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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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不能丟下水牛頭!但是以他的能力,怎麽對付得了六個走屍呢?

忽然,霍真想起衛痕對他說過,湛盧劍為仁義之劍,正氣凜然,能壓制一切邪靈。

他解開了包袱,取出湛盧劍,劍身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等霍真回到小木樓時,水牛頭已經被走屍圍住了,他坐在地上,看到霍真想叫他走,卻發不出聲音來。

霍真看見他的腹部豁了一個大口子,鮮血不斷往外湧,連腸子都出來了。

那個老漢嘴裏叫著奇怪的話,一手掐出水牛頭的脖子,一手掏他的肚子。

霍真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卻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他拔劍就朝他們沖去,胡亂揮舞著劍,又刺又砍。

走屍們被激怒了,想攻擊霍真,卻不敢靠近他的劍,湛盧發出的暗夜般的光芒,讓他們畏懼。

他們不再攻擊,而是躲避著,等待著,等待著霍真筋疲力盡的時候,他們如同枯槁一般的眼中,露出陰冷的神色,就像餓狼面對獵物一般。

霍真不斷地冒冷汗,湛盧劍的重量漸漸讓他支撐不住,難道真的要做他們隊伍中的第七個?再加上水牛頭,恐怕就是八人隊伍了!

他看見老漢舉起了煙桿,朝他腦袋砸了下來……

“砰”一聲槍起,老漢的腦袋被轟掉了一大半,身子垮了下去。

“砰砰”又是兩聲槍響,又有兩個走屍倒了下去。

其他幾個倉皇逃了出去,門外一個舉著雙管獵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留著濃密的長發,一身簡練的苗服。

他瞪著霍真,說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而水牛頭卻聽得明白,和他對話起來,然後男人走出小樓,不一會兒回來時,手裏握著一把土,他把土敷在水牛頭的腹部傷口上,把他背在自己背上。

水牛頭對霍真道:“咱們命不該絕,遇到貴人了!”

霍真跟在他們後面,一邊走一邊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水牛頭肚子疼的厲害,但還是斷斷續續地回答了他。

原來這個山崗常有走屍出沒,所以水牛頭事先給他糊了泥,那泥是山野荒墳上的汙泥,極其陰穢,可以遮蔽身上的人氣,讓走屍認為他們是死人。誰知水牛頭剛抽了煙槍,煙味還留在身上,讓那領頭的老漢發現了,所以才露出破綻。幸好那個苗人路過,才救了他們倆。

水牛頭說完,就昏了過去,霍真一路跟著那苗人,他們走的路似乎就是來時的路。

果不其然,走到快天亮時,他們回到了來時路過的苗寨。

苗人背著水牛頭進了村子,立刻就有人圍了上來,為他療傷。苗人的土藥很有效,水牛又是個身子骨硬朗的老頭,很快恢覆了意識,連說話都有力氣了。

他和救他們的苗人說了幾句話,那人突然變了臉色,眼神定定地看著霍真,然後說了一句苗話。

水牛頭自然充當起了翻譯的角色,他對霍真道:“原來這位兄弟就是從跛子山來的,昨天在這個寨子裏做客,晚上啟程準備回去,卻在路上碰到了我們。”

“他住在跛子山!”霍真又驚又喜,問:“他剛才和我說什麽話?”

“他問你找誰?”

霍真註視著苗人,一字一字緩慢地道:“衛,痕,你,認,識,嗎?”

苗人面無表情地說了一通話,水牛頭翻譯道:“他說他正要回去,你可以和他一起走。”

“那你呢?”霍真問。

水牛頭笑道:“老頭我肚子破了個大洞,得在這裏養上幾天了。你就跟著他走吧,別耽誤了找媳婦!”

霍真想到自己那一大堆未解開的謎團,的確無法多耽擱幾天,所以告別了水牛頭,和那個苗人一同離開了。

其實水牛頭很感激霍真回木樓去救他,直說等傷好了要去跛子山看他和他媳婦兒。雖然只相處了幾天,但好歹也是共同經歷了生死,多少還是有些情誼的,就連黑貓伢子也喵喵叫著送霍真到村口,一直目送著他不肯離去。

霍真本以為跛子山離得不遠,但沒想到跟著那苗人走了三天三夜才到。

所謂的跛子山,就是連綿山脈中的一座普通山嶺,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百裏荒嶺之上,有一個小小的村落,簡陋而冷清。已近黃昏,落日的餘暉傾灑在沿山層疊而上的吊腳樓上,傾灑在村外的一條狹窄而寧靜的河流上,給這座荒涼的山嶺添上了一抹顏色。

霍真沿著村口崎嶇的小路往深處走去,村裏的人此時正在準備炊食,看見有陌生人進來,都露出戒備的神色。

村子很小,總共只有二十來戶人家,二十來座木樓,很快便走到了頭。

盡頭的斜坡上,有一座普通的二層吊腳樓,以毛竹為墻,茅草為頂。二樓由木欄支撐,四面無墻,敞開通風,一個男人和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正側坐在上面,雙腳懸空著,聚精會神地在下棋。

那個男人正是衛痕!

