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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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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霍真拼命點頭。他看得很清楚,那一瞬,衛痕眼中流露出的是釋然一切的平靜淡泊,是累極的旅人終於停下腳步的歡愉。那人,不是衛痕。

衛痕的手緩緩落下,在閉上眼的那一剎,一團黑影從他身體中脫離開來,顏色越來越淡,漸漸飄散於空氣中。

“不……不……”句芒揮舞著手,試圖抓住那片黑影,但它很快支離破碎,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撕裂般的叫聲響徹天地,仿佛要撕碎一切!

纏繞在他的黑色雙翼上的無數冤魂,探出他們已化作骷髏的腦袋,跟著他一同嘶吼,怒叫,仿佛萬鬼齊鳴。

無數滾石落下,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洞壁上的巨大石塊也一同落下,整座華麗的宮殿搖搖欲墜,似要崩塌一般。

霍真死死抱著衛痕,然他就像睡著了一樣,毫無知覺。

“霍先生,快走吧!趁那怪物發瘋,他不會註意到我們的!”麻三勸道。

“我要帶衛痕一起走……”霍真嘗試抱起衛痕,但他身子太沈,根本無法抱動。

“霍先生……他可能已經不行了!”麻三含淚道。

“不會的!”霍真喊道:“他身上還有體溫!我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

麻三探了探衛痕的脈門,道:“已經沒有氣息了!霍先生,我知道你很傷心,但衛先生也不願你為他做無謂的犧牲!”

霍真推開他,仍是抱住衛痕的身子不放,“不管你怎麽說,我一定要帶他離開!”

一直沈默不語的藍小眉突然緩緩開口,“也許……衛痕還有救……”

霍真震驚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得耳朵,“你說什麽?”

藍小眉道:“他也許還有救。你們忘了那塊綠玉石了嗎?句芒說它含有巨大能量,能保禹的屍體千年不腐。”

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塊玉石之前已被句芒震碎,霍真從中揀了一塊巴掌大的玉石,感覺它依然溫暖如人的體溫,玉質中如血脈一般的暗流奔湧不斷。

他將玉石放入衛痕懷中,按住他心口的傷處。

他屏息等待著,等待著奇跡發生。

這一分就如一世般的漫長等待。

當衛痕的輕微喘息聲再次響起時,霍真覺得那就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天籟!

“霍……真”衛痕輕喚。

語言已無法表達霍真的喜悅和激動,他低下頭,將雙唇印在衛痕的唇上。

衛痕按住他的頭,回吻著他,彼此相濡,互相汲取著彼此的溫暖,感覺著彼此還活著的氣息。

只有這人類最原始的唇齒相依,才能安撫此刻心中澎湃的情感。

“呃……我們能離開了嗎?”麻三尷尬地打斷二人。

霍真這才扶起衛痕,在麻三幫助下將他背起。

句芒根本沒有看他們,他從玉石壁中拖出那具枯黑的黑色肉體,緊緊抱在懷中,仿佛那是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

此刻,他的羽翼竟已恢覆成潔白,雙眼也變回黑色,平靜無波。就如最初在壁畫中看到的那個初出小島的白鳥少年。

“你……不離開嗎?”霍真情不自禁地問道。他雖恨句芒差點害死了衛痕,但看到他現在的模樣,仍是心有不忍。

句芒眼中只有懷裏那團黑色物體,他目光溫柔如水,搖頭道:“他魂魄已散……我不會再等千年……他說的對……生命是一個輪回,生死的輪回……孤獨的,沒有盡頭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

他將臉埋在那具黑色軀體上,仿佛還能嗅出它的氣息,“走吧……五劍的契約已斷……今後再無需契約者……”

剎那間,散落在地上的五劍,如琉璃般破裂、粉碎,銀色粉屑四散飛濺,點點光芒耀眼,最終消散於黑暗中。

霍真背著衛痕,跟著麻三,轉身離開。

身後的宮殿在繼續崩塌潰堤,霍真突然想起什麽,一驚之下轉身,邊往回跑,邊大喊道:“藍醫生,快出來啊!這裏要塌了!”

