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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桂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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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嬸,煙霞島上那位滿臉笑意,系著圍裙,端著美味點心的桂嬸。

看見她,便好似再一次看到了新年繽紛的焰火,以及暮色中淡淡的炊煙,還有那種香噴噴的飯菜味道,家的味道……

曲星稀從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但是跟著師父,她也曾有過家。師父那個人比較冷淡,雖然會與她談論江湖間的事,卻很少對她噓寒問暖。雪頂山上的飯菜很簡單,果腹即可,沒有桂嬸的飯桌那樣豐盛熱鬧。

從來不知道,溫和微笑的桂嬸竟然也是一位用刀的高手……

這個江湖,究竟還有多少人深藏不露,還有多少險惡沈在風平浪靜之中?

“桂香……”張子杭忽然訝然叫道。

曲星稀又是一驚,怎麽?張子杭竟然認識桂嬸?桂香,是桂嬸的名字?

桂嬸還是煙霞島上的打扮,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婦人。只是,她的袖子卷起,手中拿的不是炊具,而是一把刀。

寒光閃閃的單刀,刀鋒凜凜。

她回身對著曲星稀。

“曲姑娘,我方才著急,力猛了,姑娘沒事吧?”

她說話依舊那樣柔和,臉上竟還是帶著那種熟悉的笑容,看得曲星稀發怔,腦子裏一片混亂的錯覺。

“桂香!”那邊的張子杭竟忽然沖過來,一直跑到桂嬸跟前,激動得全身顫抖。

當啷啷單刀落地,張子杭猛地伸出雙手抓住桂嬸的手臂,聲音竟帶上了哭腔。

“桂香!你怎麽……你怎麽會來的?你還好吧?”

曲星稀愕然看著他們。

桂嬸轉向他,苦笑著道:“我不來還能如何?閣主那般聰慧,真相揭開之後,他自然會猜到我的身份。夫君,孩子們現在如何了?我……我想看看孩子們……”

夫君?曲星稀瞪圓了眼睛。桂嬸叫張子杭做夫君?桂嬸是張子杭的妻子?

所以,擎天會是早已將曉雲深和她都監視在眼皮底下的麽?張子杭夫妻二人,一個在雪頂山做了她的“海大叔”,一個在煙霞島,做了曉雲深的“桂嬸”。

“孩子們……”張子杭一聽此言,再也忍不住,顫抖著發出了哽咽之聲,“豆子哥豆子妹,已經被總舵主轉移了,他說他們已在安全所在,可是我……我卻還是見不到他們……”

桂嬸臉上本就強做出的笑意斂去,變成了無盡悲苦。她嘆了一口氣,閉上眼,兩串淚珠終於掛下來。

“早知,必有今日……”她擡起袖子拭淚,“我的孩子……”

張子杭雙手扶著她,擡頭緊盯著對面江上耀月門的船。

“桂香,你不要急,我已在總舵主面前保證過,今日一定要攔住耀月門,抓住白江秋。待我得手,我們一定可以見到孩子們!”

桂嬸用力搖搖頭,睜開了滿是淚水的眼睛,“沒有用,夫君,白家姐弟根本就不在這條船上。”

她此言出口,不僅是張子杭,連曲星稀都是一驚,禁不住回頭看著對面船上依舊在嚴陣以待的耀月門人。

陶順就站在艙門口,好像非常在意船艙裏的人,一直在盡全力防守。

張子杭驚疑不定,“什麽?不在這條船上?怎麽可能?擎天會一直在監視耀月門的舉動。昨日陶士瀾分明是從潛江城裏帶走了白家姐弟,乘此船意欲返回夢州。我們在此地將他們攔個正著,白家姐弟不可能逃脫。”

桂嬸無奈嘆氣,“擎天會的眼線雖然精明,也難以識破對手用心設的局。白家姐弟早已暗中換了車,不知去向了。這條船,只是為了故意吸引你們的視線。耀月門總管親自護衛,你們放過去的另一條船上,陶岱辰親自做假誘餌,只是為了讓你們相信自己的判斷。”

