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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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從助手手中接過靜脈註射器,熟練地註入藥水,然後註射到白狼的靜脈中。

他們每隔幾小時就會給白狼註射一次,防止他的反抗行為,而後果就是致使他全身肌肉無力,只能一直躺在床上,並且只能做最簡單的動作。

“潘可羅寧,又名巴夫龍,美國用來處置死刑犯的靜脈註射劑。不過給你註射的不是潘可羅寧,而是曾家在美國藥廠研制的新藥,比潘可羅寧更安全,更速效,但危險性也更大。所以杜醫師,你可小心了,萬一用大了劑量,霍先生就會安樂死了。”曾希嘴角揚起一抹陰郁的笑容,“霍先生這次來曾家做客,還要替我們試新藥,真是辛苦了。”

白狼擡起眼,冷冷看了他一眼,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似無害,實則陰狠。即使金三角那邊的匪軍,或是邊境的毒梟也不曾讓他栽過跟頭,但不想卻栽在了一個小孩手裏。

藥效很快開始發作,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似乎都停止了活動,唯獨感覺到血液是在靜靜地流動,白狼困倦地閉上眼,連擡一下手的力氣都沒有。

夜色如水。

白狼恢覆意識後,身體四肢都已經能動,但是用不上力。

他伸出手,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等能稍稍坐起來時,已經大汗淋漓,不由苦笑,這次真是栽到家了。

“你果然體質不一樣,要是一般人現在還動彈不得,看來明天得給你加大劑量了。”

門口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白狼暗嘆,這藥劑不僅破壞肌肉神經,看來連中樞神經也有影響。否則以他一貫的警覺性,不可能有人走到門前還未發覺。

曾希拄著導盲棍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他,道:“不止能動彈,你還能坐起來了,真是厲害。”

“你又是來問話的?”

“不,只是來看看你的狀況。”曾希慢慢摸到他頸部,探了一下,道:“脈搏很正常,不過出了很多汗,你是想逃跑嗎?”

“不想。”白狼笑道:“這裏吃的好,住的好,比我以前槍林彈雨的生活好得多,為什麽要逃?”

曾希忽然眼神定了下來,焦距停留在他臉上,嘴中呢喃著:“你笑起來真像霍哥哥……”

白狼初時沒有放在心上,但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中,驚的他身體一顫。他深深地望進曾希的雙眼,發現的東西足以用震驚來形容。

縱使曾經幾百次身處險境,命懸一線,他都能輕描淡寫地付之一笑,安然處之。但此刻,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男孩,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深入骨髓的寒冷。他竟能對自己殘酷至此,那麽對敵人呢……這根本不是一個年輕孩子該具備的城府,是可怕?還是可憐?

“真像……”曾希眼神有些迷亂,用手輕輕描繪著他的五官,“霍哥哥……”他突然上前抱住他,將臉頰緊緊貼著他的。

白狼感覺到他的肌膚冰冷,身體在微微顫抖。

“霍哥哥,你在我身邊,真好……”曾希的臉頰在白狼臉上、頸部輕輕摩挲,就像只小貓一樣,“我說過會保護你的,我是真心待你的,你千萬不要離開我,千萬不要……”他嘴裏毫無邏輯地胡亂說著,仿佛夢囈。

漸漸地,白狼感到頸部一片濕熱,肩頭的衣服也被淚水濡濕了。

“我誰都不要,只要你一個,霍哥哥,別離開我……”

白狼的理智知道此刻應該將他推得遠遠的,但如同被下了咒一般,還是將他緊緊地摟在懷中。

7、

恍惚中,白狼眼前閃現一個小男孩的身影,獨自坐在幽暗寂靜的井底,陪伴他的只有一把冷冰冰的劍。他握著一張照片,上面有他最親的家人,洋溢著最幸福的微笑。而唯一屬於他的,只有一道孤寂灰暗的影子。為什麽我只能做一個影子?為什麽無法站在陽光下?小男孩攤開手心,那道深刻的斷紋就好似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痕,一切,在最初就早已註定。他伸手擦去滴落在照片上的淚水,暗暗發誓,從今以後陪伴自己的,除了孤獨,還要有比常人更堅強的心。

所以他了解曾希的那種孤獨。縱使身邊人來人往,但每個人都是戴著面具在演戲,包括自己最親的人。沒有人可以信賴,甚至要時刻提防,演一出比他們更高明的戲。但在人後,孤獨已經入骨,刺骨冰涼。

白狼抱緊了曾希,在他耳畔輕道:“不會離開你……”不知是對他訴說,還是對記憶中那個孤單垂淚的小男孩……

清晨,當曾希醒來時,突然發現他似乎好久沒有睡過這麽安穩的覺了,但這裏……卻不是他的房間。

他坐起來,習慣性地去摸床邊的導盲棍。

“這麽裝不累嗎,曾少爺?”白狼和衣靠在床角,懶懶地擡眼地看著他。

“裝什麽?”曾希彎下腰拾起導盲棍,“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裝瞎子那麽好玩嗎?”

