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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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真是被鬼迷了心竅,太不應該了!”

“你也是過於擔心才會胡思亂想的。”

曾希對他笑了笑,然後起身告辭。

霍真送走了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打了一場大仗一樣,身心俱疲。

他對保全道:“去把門關上,今天休息一天,不營業了。”

保全一聽休息,心裏偷著樂,連忙跑去關門,正好看見一個客人在門口朝裏張望。現在的季節,蘇州已經很暖和了,可那人還是長袖長褲,戴著一頂黑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眉眼。

“這位先生,俺們今天休息,你去別家喝茶吧!”保全大聲道。

那人搖搖頭,徑直走了進來,道:“我不喝茶,找人。”

“你找啥人?”保全奇怪地問。

那人手一指霍真,道:“找他。”

霍真聽到聲音,頓覺熟悉,回頭一看,不由驚聲叫道,“是你!”然後立即對保全道:“快關上門!鎖上!別讓任何人進來!”

保全一邊去鎖門,一邊嘴裏嘀咕:“幹煞呀?還怕別人看?難道他是通緝犯麽?”

霍真走向那人,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你怎麽會來?”

12、

那人脫下帽子,掃了保全一眼。他的眼神冷冽又有殺氣,嚇的保全脖子一縮,暗地裏叫道:哇,這人咋長的比俺還醜?一臉麻子好像個燒餅!

“霍先生,別來無恙?”那人面對霍真倒是很客氣,收斂了可怕的表情。

“麻三,看到你沒事太好了!”霍真又驚又喜,“可你怎麽會來?”

他知道顧爺的五個人多多少少都有案底,除非萬不得已,不然他們是絕對不會離開邊境來到內陸。因為在龍蛇混雜的邊境,只要一發現異常,立刻往緬甸、老撾這些偏僻落後的小國家一鉆,任誰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他們。可麻三竟然深入到蘇州來,他是不怕死了嗎?

“那天葉先生把你帶走,沒找你麻煩吧?”麻三問道。

霍真對高黎貢山最後的記憶就是葉赫風把他打暈,然後他便昏迷不醒,一直到在療養院裏醒來。

“他把我打暈後,又發生了什麽事?”霍真問。

“他讓我背著你跑出山洞,我們趕在更大面積的塌陷前上了懸崖,然後和猴子匯合,一起出了山。葉先生和藍小姐說你們是一起來的,執意要帶你一起走,我畢竟沒有理由拒絕,所以就把你交給他們了。”

霍真沒有聽完他的話,在聽他說到“更大面積的塌陷”時,他已經像被雷劈了一樣,無法思考了。

“大面積的塌陷……那衛痕……”不是死定了嗎?

霍真恍惚地跌坐在椅子上,雖然曾經幾百次猜測這樣的結果,但真正面對這一事實,他還是覺得沈痛得難以接受,連最輕微的呼吸都會牽扯到心底那根痛感的神經。

“雖然很驚險,但是……衛先生沒死。”麻三接下來的那句話頓時讓他起死回生,枯木逢春。

“他沒死?!”霍真跳了起來,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感覺就像坐過山車,一會兒上天,一會兒下地,震得他整個人都快支離破碎了!

“我和猴子回去後,就向顧爺報告了整件事情。顧爺一向很欣賞衛先生,又在當地很有些勢力,他立刻召集了三支搜救隊進山,由我和猴子帶領,再去了那個懸崖。經過三天的搜尋,我們找到了衛先生。他傷勢很重,但沒有生命危險。”

霍真放心了一半,又追問道:“那他現在怎麽樣?有沒有斷手斷腳?有沒有破相什麽的?”

麻三搖頭道:“我來蘇州前,他還在治療中,還有幾個手術需要做。他現在在雲南,顧爺安排的醫院,很隱蔽也很安全。”

霍真轉念一想,忽然暗道一聲不好,“以顧爺和曾家的交情,那麽曾家的人也應該知道衛痕的情況了?”

“不,他們不知道。”麻三道:“顧爺和曾家只是表面利益關系,其實在背後互相牽制。當年衛痕一人擺平中甸的所有曾家檔口,顧爺非常賞識他,一心想把他挖過來。誰知衛痕對曾家忠心耿耿,一直沒有答應。顧爺這次也是想借機會把衛痕留在雲南。”

霍真心道:真沒想到衛痕還是個搶手貨啊!