張子杭聞言,冷冷回眸看著身後的屬下。

有幾個屬下立刻被嚇得跪倒,伏地不起。

桂嬸道:“夫君也不必責怪他們。耀月門為了隱藏白家姐弟,可謂煞費苦心。看起來他們已決心在白江秋死前,從他口中挖出江海訣。”

聽著她的話,曲星稀只覺得腦中嗡鳴。白江秋死前,挖出江海訣……陶岱辰既然已經乘船離開,那麽陶士瀾一定是與他們姐弟在一起。若是陶士瀾揭開偽裝,以白江曉作為要挾,白江秋也只有束手就範的份……

死前……整個江湖都知道,他餘日無多。

有種立即跳上那條船沖進船艙一探究竟的沖動。

可是,擎天會就在對面,雙方不久前還曾經殊死相鬥。濤濤江水都還未曾洗刷掉那些血腥和屍骸,她如何能就在這對峙之地揭開那層最後的遮擋?

她狠狠瞪了張子杭一眼,又瞥著那邊的陶順。

擎天會,耀月門,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為了得到他們想得到的東西,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已經將那家人滿門皆滅,還要逼死這病弱待死的姐弟倆!

她咬著嘴唇,心念電轉,忽然將身一縱,身形離開了船舷,飛躍到岸上。

雙足落地,擡頭正對著莊崇客那張陰郁得發黑的臉。

“莊大哥,”她壓低聲音,“你覺得,與陶順的交情有幾分?”

莊崇客不動聲色道:“某家明白老大的意思,某家這就去試一試。”

他說著,正要回身離開。曲星稀伸手攔住他道:“莊大哥,記得不要勉強。另外,若有消息,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

莊崇客道:“這個不需老大囑咐。”

他說著,扛起長劍,回身穿過人群,揚長而去。

江風吹動他淩亂的散發,那個瘦削的身影還是那樣孤獨而肆意。

曲星稀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呼了一口氣,回頭對著江面上的兩條船。

“好了。”她勾唇一笑,笑意中帶著些邪氣,“既然白家姐弟不在這裏,我也就不管了。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本姑娘告辭了。”

她說著,一副很悠閑的樣子向身後眾人揮手道:“兄弟們!走了,今日本老大請客,一起去喝酒!”

康三爺那些手下捧場得很,立即開心歡呼,簇擁著曲星稀就要離去。

“曲姑娘慢走!”身後,預想中的聲音傳來。

曲星稀腳步一頓,破空聲響,一個人已在她身邊落地。側目看去,正是桂嬸。

曲星稀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雙臂抱著劍,回身對著她,“怎麽?還有什麽事麽?”

桂嬸道:“姑娘難道就不想知道曉閣主的消息?”

這話說得曲星稀心中一頓。

怎麽會不想知道?自從身世揭開,自從知道了他們兩個真正的關系,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這個世上,他可是她唯一的親人啊。

她心中這樣想著,臉上卻毫無動容,只是冷笑了一聲道:“那又如何?一個潛伏在他身邊做臥底的人,難不成還能給我提供什麽消息麽?”

聞言,桂嬸的臉色立即發白了。她嘆了一口氣,轉向站在擎天會船頭上的張子杭。看了他一會兒,又咬咬牙,才對著那邊中規中矩地福了一福,沈聲道:“夫君,今日事敗,乃是因為擎天會消息有誤,想來總舵主也不會苛責夫君。夫君暫且回去,妾身還有些別的事,要耽擱幾日,容後再聚。”

她說完,也沒有再擡頭看他,便轉身拉著曲星稀的袖子離開了江岸。

那些手下看老大沒有反抗,便轟隆隆跟在後面。

“桂香!桂香!”身後,傳來張子杭的呼喚。但是桂嬸卻一直沒有回頭。

曲星稀被她拉著一直走,禁不住側頭看著她。小的時候,她去找豆子哥和豆子妹玩,便知道他們只有一個父親,他們的母親,據說是早已不在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過……

