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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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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皇子座處,所有人緩緩站起身來,目送靜王背影離開。

這大焱第七子,怎會初入江湖三年不到,就如此……

莫不是,他遇上了高人指點?

牧離錫尚垂眼便看見,那原本捏在某人手裏的酒盅,已成了粉末,化在地上。

“靜王神勇,靜王神勇!!”

早已按捺不住的武將座中,早年南伐的將領全都起身高呼,沸騰了全場。

震天的歡呼聲中,牧離耀月的名字再一次載入大焱史冊,名垂青史,供後世君王瞻仰膜拜。

焱帝命宋長德宣讀聖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牧離靜王仁孝忠勇,南伐有功。特封泓焱大德皇子,巴蜀三軍統帥,賜銀月白旗,並擇九月初八黃道吉日與東瀛菊姬公主完婚,欽此!”

自此,成就千秋傳奇的泓焱大德皇子——牧離靜王。開始了大焱史上最為輝煌的征伐歲月,他的鐵騎橫跨五洲,銀月大旗招展在所有城墻之上,雖然只有十年時光,卻為萬世稱頌,成為不朽傳奇。也是從這一天,開始了他人生中最為離奇難揣測的情路之端,成為了焱朝野史中的謎中之謎。

……,……

這幾日,耀月殿大門側門,旁門小門均貼著謝絕訪客四個大字。如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吶~~~

前來拉攏討好的絡繹不絕,不管朝堂還是後宮,明爭暗鬥的派系黨羽都想將這個初露頭角的靜王拉在自己羽翼之下,更有甚者想要擁立靜王為太子,爭奪皇位。只可惜這個七王爺是個軟硬不吃的主,莫說拉攏,就是正正經經的講上幾句話都成了奢望,要麽就吃閉門羹,要麽就是被一屋子大大小小的毒物嚇得屁滾尿流,要麽——談條件可以,大人你頂個蘋果,讓本王射幾箭先~

牧離飄香跳進門檻,才不管那幾個字是寫給誰看的,看見她七哥見到自己一副頭痛的樣子,趕忙軟下語氣“七哥,你這是怎麽了?不舒服麽?”

“我看見你頭疼啊怎麽了,我說你就不能少來幾回,煩人也要有個限度的吧,姑娘?”

“哎哎,哥你還沒告訴我,你這一身本領是怎麽學來的呢!”

耀月扒開飄香,回頭深深呼吸,而後轉過來彈出一個手指,勾了勾。

“什麽?”

“……不告訴你。”

“你好壞,人家不理你了。”八公主又一次被耍,臉色難看。

耀月做了‘請’,更是把好好的一個大姑娘氣的打顫。

“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牧離飄香擺出一副‘小樣的,還裝呢’的女流氓樣,摩拳擦掌道 “哥,我看你心情不好到了極點是為了一個人!”

果然,靜王的耳朵豎起來了。

飄香頗為滿意,接著道“這個人肯定是和我們一起過的……那時候在鬼域,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

耀月微側過點身子,耳朵豎的更高了。

半天不見那死丫頭開口,耀月咳了咳問“嗯嗯……你看見什麽了?”

“哥哥~~”牧離飄香拱拱拳,頗為敬佩“我從沒見過你對誰那麽殷勤過耶……簡直,簡直能用一個字來形容了。”

耀月撓撓眼皮,只聽那八公主吐出一個字“賤~~~”

“找打!”靜王擡擡手,公主縮縮脖。

牧離飄香一副要笑不笑的摸樣,耀月甚是牙根癢癢“切,這世上還有能讓本王獻殷勤的人?除非她是天仙……”

“倒是和天仙差不多,不,天仙可能都沒有他好看吧。唉~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姓祝的公子,他不是……”

“閉嘴!”

