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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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了。

“那後來呢?抓到他了嗎?”霍真問。

“追的人不少,可惜連袖子都沒摸著!所以說牛人年年有,神人不多見!那人就是一神人中的神人啊!”

“你當拍好萊塢大片嗎?”霍真有些不屑,這人說的太誇張。事情充其量就是:鴻運茶樓老板的辦公室白天進賊,不幸中的不幸,還讓賊跑了。就這麽簡單,哪兒有那麽玄乎!

“我可是親眼瞧見的!不然我也不信!”那人還固執地強調。

這時,保全在身後叫道:“老板,快回來吧,有客人!”

霍真聽見有生意,便不再和那人費唇舌,回頭進了自家茶館。只見保全說的客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穿一件雙排扣黑色大衣,灰色暗條紋襯衫,水洗牛仔褲,混搭的很雅痞。不過一副遮住半張的臉的黑超太陽鏡,讓人感覺很裝。又不是什麽大明星,大冬天的戴什麽太陽鏡!

“先生,請隨便坐!”霍真露出標準的迎客笑容。

“坐?坐哪兒?”那人左右看看,問道。

敢情你看不見到處都是空座嗎?霍真心裏嘀咕,難道是個瞎子?怪不得要戴墨鏡!

霍真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兩下,口中嘖嘖嘆道:“可惜了……”

那人被他的動作逗樂了,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摘下自己的太陽鏡,露出一雙明亮帶笑的眼睛,“可惜啥?你當我是瞎子啊?”

霍真接口道:“可惜了,殘疾人有半價優惠的。”

那人笑道:“你這小老板還真有意思。”說著,在靠窗的桌前坐下。

保全拿著菜單上前,恭敬地問:“先生,你喝點什麽?”

“拿鐵。”那人順口道,同時手伸進口袋摸出一支煙。

“煞?”保全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客人點了煙,笑瞇瞇地看著保全道:“拿鐵。”

“你要鐵做煞?”保全奇怪地道:“俺們開茶館,不賣鐵!”

“咳咳咳”那客人嗆了口煙,邊咳邊笑的喘不過氣來。“哎喲,真是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夥計,笑死我了!”

霍真一向護短,看不得別人欺負自家夥計,冷冷道:“先生,我們是茶館,你要喝咖啡的話,出門左轉左轉再左轉,穿過一個公廁,就是星巴克。”

“行行行”那客人終於止了笑,摸著眼角笑出的眼淚,說:“隨便什麽茶,來一壺就是了。”

“好嘞!”保全樂呵呵地往回走,被霍真一把拉住,在他耳邊低聲交待:“上最貴的!”碰到這種不招人待見的客人,不宰白不宰。

霍真繼續趴在賬臺算爛賬,感覺有道視線一直註視著自己,擡頭一看,卻見那客人雙手托腮,笑瞇瞇地打量著自己。不由心裏一毛,暗道:餵,大哥,你超齡了,別賣萌了,我要吐了!

“你為什麽只有一只手戴手套?”那人指了指霍真的左手,笑著問道。

霍真下意識地將左手縮到桌面下,回道:“沒什麽。怎麽了?有問題嗎?”

“哦,沒問題!我只是覺得……很有個性!”那人笑的有些暧昧,讓人有種想揍他的沖動。

“先生,茶來了!”保全給那人端上茶具,認真地沏好茶。

那人端起茶抿了一口,道:“這茶是苦的。”

“先生,綠茶剛入口都會有點苦,但好茶是會有回甘的。”霍真耐著性子解釋。

那人再喝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地往外吐,“這茶是不是發黴了?太難喝了!不信你喝!”說著,把茶杯遞到霍真面前。

霍真拿過他的杯子,狐疑地嘗了一口,道:“先生,這是我們店最好的龍井,龍井就是這個味兒。”真是白糟蹋了那麽好的茶。

“哦。”那人又恢覆笑容,道:“也許是因為和我平時喝的茶味道不太一樣。”

“你平時喝的是什麽茶?”

“珍珠奶茶。”

霍真吐血,這人不是來喝茶,而是來找茬的!

“先生,還有別的問題嗎?”霍真努力克制著不一拳揍扁那張笑臉。

“呵呵,沒了。”那人笑道:“買單吧,我看我還是喝不慣綠茶。”

霍真讓保全去算賬,一百八的茶資,那人給了保全兩張一百,說了句“不用找了。”臨走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又看了一眼霍真的左手。

保全樂呵呵地收了錢,對霍真說:“老板,那客人真大方。”

霍真罵了句:“你可真沒出息!”接過錢對著陽光照了照,確認不是假幣才放進收銀機裏。

2、

那晚,霍真又夢到了二十年前的老宅子。

頭發花白的爺爺將一個長方形的黑色木盒塞到二叔手上,“走吧,帶著孩子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小男孩兒眼含淚光,抱緊爺爺的大腿,“我不走!不走!”