藍小眉坐在離句芒和禹不遠的地上,似乎完全沒有想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她看著霍真,目光如以往一般親切溫和,“赫風不在了,曾希也不在了,曾家一直追尋的秘密也會隨著這裏的傾塌而消散……霍真,出不出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你可知生無可戀嗎?就讓我留在這裏,陪著赫風吧……”

“藍醫生……”霍真揮開面前的落石,想走到她面前,但落石如傾盆暴雨一般,很快在他們之間豎立起一道障礙。

“霍真,如果可以……我真想恢覆自己的名字……真實地做回自己,真實地活一次……”

“你可以的!只要出去後,你可以用自己的名字,自己本來的身份活下去!”霍真叫道。

藍小眉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那抹笑靨映在霍真眼中,竟成了永別。

隨著一聲巨響,那張清麗的臉龐消失於落石中,消失於一片黑暗中。

“霍先生,快離開!”麻三也回頭趕來找他們。

霍真已來不及思考,來不及流淚,他麻木地跑著,跑著……一直跑到看到黑暗盡頭的一點亮光。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他看到眼前漆黑如墨的海眼之水,看到他們腳下的巨龜背甲。

頭頂上,無數鬼婆鳥在盤旋,飛舞,發出悲哀的叫聲。

此刻,它們已不會再攻擊霍真他們。

因為它們紛紛撞向堅實鋒利的懸崖峭壁,一個接著一個……

在一下下劇烈的撞擊力下,那些兇悍如幽靈般的殺手,落得身體破碎,鮮血迸濺,羽翼紛散。最後,一具具龐大的屍體垂直落下,掉入深不見底的海眼中,無聲無息。

縱使霍真再憎惡這些鬼婆鳥,此時也不由為它們哀悼。

他知道它們在以這種慘烈的行為,為他們的主人,為這座地下宮殿殉葬。

古有忠仆為主殉節,鬼婆鳥雖非人類,卻通人性。雖然它們有殘忍陰狠的一面,但另一面,它們的忠,它們的義,並不輸於人類!

世間萬物,豈能用簡單一面來作評價?

“看!那裏果然有一個洞口!”麻三指著他們上方不遠處的崖壁。

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就將是他們逃出生天的唯一通道!

霍真強逼自己不再思考所發生的一切,心無旁騖地爬上巖壁,洞中的甬道蜿蜒崎嶇,但還算安全無擾。由於要背著衛痕,霍真走得很慢,深一腳淺一腳,幸虧麻三一直在旁幫助。

衛痕早已陷入昏迷,不知情況如何。耳邊不時響起山石崩塌的巨響,令霍真擔心這條通道也會塌方,所以不敢遲疑一步,不敢休息一分。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霍真雙腿麻木不堪,幾乎用盡了畢身的力氣,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鼻而來。

他擡頭,看見半空明亮的月色,聽見樹林間婆娑的風起聲。

恍如隔世。

50、

霍真低頭看了眼手表,精準的瑞士手表不知何時已經恢覆轉動了,日期顯示而距離他們進入龜山山洞竟已過了三天!

有種神話中“天上一日,人間一年”的幻覺。

也許是微涼的夜風讓人神清氣爽,連衛痕也蘇醒過來,虛弱地指示霍真將青銅權杖埋在一棵古老的銀杏樹下。

霍真感慨衛痕果真是心細如發!如果他們帶著這麽個青銅物件下山,恐怕還沒進市區邊界,就被當成文物販子關進監獄了。

埋好權杖後,他們沿著崎嶇的山路跌跌撞撞走了下來,待下到山腳下時已經黎明了。只見十幾個村民拿著鐵鍬鏟子迎面而來。

“你們是從山上下來的?”村民們見到他們的模樣,吃驚地問。

麻三鎮定地回道:“我們是來登山的,遇到了塌方。”

村民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們可真命大啊!昨天夜裏這山裏傳來打雷一樣的聲音,可把俺們嚇壞了。等天亮了才湊了點人來看看出啥事了!”

另一村民搶道:“俺就說是塌方嘛!你們還說是鬧妖怪!”

“又沒刮風下大雨,塌什麽方?不是妖怪能出那麽大動靜?”又一村民道:“以前就有村裏的老人說過山裏有鬼婆鳥!”

“你說啥呢?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傳那些封建迷信!”

霍真見他們沒完沒了,便插嘴道:“幾位大叔大爺,哪裏能搭車去徐州?省城也行啊!我的朋友受了傷。”

這些村民們熱心淳樸得很,七嘴八舌地商議決定,由一人去村裏借輛車來送他們去最近的市醫院。

大概中午時分到了醫院,霍真和麻三是皮外傷,做了消毒消炎處理就無大礙了。

可衛痕就嚴重多了!肋骨嚴重損傷、脾臟破裂、胸腔積水、最嚴重的是他靠近心臟位置的傷口,大面積感染!

主任老醫生仔細看完檢查報告,推了推老花鏡,就只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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