“麻三,你這次來蘇州是為了什麽事?你又怎麽知道茶館的地址?”

“我來是為了兩件事。”麻三道:“第一件事,是打聽白狼的消息。我們都知道,白狼是送曾少爺出山的。但顧爺說曾少爺一出山就向他借了直升機去醫院,而且他在醫院看見陪護曾少爺的人裏面並沒有白狼。顧爺推測這事很可能是曾家在搞鬼,所以要我來蘇州打探。白狼是緬甸軍方很看重的人,顧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請來,要是他不明不白的失蹤了,顧爺會面臨非常大的麻煩!”

霍真想起曾希告訴過他,並不知道白狼的下落。難道他是在騙自己?白狼與他渾然不相識,他為何要掩飾白狼的消息?

“那第二件事呢?”霍真問。

“第二件事,是受人所托。”麻三道:“有人告訴我這個茶館的地址,並請我轉交一封信給茶館的霍老板。”

他從衣服的內側口袋取出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遞給霍真。

霍真接過打開一看,信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跡清雋灑脫:

“故人如陌無跡尋,從此山水不相逢。”

下書“衛痕字別”。

13、

霍真的心再次沈到谷底,就算他大學語文才勉強及格,但也能讀懂衛痕字裏行間的意思。他是想與自己形同陌路,不再相見。

正當二十年前的秘密一點一點被揭開時,他卻要自己退出?這未必太不公平了吧!五個家族恩怨交錯,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不管怎樣霍家都不能置身於事外!作為霍家的一員,家主的繼承人,他不能再像個傻瓜一樣被卷入其他四家的紛爭,他要化被動為主動,揭開二十年前那次行動的最後一層面紗!

“霍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麻三說完,正欲離開。

“等等。”霍真攔住他,道:“你打算怎樣找白狼?他不會有事的吧?”

麻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詫異,“你好像很關心他。”

“我……”霍真遲疑了一下,道:“他救過我們好幾次,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霍先生是有情有義的人。”麻三緊繃的臉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難怪衛先生對你念念不忘,只給你一人寫信,想來也是這個原因,所以你在他心裏是特別的。”

他說得誠懇坦蕩,但在霍真聽來卻有些尷尬,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一些錯誤的意思上去。

“雖然我不太懂你們道上處理事情的方式,但我在蘇州長大,也許能幫上你什麽忙。”霍真道。

“多謝。”麻三道:“不過真的不用。我這次來只是探聽消息,如果白狼真在曾家手上,我也要先報告顧爺,然後再聽他的部署。你放心,我不會有危險。”

霍真心裏暗急,我更擔心白狼有危險啊!

“這樣吧,霍先生。”麻三道:“等我找到白狼的消息,就馬上告訴你,你看怎麽樣?”

“那好吧。”霍真心想,如果表現得關心過度,就會引起麻三的懷疑,還是以靜制動吧。

他把手機號碼留給了麻三,讓他一有消息馬上告訴自己。

這一天,接待了兩個貴客,等回到家時,霍真已經連擡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總算等到了獨處的一刻,他打開黑色的包裹,一把通體烏黑的長劍躍然眼前。深沈的漆黑猶如夜空一般,仿佛能將人吸收入內。又如一只深邃的眼睛,靜靜凝視著自己。

“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則威。”這是《東周列傳》中對湛盧劍的描述,此刻想來一點也沒有誇張。這把劍雖然不如勝邪美艷,不如巨闕寒冽,不如純均高貴,不如魚腸靈動,但卻寬厚深沈,讓人感覺即使自身再罪孽深重,只要在它的面前,就能得到救贖,就能得到寬恕。

難怪傳說歐冶子花費三年才煉成一劍,“劍之成也,精光貫天,日月鬥耀,星鬥避怒,鬼神悲號,越王神之。”這把劍中蘊含了他畢生為人處世的信念,也被稱為仁道之劍。

它的光芒不張揚,不華麗,但卻美得讓霍真有種流淚的沖動。

他立刻翻找出二叔寄來的劍鞘,劍與鞘合二為一的瞬間,不是霍真聽到了一聲低沈的悲鳴,仿佛一聲嘆息,來自悠遠的古代,回蕩在千年後的今朝。

霍真將劍抱在懷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草草吃了晚飯之後,霍真洗了澡躺在床上,腦中盡是白狼和衛痕的身影,揮之不去。白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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