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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神醫蝶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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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日後,起靈之前,阮碧峰敲敲門,看花九枝依舊坐在窗邊,房內極其安靜,聞不到人聲。

“該叫靜王入棺安眠了。”

“你不看他最後一眼?”

“你武功不是很高嗎?為什麽不救他?”

阮碧峰擡高了聲調,去質問?他有何資格?耀月是如何挖心掏肺的鐘情於他,不是睜眼瞎的都看得出來。他自問沒有阻止的立場,去阻止一對有情人。即便他們身份立場完全對立,只要靜王喜歡,那就是好的。即便,自己的妹妹多麽喜歡耀月,寧願當一個女扮男裝的小兵,為耀月擋下無數明槍暗箭。他知道,感情的事勉強不得。這樣一份喜歡,即便沒有回應,感動總該有的,可這般若即若離,對生離死別亦無動於衷的人,耀月是不是選錯了人?

仍然沒有回音……

阮碧峰無奈的嘆氣,跪在地上,屋門打開,所有將領都身著素衣,整齊跪在門外,起靈的士兵擡起靜王的遺體,入棺。

陳廣右放生大哭……

突然,阮碧峰站起身來,疾步走到花九枝身畔,極力壓住怒氣,道“這話我一個外人本不該說,可你們畢竟恩愛一場,難道就連最後一程都不肯送嗎?人心總是肉長的,你何必這麽絕情?”說著就要去抓花九枝的肩膀,突然虎口一麻,低頭看去,滿手鮮血。

“你……真無情。”

花九枝側頭,說“擡他出去吧。”

起身離開。

神武大炮轟鳴,哀樂綿延千裏。

十六士兵擡著靜王的棺槨徐徐前行,阮碧峰陳廣右等十元大將開道,一路白幣鋪灑,將士低泣。

接二連三,大焱二子相繼命殞隘陽關,焱帝一病不起。

花九枝摘下耀月送的古玉簪子,摔在地上,斷成了無數節。

路上,迎面來了兩位年輕公子,一個面如冠玉,一個憨厚正直。

擦肩而過之時,那美貌公子說“牧離耀月的命還有的救,就要看花葬教主願不願意拿東西來換了。”

花九枝走了幾步停下來,遂又往前而去了。

美貌公子一笑,轉身跟上。另外一個反倒拉住他“師叔祖,你又要幹什麽,他可什麽都沒答應!”

“不說話就是認可了。”

客棧上房內,花九枝摘下面紗,看傻了對面的年輕公子。

“你的長相,真是……太美了。我游學幾十年,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真的。”

挑起花九枝的下顎,仔細端詳,又發出由衷的讚嘆“美人如此多嬌,引多少英雄競折腰?也不知道,等靜王醒了,知道了,會是什麽表情?哈哈……我都等不及看了。”

“你何必這麽高興?”花九枝繞開他的手,勾起年輕公子的一縷頭發把玩。

年輕公子一悸,退開半步道“為什麽不高興?花九枝是何等人物?這個江湖百年都不出一個的,心狠手辣無心無情,將人心把玩於鼓掌之間的梟雄啊!我當然高興……你現在根本毫無辦法,只能遂我心願。”

“哦?你要本座怎麽遂你的願?說來聽聽……”花九枝挑下肩上的衣衫扔在地上,轉身半倚在床畔,手撐側頰,巧笑嫣然。

“你……”年輕公子一楞,紅了臉,怒氣直沖“哼!在大焱靜王的面前乖的像只貓一樣,他還沒看過你這個樣子吧?要是他知道了……”

“知道了,如何?”

“怕是你這戲,也演不下去了!”

“不要告訴他。”

“怎麽,你怕了?”

“我是怕了,本座怕他不適應,一時又鬧出什麽風波。”

“你……”年輕公子氣的渾身顫抖,指著花九枝的鼻尖“那個瞿少就是你害死的,你不怕我告訴靜王?呵呵……也是了,他怎麽能和你比?再怎麽說,你也是靜王的心頭肉啊~也不知道,牧離耀月能入得你眼多久。不要像我那個負心人一般,看到你就把我給忘了,還……還甘願屈於人下,結果呢……不但沒得到你的心,就連命,也交代在你的手裏了,最後你花九枝連碰都沒碰他一下!!”

“你說的是哪位,提點一下。”

年輕公子踉蹌後退兩步,這才幽幽道“也是,當年多少絕色匍匐於你腳下,你又能記得幾個?”