她與張子杭授命監視他們兄妹二人,遠隔江湖,又責任在身,所以這麽多年都沒有相聚。

別時青春年少,歸來華發滿頭。

“桂嬸……”被她拽著走,曲星稀禁不住低聲叫了她一聲。

桂嬸側頭看了看她,苦笑了一下,依舊拽著她的手臂,嘆息道:“自己的孩子誰不心疼。當年我懷著豆子妹的時候,還在潛江白府做下人,一直瞞著。生她的時候,我一個人帶著曉閣主,那時候他還小,還什麽也不懂,我怕他發現,是偷偷在野地裏生的……”

她說著,低頭抹了一把淚,“那丫頭出生後,我便托擎天會的眼線將她送到她爹爹身邊。說起來豆子哥我還見過些面,那個丫頭,我竟是再也沒有見過了。”

曲星稀聽著她說,一時無言,原本想要裝出來的冷漠也裝不出來了。

桂嬸道:“從那以後,我身邊就只有曉閣主。我看著他從小長大,我是在監視他不假,但是,難道他就不是我的孩子麽?”

江岸遠了,已看不清,遠遠只有依稀的江濤聲傳來。

桂嬸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曲星稀。

這才看見,她已淚流滿面。

“曲姑娘,自從那日在煙霞島見到你,我便很欣慰。我心裏想,閣主的妹妹一看就是個好姑娘,又聰明,生得又俊。我只記得白姑娘把你從你娘親腹中取出來時的樣子。那個場面,把閣主嚇壞了……”

曲星稀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沒錯,當年在白府的擎天會眼線,也是她。

曲星稀擡手止住了她的話。

“你想跟我說什麽?”

桂嬸道:“閣主知道了我的身份,便再也不會讓我繼續留在身邊了。我騙了他很多年,做了很多對不起他的事,他也沒有追究,還讓我回去,與夫君和孩子團聚。可是,我還是放不下他。無論如何,我也想為他做點什麽。”

曲星稀沈聲道:“他在哪裏?”

桂嬸看看周圍,壓低了聲音,“他探知了耀月門瞞天過海的計劃之後,讓醇藝和茗薰帶人去阻截葛峰,他自己,去找南廷朔了。”

第八十回 八字留言

曉雲深竟然一個人去找南廷朔了。

曲星稀聞聽此言,立即覺得腦中轟鳴一片,一時呆在那裏,說不出話。

他探知了耀月門瞞天過海的計劃,探知了葛峰的行動,便說明,他在離開之後,一直沒有放松。不僅是耀月門,連擎天會的一舉一動,他也盡收眼底。

早就知道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他年紀輕輕,便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贏得了太澤湖中煙霞島,枕風閣上曉雲深的美譽。他溫潤如玉,永遠如春風般溫暖,可是他的心計他的手段,也從無半分差池。

甚至,他知道南廷朔在哪裏……

可是,他一個人去找南廷朔作甚?這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難不成,是要找南廷朔一對一,為父母報仇?

這心思只是一閃而過。曲星稀忍不住搖頭,喃喃道:“不會,不會!他不會!”像曉雲深那樣沈穩又聰慧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莽漢舉動?

她一時間忘了桂嬸原本是個臥底,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著急問道:“桂嬸,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不能讓他去冒險!”

桂嬸拭淚道:“他已不拿我當自己人,怎會讓我知道他的下落……”

曲星稀怔了怔,松開她,狠狠絞著雙手。

忽然,她擡起頭,雙目光芒一閃,“醇藝和茗薰!”

醇藝和茗薰授命去阻截葛峰,葛峰肯定還在潛江。找到醇藝和茗薰,他們有可能知道曉雲深的下落。

她急著回頭問那些手下,“三爺可有消息?”

她話音剛落,遠處便有一人叫喊著沖過來,“老大!老大!”

曲星稀擡眼看去,見那人正是康三爺的一個手下,此次行動,他本跟著康三爺,便忙著迎上前道:“三爺如何了?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到?”