曾希回頭沖他微微一笑:“你想試試當瞎子的滋味,我可以成全你。”

白狼望著他的眼睛,黯淡無神的瞳孔似乎沒有可疑,但深邃如湖水的眼眸中,隱約閃著冰冷的光。

這是怎樣做到的?曾希提到過在美國的藥廠,那裏到底在研制一些什麽藥?

這時,輕掩的房門從外面被推開了,一只黑色的身影從門縫裏鉆了出來。

它看到消失了一夜的主人,興奮地搖起尾巴,但很快就感覺到房裏有一股陌生的氣息,而且主人似乎對陌生人充滿了敵意。

小黑猛地跳上床,擺出兇惡的姿勢對白狼吠了兩聲,似乎在向他警告。

白狼有些費力地坐直身體,伸出手沿著小黑頭的脊背來回撫摸,漸漸地,小黑放松下來,趴在他身邊安靜地一動不動,琉璃般的眼中露出信賴的神情。

“你養過狗?”曾希見狀,略顯驚訝地問道。

白狼淡淡掃了他一眼,道:“我養過狼。”

霍真靜坐了一夜,屢次抵不住困倦已經閉上了眼睛,但強迫自己必須醒來,這種環境下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的人生中,還從未經歷過如此漫長的一夜。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厚重的窗簾的縫隙照射到他的臉上時,他幾乎要喜極而泣。

已經一夜過去了,可是,藍醫生為什麽還沒有來?這又是她和葉赫風的陰謀,還是緩兵之計?霍真腦中不斷地閃過各種各樣的念頭。

正在這時,門上傳來三聲敲擊聲。

隨後,門開了,一個嬌小的人影迅速地閃了進來。

“藍醫生!”霍真情不自禁地叫道。

“噓!”藍小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朝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合上門。

“我帶了衣服給你換上,每天八點會有車來收集生活垃圾,你就混在裏面離開。這裏是兩廣交界山區的一處療養院,車是開往鎮上的,到了最近的鎮上,你就可以想辦法搭車回去。”藍小眉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她帶來的紙袋,拿出一套白色的衣服給霍真。

霍真本以為是醫生的工作服,心想還是藍小眉心細,裝扮成醫生的話,就算走出去也很難會被發現。

可是,事情似乎與他所想有一些小小的偏差。

“藍醫生,這……”霍真為難地道。

“別扭扭捏捏的,快穿啊,不然來不及了。”藍小眉看了眼手表,著急地催促道。

“藍醫生……這好像是護士服……”霍真雙手舉起衣服,黑著臉道。

8、

“藍醫生,這衣服……我怕穿不了吧……”霍真皺著點,無奈地道。他好歹也是一米八的大好青年,穿成這樣還怎麽見人?

“放心吧,這是特大號的,我們那個九十公斤的護士都能穿,你怎麽穿不下?”藍小眉不以為然地道:“你別以為我故意整你,我也想找醫生的衣服給你。但你要知道,在這裏醫生只有三四個,長什麽模樣大家都清楚得很,扮成醫生的話,你連這幢樓都出不了就被認出來了。但護士卻有二三十個,而且經常換人,所以扮成護士沒人會懷疑你。”

霍真見她態度懇切,也不好再拒絕,畢竟和自由比起來,一切都是浮雲,何況只是穿女裝呢?那護士服雖然夠寬大,但明顯短了一大截,但幸好是連衣裙,還不至於走光。要是那種上下分體的護士服,肯定就成露臍裝了。

“你看,怎麽樣?”霍真勉強穿好後,問道。

藍小眉前後看了看,噗嗤一笑,“你別說,還挺適合你的。以後萬一茶館開不下去了,可以考慮改行啊!”

霍真苦笑不得,“能不能走了?我只想快點出去,然後脫下這身行頭!”

藍小眉看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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