牧離耀月鐵青了臉色,再不發一語,背過身去。

牧離飄香一時驚愕不已,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倒看著那背影,從來都是那麽高高在上,無所在乎像是無心無情,可此刻的高大竟顯出些許落寞。終究還是變了,到底為了什麽而變就無從得知了。

飄香走過去,慢慢貼近讓人揪心的孤寂背影,擁緊。

“七哥,謝謝你教我‘愈瘋愈好’,讓我不用東渡扶桑。哥……不管你的心上人是誰,亦或是她傷了你,如果放不下,就去找她吧。人生的際遇總是出乎意料,或許,她也是喜歡你的呢。”

耀月握緊身後妹妹的手,緩緩嘆息出聲。

是什麽讓曾經天真爛漫的妹妹變得如此,時間果然能夠催熟任何東西,包括人心。

門外有人求見,一聽便知又是那東瀛公主的心腹,想來也知是借口送東西來套近乎。

自那日耀月一戰成名,多少王侯將相的閨中千金芳心暗許,知道東瀛公主即將成為靜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獨自傷懷的不知又有多少。偏偏這個異域公主完全不知避諱,天天上桿子的前來噓寒問暖,那意思也忒過明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這話反過來說也毫無錯誤。只可惜,有人太過驕縱,完全不明白‘客死異鄉’的含義。

耀月差人又一次打發了,頭更疼了。

好言相勸的要把牧離飄香送走,又有人上門拜訪。剛想揮手打發,外邊小廝驚慌著一張臉,稟報“好像是爺上次打敗的扶桑人。”

兄妹對望一眼,耀月唇畔浮起一絲笑意,讓小廝領他進來。

扶桑浪人幾步踏了進來,還是之前的行頭一點沒變。口中一大串的東瀛語,耀月皺起眉頭,轉身就問飄香他說了什麽。

這個公主,從小就表現出驚人的語藝天賦,再加上焱帝的悉心培養,倒是精通多國言語。這也是讓當今皇後,也就是飄香的生母頗為得意的地方。現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她說要找哥你報仇。”

耀月倒是沒有奇怪,點點頭,表示明白。

牧離飄香剛想以公主身份教訓一下,只聽耀月開口道“叫他報上名來。”

“宮本長青。”像是知道耀月問的什麽,那扶桑浪人操著蹩腳至極的中土話,擲地有聲的報了自己名字。

耀月嘿笑出聲,扯掉精致繁瑣的外袍,再不顧及其他,亦不像上次一般為掩人耳目遮遮掩掩,東躲西藏,腳尖一點,飛身就和宮本長青纏鬥在一處。

只一招,拈花含笑。

耀月兩指勾過浪人頭發,笑的邪性,就把敵人逼退了小二裏地。

看著遠處算得上俊朗的臉頰緋紅,靜王也楞了。

為什麽中招的人都沒來由的臉紅,上次……

‘啪’這靜王跟得了失心瘋般,上來就給自己腦門兒一巴掌。

好死不死的,又想他作甚!

這廂還魂游天外,那邊早紅了一張臉殺了過來。

耀月重整旗鼓,格手一擋,一招長袖善舞就抓起宮本長青衣襟,振臂一揮,就把人扔在了不遠處的樹下,連帶著滾了幾個圈兒,一身是土。

某人魂兒又飄走了,想到的卻是‘貌似上次使這一招,是把人扔床上了,然後……’

靜王暴怒,恨不能拿斧頭劈了自己腦袋,甩袖離去。

從這以後,隔三差五就有人上來挑釁,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宮本長青。

此事,讓本來和氣的雙方頓時劍拔弩張,焱帝更是認為這是東瀛使臣的不軌行為,想要置七王爺於死地。豐臣秀賴有嘴說不清,便叫人嚴加看管,可惜沒人是那個人的對手,沒兩天就跑出來繼續和耀月糾纏。菊姬更是震怒,未來夫婿怎麽可以受如此大的威脅,禦書一封,叫遠在天邊的豐臣秀吉賜死宮本長青。

對於這事兒,耀月掏掏耳朵不以為然。倒是在宮本長青被處以極刑的當天,親臨現場,救了那人。

自此,靜王被纏的更是令人發指,就連半夜梁上君子都幹得出來的宮本長青,耀月亦不多說什麽,和他打便是了。可憐了好好一個耀月殿被皇帝增派的禁衛軍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連貓叫春都聽不見了。

轉眼已入深秋,落葉漸黃。

耀月抄小道自景華殿溜回來,半路上毫無意外的又遇上了宮本長青。見他穿的單薄,還是來時的一套。耀月大體上能了解,這個人並不和豐臣秀賴一路。心裏早就沒有那麽反感,他充其量就是一不開竅的武癡。

“哥們兒,你今天早唄!”

“そしてコンテスト!(和我比武!)”