花九枝起身,扶他上床,勾著他的臉頰流連,柔聲“一個都記不得了。”

“不記得也好,那花教主最好也不要知道,靜王第一個親的是個叫蘇玉白的男子,第二個親的是個叫阮紅柔的女子,花教主勉勉強強能排得上老三。”

‘啪!’脆響震耳欲聾。

年輕公子捂住臉,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嘴角血絲染紅了衣襟。

“牧離靜王真的那般銷魂,叫你這個冷心冷清的花大教主如此迷戀……還是”

花九枝唇畔的笑意,此刻竟遮不住回憶纏綿時的風情,這樣的美麗,震驚了對面的男子。

“還是,你才是……你怎麽可能,屈於人下?你……”

年輕公子扔開花九枝的手,居高臨下“我不信你能屈於人下,今天你花九枝有求於我,那我便來試上一試,讓我看看,當年多少人等著被你壓的花大教主,是如何輾轉承歡的!!”

……,……

靜王死而覆生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其中不乏各種版本,有說遇上神醫的,有說遇上狐仙的,有說靜王洪福齊天自己從棺材裏蹦出來的等等,不過,這洪福齊天的靜王沒死,確實是確鑿無疑的。

阮碧峰攔下門外守了三天的阮紅柔,端著那神醫留下的藥,進門去。

耀月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進來,趕緊睜開眼向門外看去,見是阮碧峰,失望的又閉上眼。

“牧兄弟,喝藥吧。”無人之時,阮碧峰就這麽叫他。

“他還沒回來嗎?怎麽都不來看我?”

阮碧峰頓了頓,把碗擱在桌上,欲言又止。想那位面相俊美的年輕公子的話,愧疚又上心頭。

‘這個耀月,本就先天不足,不得練武。誰想他竟然有了那樣的奇遇,習得如此高深的武功心法!可惜,如此耗費,就算是神仙也得灰飛煙滅,他倒是毫不在乎。若不是遇上我,他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我什麽都不要,有人已經付過診金了,我非常滿意。’

‘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換得一命,你說是不是很值?’

‘你何必這幅表情?他當然心甘情願,不然我早死了不下十次了。’

‘我是答應了他不告訴靜王,可是我可沒答應他不告訴別人,我這個人喜歡分享,不然我會憋壞的。’

‘你殺不了我,況且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你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能傾了這天下的人,誰不想要?’

‘我就是想得到一個答案,失了身的情人,在那人心裏,還是不是無價之寶?’

‘我叫,倪蝶裳。’

思緒回轉,耀月早都推開藥碗,失望與渴望並存的眼中,找不到焦距。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他……”

“牧兄弟,情愛傷身,如果能忘就忘了吧,你們真的不合適,將來若是……”

耀月突然的沈默,叫阮碧峰也跟著沈默了許久,這才聽他緩緩低語“誰說旁觀者清?呵呵……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自古美人寂寞,本王既得了他的傾城傾國,也得了他的寂寞。他笑的時候不是開心,而是疼。他大笑的時候就是疼到了極點。他眉目極美,可是真正開懷的又有幾時呢?他那般看著你的時候,想的是什麽?本王也想過很多,試過很多。其實,他需要的只是擁在懷中親上一親,他那眼中的積雪就融化了些許了。”

聽到這裏,阮碧峰微微嘆氣。

“我不能知他全部,或許也不是他的全部。可既然上了心,動了情,何必計較那份極致?這個世上,花九枝絕無僅有,我牧離耀月耗費一生都要追求,都要相伴,更何況……”耀月唇帶笑意,眼光望向窗外“更何況,三日不歸,又在門外偷聽者,更是罪加一等!阮兄,你該回避了。”

阮碧峰詫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朝窗外瞧了瞧,轉身出了房,帶上門。

牧離耀月撐坐起來,拉長聲調“美人兒 ,擱窗外邊兒幹嘛呢?想我了就進來看看,老夫老妻的又沒人笑話你!”

“我知道你輕功好,這麽吊著一會兒又要出汗了。”

沙打窗欞,毫無人跡。

屋內門聲又響,耀月詫異道“碧峰,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叫你出去,你你這是幹什麽??”

“牧兄弟,我……”

“你脫衣服幹什麽?唔~你……住手唔~別,別以為我現在動不了就……滾!!!”

‘啪’窗欞拍動,花九枝站在眼前。

耀月笑的陰險,正欣賞著思念了三天的美人,是如何從妒火熊熊到怒火灼灼的。虧得這口技的老本行沒有丟到姥姥家,否則這花大美人吃醋的樣兒,也不知道幾年才能欣賞得到了。

花九枝憤憤轉過身,這才問“你醒了。”

“醒了三天了。”耀月毫不含糊的回答。

“你剛才是故意的。”

“不然呢?”

耀月坐正,拍拍胸口,伸出雙臂“過來抱抱,杵在那兒幹什麽?”

花九枝半天不動,這靜王也難得的沒有出言調戲,大家都靜默不語,一片祥和。

“本王的這條命,你究竟拿什麽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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