那人喘著氣趕到跟前,抱拳道:“老大,三爺在途中遇到了葛峰的人,雙方當場動手,小的是三爺派來通知老大的!”

曲星稀睜大了眼睛,高聲道:“帶路!”

“是!”那人答應一聲,也顧不得休息,轉身就跑。

曲星稀帶領著眾人跟在那人後面飛快離開。行了一程,才想起桂嬸。一面疾行,一面著意打量了一下四周,遠近已沒有桂嬸的身影。

算了,桂嬸的身份已經暴露,曉雲深已讓她離開,她自己也覺得沒有留下的必要了。何況,現在豆子哥和豆子妹還不知何處,她最想做的事,必然是去尋找自己的孩子。

康三爺走的是陸路。曲星稀他們這次也沒有坐船,而是步行。所有人都施展著輕功,從行人稀少的小路直奔出事地點。

一行人很快來到沿河的一帶樹林。隔著老遠,便聽得前面傳來喊殺之聲。曲星稀立即縱起身形,腳尖在雜樹枝葉間借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淩空飛渡。手下諸人見了,紛紛將輕功施展出來,跟在她後面。

前方林木間,一派刀光劍影。

首先便看到了揮舞著大環寶刀的康三爺。只見他滿面紅光,威風凜凜,錦繡衣袍隨著大開大合的動作上下飄舉,口中陣陣喝叫驚天動地。

他的手下也個個精神抖擻,倒顯得與他們對敵的那些黑衣蒙面人沒了什麽戰力,從氣勢上占了下風。

其實,那些擎天會的人一看就從數量上占著優勢。

不僅如此,那些人一個個身法奇特,出手不凡,況且這些人的招式,都是那種招招斃命的手黑殺招,一看就是殺手的做派。

曲星稀與帶領的眾人絲毫未曾耽擱,立即加入了進去。

這一半人手加入,立即從數量上壓倒了擎天會的殺手。曲星稀一面揮劍力戰,一面留神觀察那些人,這才發現那些殺手雖然個個兇險狠毒,卻好像沒有什麽凝聚力一般,細看不僅顯得疲累,還有些無心戀戰之意。

而且,最奇怪的一點是,葛峰在哪裏?

這些留在潛江的擎天會殺手,應該就是彼時圍困聽琴客棧的那隊人。很明顯,擎天會總舵主南廷朔派出兩位護法,一個圍攻聽琴客棧,一個在大江上阻擊耀月門。可是,這裏為何徒留這些殺手,他們的首領葛峰,卻不見了蹤影?

正在遲疑間,眼角已掃見有兩個奇異的身影加入了混戰。定睛看去,竟是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是手持長劍,身法如電,劍勢精妙,正是醇藝和茗薰。

曲星稀不僅心中大喜。

他們兩個果然如桂嬸所言,授命前來阻擊葛峰。見到了他們,或許就能知道曉雲深的下落。

曲星稀等人的加入原本已經大大壓制住了擎天會的人,再加上醇藝和茗薰兩個高手,局勢急轉直下。擎天會的人原本隱藏著的那種疲累表現得越發明顯,血光閃處,已有人翻身倒地。

曲星稀見康三爺的手下越戰越勇,忙叫了一聲,“留活口!”一面開始著意組織諸人合攏隊形,對那些殺手形成包抄之勢。

不久,那些擎天會的殺手被康三爺的人圍困在了中間,雖然手裏還都握著刀劍,依然擺著抵抗的架勢,卻已都是氣喘籲籲,連腳步都要站不穩了。

康三爺將大環寶刀往肩上一扛,哈哈大笑,“啥癟犢子玩意兒,也敢在這裏劫殺俺!找死!”