“等會兒啊,本王要去噓噓一盤。”

“そしてコンテスト!(和我比試!)”

兩人早都習慣了雞同鴨講,各說各話。耀月前腳剛要邁出,後腳就被人追趕著打打殺殺。過了百餘招,毫無意外的,宮本長青又被踹飛出去。

看著他要爬爬不起來的蠢樣,耀月唉了一聲,走過去扶他起來,原先精壯的身體瘦的很,肯定是菊姬不知使了什麽招數折磨的。

瞧著寒風中止不住發抖的身子,耀月脫下自己披風給他披上,拍拍宮本長青肩膀“要是混不下去,就來找我吧。”

當然了,牧離耀月根本不擔心他真的來找自己,因為他講的什麽,這呆子根本聽不懂。

真摯的眼睛除了報仇之外,此刻似乎多了一點東西。耀月鄭重的點點頭,頗有些英雄相惜的感覺。

偶爾,耀月也會叫上宮本長青和宮裏的哥們兒兄弟暢飲到深夜。這些人中,不乏武將文臣,都是交情過命的兄弟。每次看到蕭琴帶著童書畫趕來赴約,照顧的無微不至那惡心樣子,耀月就牙疼。多半,也會醉的尿尿都找不著地兒。

到了該散的時候,各回各家。自然,這護送的工作就落在了宮本長青頭上。本來所有人都不放心把耀月交給這麽個人手上,幾次都悄悄潛在身後跟著,還好,這人呆是呆了點,本性還算不壞,也就放心的由他送了。

宮本長青費力的拖著耀月左搖右晃的身子,充耳不聞某人大笑大唱的恐怖,好容易就要繞近路進了耀月殿的側門,身子猛的一晃,被推靠在樹上,落葉紛飛。

近在咫尺,喝醉的人眼神對不準焦距的望著自己,宮本長青才細細打量起此人的容顏。

這個中土人長得很俊朗。

“別,別以為因為你我才一走了之的。”耀月醉醺醺的瞪視著樹幹上的人,眸光火熱。“騙,騙人你是不很爽啊?啊?本王也就,也就看上你長得不賴,還還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慣的,純粹是慣的。”

宮本長青推拒著,竟被人制住壓緊。

靜王露出醉後迷人的笑容,痞氣十足,漸漸的眼中流露真情,欲火洶湧“嘿嘿嘿,好!我不氣你了”伸手擡起宮本長青的下巴“我親你。”

睜大雙眼,宮本長青眼瞧著那人越來越近,而後唇碰上了他的雙唇。

急竄的熱流,瞬間麻了後背。宮本長青腦中一片空白,怔楞的空當,口中就被鉆進了一條靈活的蛇,挑逗著嗜卷了口腔中的所有部分。

原來,親吻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第一次給了這個男人。

攥緊的手,掙紮著最終沒有揮出致命的一拳,而是慢慢攀上了身上男人的後背,輕輕拍著。

火熱的吻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一般,淫靡的水漬聲破了這夜的寂靜。窒息的前一刻,耀月放開了長青的嘴唇,邪魅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刻意壓制的羞澀,啞聲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我能感覺出來。”

迫不及待的,不等身下人做出回音,再一次狠狠吸吮住他的雙唇,游移的手挑開了依舊單薄的單衣,處處點燃火焰。

宮本長青仰起頭,閉上眼睛。

抓住衣襟不知是推拒還是縱容,最終選擇了後者。

慌了神的,又有一絲期待。等待著接下來的動作……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再有動靜。

耳畔傳來的是微酣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宮本長青垂下眼,依在早已睡著人的側頸悄悄說了句話,小心的扶他進門,交給侍奉的人。

眼看著就要到九月,離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牧離靜王再神勇也得給拎到太後處商議大婚事宜。眼不見為凈對面秋波暗送,耀月再也受不了了,索性站起身走人。

剛跨出大門口,迎面就被一人堵住。

擡眼,幾日不見的那人,竟有些許憔悴之色,見自己瞧他,禁不住紅了臉。

“你這是……兄臺,本王今日累了,沒心思和你比試,借過!”

話還沒完,追出兩個女子,前腳出來的是牧離飄香,後腳出來的是菊姬。

側身而過,瞧著漸遠的背影,宮本長青握了握拳,大聲道:

“わたしは、あなたが好きです!(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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