爺爺把孩子擁在懷中,用力地抱了一下,隨即把他推到二嬸懷裏,“這孩子從小沒了爹媽,

你們要好好待他!還有,不要讓他知道那些事!也不要讓他見到那些人!永遠,不要!”

“知道了,阿爹!”二叔一手拉著男孩兒,一手拉著二嬸,往外走去,那裏等著他們的,是一輛蘇聯產的小汽車。

“我要爺爺!我要爺爺!”男孩兒不停地哭喊著,死活不肯走。

二叔沒辦法,一把抱起他,將他塞進車子後座。

男孩兒掙紮著趴在後車窗上,眼睜睜地看著爺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車開出村子,在村外的山路上顛簸著。男孩兒看見山下冒起一片紅光,不是平時看到的日出時的紅光,而是火光!大火!熊熊燃燒的大火,照亮了半片天空!大火燃起的地方,就是爺爺的大宅子。

“爺爺!爺爺!”

突然,紅光不見了!眼前一片漆黑,夾雜著一些柔和的白光。霍真揉了揉眼睛,眼前正是熟悉的自己房間的景象。他正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是滿頭大汗。

霍真劇烈地喘息,從床上坐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心臟才恢覆了正常的跳動。

好久沒去想小時候的事情了,可今天卻夢見了兩次!那些悲傷的、恐懼的記憶如潮水一般,又湧了回來。

霍真看了看床邊的鬧鐘,剛好五點。再沒了睡意,索性起床洗漱,反正平日六點就起來晨跑的,今天早點出門也沒關系,還可以在巷子口喝碗熱豆腐花,吃兩個花卷饅頭。

霍真換上深藍的粗絨衛衣、黑色運動褲和慢跑鞋,戴上耳機,和往常一樣出門。

3、

天剛蒙蒙亮,由於是冬天,這個城市的人大多都還待在家中,賴在被窩中。

江南的冷,是潮濕的冷,能冷到骨頭裏去。那一層清晨的薄霧都透著寒冷的顏色,街道、小巷,靜悄悄的,籠罩在那層薄薄的晨霧中。這一帶是老城區,時不時能看到白墻黑瓦的傳統民居,流露出姑蘇人家的古典和秀雅。

霍真住的離山塘街不遠,因此每天慢跑的路線就是從家到山塘街的茶館,然後再慢跑回家,洗澡換衣,在巷子口吃早飯,然後開車去茶館。

山塘街是一條歷史悠久的古街,東起度僧橋,西至虎丘望山橋,有“七裏山塘到虎丘”之名。沿街兩旁盡是古色古香的建築,恍惚間能讓人產生回到明清朝代的錯覺。

突然,一陣悠遠的曲聲若有似無地隨風飄來,霍真摘下耳機,認真地聆聽起來。他爺爺是個昆劇迷,他剛開始學說話的時候,便跟著爺爺依依呀呀地唱戲了。所以,這曲調是霍真聽過無數遍的,幾乎能隨口跟唱的。

“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沈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這是牡丹亭中有名的唱段。

霍真嘴中跟著哼起來,“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已吩咐催花鶯燕借春看。雲髻罷梳還對鏡,羅衣欲換更添香……”

唱著唱著,忽然感覺有些異常。山塘街上雖然還有民居,但大部分都是酒肆茶館,一大清早的,茶館都還沒開門,是誰在唱昆曲?

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慢慢走去,一直到自家的茶館前,聲音才越來越清晰。原來,這唱曲聲竟是從對面的鴻運茶樓裏傳來的。

霍真心下生疑,鴻運茶樓的昆曲班子都是下午才開唱,一直要唱到晚上九點。因為那個時間是生意高峰,客人是最多的。

怎麽那麽早就有人唱?莫非是他家的哪個小花旦小青衣在練嗓?

霍真不由地走到鴻運茶樓前,再次確定,聲音果然是從裏面傳來的。他試著推了一下門,木邊框的大門輕輕地開了,偌大的大廳裏空蕩蕩的,桌子整齊地排列著,仿紅木的圓凳一個個摞在桌面上,與往常茶館開門前的模樣一樣。

但不平常的是,此刻一個人背對著霍真,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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