他光裸著上身,背後的龍紋顯得尤為醒目,下身著一條苗族男子中很常見的寬大褲子,整個人看上去寧靜淡泊,閑適安逸。

那個和他下棋的男孩穿一身苗服,他的側臉俊秀疏朗,卻線條堅毅,倒有幾分衛痕的味道。

霍真心裏百味雜陳,老子為了找你費盡千辛萬苦,差點連命都沒了!還以為你受了多重的傷,原來你竟在家裏陪小孩子下棋!

那小孩和你長那麽像,不會是私生子吧!

22、

衛痕發現有一道視線註視著自己,擡頭望去,見到風塵仆仆的霍真時,就算平時再波瀾不驚的眼神中,還是流露出震驚來。

他一個翻身從二樓跳下來,幾步走到霍真面前,不敢置信般地打量了他一番,“你怎麽來了?”

霍真早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幾百個問題要問,幾千句話要說,但看到真人在面前出現時,竟一句也問不出來,一句也說不出來,只有一種想流淚的沖動。

衛痕見他面色蒼白,傻傻瞪著自己不發一語,有些擔憂地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是不是生病了?”

霍真一把將他手揮開,罵道:“滾,你才有病!”

雖然霍真一生做過不少傻事,但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那天他在衛家樓前做的,是平生最丟臉的傻事!

當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哭起來。

也許是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此刻一旦松懈下來,就如洪水沖垮了堤壩,止都止不住了。心中堆積多日的愁苦、憤懣、委屈都在這一刻宣洩出來。白狼的生死不明,葉赫風的背叛,曾希的欺騙……這一切,一直就如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咬著牙頂著、背著這些大山,但看到衛痕的那一刻,再也頂不動,背不動了,累了,真的累了…….

不明所以的衛痕被他這招搞得哭笑不得,站在一邊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那個苗家男孩跑了過來,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問道:“阿哥,這人是誰?他哭什麽?”

“是……我的朋友,從城裏來的。”衛痕回道。

“城裏人真奇怪!”苗家男孩奇怪地道:“看朋友為啥要哭?”

衛痕嘆了口氣,在霍真面前蹲下,像摸小狗一樣摸摸他的頭,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進屋去說吧。”

苗家男孩也學著他的樣子蹲下,摸摸霍真的頭,道:“大哥哥,別哭了,會把山上的狼引來的!”

霍真胡亂抹了把臉,心想在小孩子面前哭實在是件擡不起頭的事,於是站起身,挺直了腰桿,跟著衛痕往家裏走去。

用家徒四壁形容衛痕家真是一點都不為過!

簡樸的二層小木樓,下層是飼養家畜的圈欄,現在空蕩蕩的,連個雞窩都沒有!上層是四四方方的一間房,靠最外邊是一口青石條搭成的土炕,上面架著三腳架,應該是煮飯用的。正前方是放置神龕的木架,而最裏面則是一床鋪蓋,簡直是客廳、臥室、廚房合三為一了!這層樓四面無墻,更別提窗了,夏天倒是涼快通風,可霍真不由擔憂到冬天時該怎麽辦?

衛痕讓苗家男孩去收拾地上的棋盤和棋子,自己則準備燒柴火煮開水。

霍真望著他來回走動的身影,怎麽都不能將眼前這個純苗族打扮,悠閑樸素的男人,和那個開著黑色淩志車,被人“衛先生”前“衛先生”後尊捧的男人聯想在一起。

他是如何適應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還能如此泰然處之!就算天性使然,但這世上,能真正做到寵辱不驚,淡薄名利的又有幾人?

衛痕燒好了開水,倒了一碗給霍真,“對不起,沒有好茶招待你,將就一下吧。”

霍真低頭看,那碗已經很陳舊了,還有幾處破口。

苗家男孩坐在兩人中間,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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