他說著,舉手一揮,手下立即行動,繩子鎖鏈被抖了出來,隨時準備上前活捉。

可是,他們卻未來得及上前。

先是前排的幾個擎天會殺手忽然嘴唇發青,口吐鮮血,接著,所有的殺手都全身抽搐起來,一個接一個摔倒在地。

曲星稀大驚,忙上前細看。只見這些人個個面色青紫,口中血沫淋漓,肢體都蜷曲得不像話。不用問,一看就是中了毒。

“這些家夥,竟然都是些死士。”曲星稀用劍尖碰了碰一個殺手衣領。這些人都早在衣領裏藏了毒,一旦被俘在所難免,便會服毒自盡。

康三爺踢了踢另一具屍體,恨聲道:“南廷朔這個家夥,扯犢子扯得老厲害了!這幫人究竟是為啥被他嚇成這樣?連死都不帶眨眼的!”

看起來根本不用指望從這些人口中獲取消息。曲星稀立即轉身,三步並作兩步,直奔那邊的醇藝和茗薰。

那兩個人見她上前,好像早有準備,立即端端正正抱了劍,躬身行禮。

“小姐。”兩人齊聲稱呼,態度甚是恭敬。

曲星稀沖到他們面前,一推他們的手,著急道:“小什麽姐啊!快說,曉閣主在哪裏?”

茗薰雙目含著明顯的焦慮,搖頭道:“閣主讓我們來協助你和三爺,他自己離開了。說是去尋找南廷朔的下落。”

曲星稀道:“難不成連個聯絡的地點都沒有告訴你們?”

茗薰道:“沒有。”

曲星稀忽然雙眼一亮,“那燕姐姐呢?燕姐姐一定不會讓他自己去冒險的!”

茗薰道:“閣主離開時,燕坊主被他支出去了,她並不知道。現如今她已去尋找閣主了。”

曲星稀目瞪口呆。

曉雲深究竟要做什麽?他隱忍了這麽多年,絕對不會意氣用事。難道說,他獲得了什麽消息?或許是知道了南廷朔的什麽秘密,才只身前去搜尋的?

“我呢?”她後退了兩步,喃喃道,“難道,他就沒有給我留下一句什麽話麽?”

“有。”一直沒有說話的醇藝忽然道。

曲星稀全身一震,“什麽?”

醇藝面無表情道:“踏水東進,海上劍林。”

曲星稀眨眨眼睛,莫名其妙看著他,“什麽意思?”

醇藝道:“閣主只說了這句話,屬下也不知何意。”

曲星稀盯著他道:“你就沒有再問問?”

醇藝道:“此八個字是閣主留給小姐的,屬下不敢多問。”

“你!”曲星稀氣得一抖袖子,緊緊鎖著眉道:“踏水東進,海上劍林。難道是出海的意思?”

康三爺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抱著雙臂道:“俺兄弟啥時候也學會吊悶子了!竟整這些咬文嚼字的玩意兒。老大,這踏水東進,難道是讓你出海?海上難道有個什麽地方?叫劍林?”

曲星稀點頭道:“這八個字定然不會是什麽謎題。如今形勢緊迫,他也沒有必要出什麽謎語讓我猜。這潛江東面臨海,我們若是到了海邊,打聽一下,一定便會知道什麽是劍林。”

康三爺立即點頭道:“對!既然俺兄弟走得這樣急,那事情一定緊迫,俺們這就出發,莫要耽擱!”

曲星稀道:“三爺的傷如何?”

康三爺揮揮手,一臉無所謂,“啥玩意兒!俺康叔振縱橫江湖這多年,啥傷沒受過!這麽點小口子還能把俺怎麽樣?”

他一面說,一面將大環寶刀往空中一舉,喝道:“弟兄們!可願意跟著老大一起出海耍耍!”

眾人立即高聲叫道:“願意!沒準兒海上有什麽奇珍異寶,撈了回來,兄弟們一起發大財!”

康三爺哈哈大笑,“或許那嘎達啥值錢玩意兒都沒有,還保不準要把命搭上,兄弟們可願意!”

眾人連猶豫全無,接著笑道:“腦袋掉了碗大的疤!跟著三爺和老大,上刀山下火海,這輩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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