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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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貪,只是遇到你後,想要的就更多了一些。

譚冕在澆一株枯萎得已看不出原樣的花。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已達知命之年的老人,那老頭問他:“累不累。”

譚冕答道:“不累。”

“可這株花怎麽澆也不會活起來。”那老人說。

譚冕又道:“起初讓我澆它的是你,如今勸阻我的也是你。”

老頭點點頭:“的確是這樣,這路上流言蜚語數不盡,你大可不聽。”

譚冕將灑水壺放在地上:“我懂。”

“你想去就去吧,我就不多加幹涉了。”老頭說完這話,轉身走進了屋裏。

一天兩天三天,道長還是沒有回來,南詔皇宮已經開荒得差不多了,軍爺沐風走了,狐說食言了,貍嫁也跟著消失了,青小青因為考研的事情也賣號了,大師尚且眷戀紅塵也義無反顧地投身到現實生活中去了,固定團散了。萬花谷的花還是一如既往地開著,純陽的雪積了厚厚的一層,唐門還是那樣漆黑寂寥的夜,可你去哪裏了呢。

顧荊把懷裏的貓放在桌子上,戳了戳它的肚皮。他忽然覺得,也許是自己想錯了呢。

實習的這幾天一直沒有見到譚冕,公司裏的人都只知道他去了A國,方靜笑著說:“也許是度蜜月去了,或者是相親?”

梁竣在游戲裏面問他,啃鍵盤了嗎?

【隊伍】顧荊:別鬧了

【隊伍】思淮:來讓梁大師開導開導你

【隊伍】顧荊:庸醫到一邊自己玩兒

【隊伍】思淮:→v→動心了吧,陷下去了吧,傻了吧?

【隊伍】顧荊:臥槽,老子只是因為固定團散了才這樣的好麽

【隊伍】思淮:→v→怎樣

【隊伍】顧荊:**把那個惡心的表情給老子收起來

【隊伍】思淮:你得了一種病

【隊伍】顧荊:?

【隊伍】思淮:相思病

【隊伍】顧荊:袞犢子

【隊伍】思淮:我去找我家淮美人了

梁竣退出了隊伍,隊伍不足兩人被迫解散,屏幕左側的隊伍列表也隨之消失了,空空的極不習慣,顧荊想了想,也許是因為道長那個逗比不在的原因吧。

顧荊關了游戲,接著就關了電腦,坐在沙發上調著臺,不知道該看什麽。情緒有些低迷,生活百無聊賴。

顧荊換臺時忽然聽到新聞裏說到臺風的事,就停下了手。臺風入境,而道長在A國,估計是影響不到的吧。這麽想著,顧荊身體一斜躺了下去,手背覆在眼上,你不回來我怎麽證實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錯誤的。

顧荊在傍晚的時候接到了顧霽的電話,顧霽說:“昨天你說不想去的,我和你嫂子今天早上已經去過了。”

“我……”顧荊頓了一會說:“我晚點再去。”

“外面在刮風,聽說是臺風過來了,下次一起過去吧。”

“行。”顧荊剛說完便聽到了顧霽嘆息的聲音。

說完後,顧荊拿起鑰匙,然後走到門邊穿上鞋,就出門了。

外面天陰沈沈的,似乎隨時都會下起雨來。

即使隔了這麽久,再來此處還是會心有餘悸。

顧荊站在墓碑前,伸出手想去碰上面刻著的字,剛觸及上面凹下的紋路,他倏然將手收了回來。僅僅是碰到一指的面積,就已經不願再把手放上去,畢竟那塊墓碑太冰冷,像是把另一個世界的溫度帶來了此處那般。

顧荊咬著唇,他實在是哭不出來。

眼前恍惚舊景再現,車輛相撞扭曲了原樣。

一滴雨落在顧荊臉上,顧荊猛地擡頭,大雨嘩然下起。就這麽看著看著,眼前視線忽然被一把黑傘擋住,他楞住,連忙轉過頭看。

那是譚冕。

譚冕說:“你應該帶把傘。”

顧荊問他:“你怎麽在這。”

譚冕答:“顧霽說你可能在這。”

顧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不久。”

顧荊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哭吧,我替你擋著。”譚冕說。

顧荊努了努嘴:“老子憑什麽哭。”說罷顧荊就哭了出來,毫無顧忌地宣洩著。

一個人很難在所恨所厭並無法信任之人面前主動暴露最不堪的一面,一分鐘也不行。

顧荊忽然轉身,將頭抵在了譚冕的肩上,譚冕的肩很寬,給人一種安心可靠地感覺。顧荊哭得滿臉淚水,沾濕了譚冕的衣服,譚冕沒料到顧荊會轉身靠在自己肩上哭,他拿傘的手一斜,有雨水打落在兩人身上,冰冷冰冷的,如同秋夜那般。

你看,連天都哭了。

譚冕仍是握著傘的姿勢,嘴張了張卻什麽也沒有說,他默然將連頭低下,把臉貼在顧荊的發上。

兩個人在雨中站了許久,顧荊漸漸哭停,雨也越下越小,他說:“對不起。”聲音很輕,但已經足夠他自己與譚冕聽到。

譚冕擡起左手,極輕地拍了拍顧荊的背。

“他們會聽到的。”譚冕說。

顧荊紅著眼說:“他們在怪我。”

“不會。”

顧荊猛然擡頭看向他:“他們會的。”

“父母怎麽會怪自己的孩子。”譚冕看著他的雙眼說。

“你懂什麽!”顧荊有些惱怒。

譚冕沒有再說話。

顧荊忽然楞住,他發現譚冕的雙眼正看著自己,他的眼神裏有自己所不能明白的東西。

譚冕問道:“怎麽了?”

顧荊咬咬牙,說道:“我想喝酒。”

“不行。”譚冕一口拒絕。

“老子偏要喝酒,你管不著。”這話說完,顧荊就推開譚冕走了出去。

譚冕連忙轉身跟了過去,為顧荊撐著傘。

顧荊走到哪譚冕就跟到哪,顧荊皺著眉停下腳步,回頭道:“你煩不煩。”

“想喝酒?”譚冕問他。

顧荊挑著眉看他,那雙眼還是紅紅的。

譚冕又說:“喝酒的話就回去喝。”

“回去喝?”顧荊說。

“我那有酒。”譚冕看著他說。

顧荊點點頭說:“那好,我可不付錢啊。”

譚冕伸出手幫他拭去從頭發淌到臉上的雨水,說:“不用你付。”

顧荊一楞,頓時臉有些發熱,惱道:“那趕緊走啊,還等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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