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玫瑰重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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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第一時間想到血緣關系,那麽可能是偽血緣關系,比如說……養父?”時樂眨眨眼,“在謝言家裏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嗎?關於他的蛛絲馬跡?”

“有,但我不確定算不算線索。”齊麟回憶了一下,“他的陽臺上有一張照片,感覺那個地方有點詭異。”

“什麽詭異?”

“就是……”齊麟閉上眼,腦海中重新浮現那張照片的模樣,“照片上有蘇醒玫瑰,就放在照片三等分線上,看上去比起景色,玫瑰才是主體。玫瑰花的旁邊有一張單子,好像是送貨單。”

“前輩的意思是,謝言就是花店的供貨商?”

“有這想法,不過之前盤問葉慧的時候葉慧說不是。”齊麟空出一只手來打開筆記本。雖然是齊麟的筆記本,不過在離職的那一段時間裏他把本子給了大王,讓大王代替他記錄。

“葉慧給的地址是在港口的一家貨運公司,之前去排除過一次,沒有打聽到相關的事情,不過今天有了目標,應該能問到新的線索,”齊麟拿出謝言的照片,“小王,等下把你送到警局門口下車,可以嗎?我和時樂去一趟港口。”

“當然,齊隊自己忙自己的就行。”

小王到警局門口就下了車,下車時,他還想把箱子一起拿走,卻被齊麟按了下來。

“你可以走,箱子留下,順便叫田薇去謝言家樓下看著,”齊麟朝小王挑了挑眉,“去吧。”

小王驚異地看著齊麟,不過倒是沒有說什麽,兩手空空回到了警局。齊麟則帶著時樂驅車四十分鐘來到了青城的港口區。

青城南臨南海,海岸線連綿過整個青城南部,不過因為響應環保的緣故,港口的工業區並沒有那麽長,只有港口區的東部一小部分,其餘地方依舊荒蕪,海浪拍打著礁石岸,卷起一層層海燕的共鳴。

開著車從崖底的悲鳴中穿行,巨大的貨輪與密集的集裝箱慢慢出現在了路的盡頭。工業區的第一家,就是齊麟要找的地方。

“花都貿易……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看著集裝箱上的大字,齊麟說道。

“這個好像是任豐羽他們下屬的公司。”時樂說,“我之前在任豐羽那裏看到過他們掛在墻上的照片,這裏應該是他們第一個創立的下屬公司,也是豐羽集團的經濟命脈。”

齊麟嗯了一聲,並不太在意這件事情。雖然又把豐羽集團給扯上了關系,但是說這青城有什麽事情不和豐羽集團扯在一起才是奇怪事情。

他攔下了一個穿著白背心的工人,拿出謝言的照片詢問他有沒有見過照片裏面的人。

那個工人一臉想回答又不能回答的模樣,看看照片裏面的人,再看看眼前的人,最後看看旁邊的人,搖了搖頭。

“奇怪。”時樂嘀咕了一聲。看工人那個表情應該是知道的才對,但是他好像在忌憚什麽,一直不肯說。

“他不肯說就換個人,總有願意說的。”齊麟狐疑地盯著工人的背影,繼續拿著照片到處問。然而,幾乎每個工人的反應都是如此,他們眼神躲躲閃閃,明明是知道的神情,卻總是閉口不言,離開時,還要看向門口那個戴著藍色安全帽的男人。

看來和那個藍色安全帽的男人有關。

“問他幹什麽?”看見齊麟手上的照片,男人顯得有些不悅。

這表情觸動了齊麟的敏感神經,“你認識他?”

“不認識。”

“不,你認識他。”齊麟把照片往男人面前湊了湊,“你好好看看。”

男人嘖了一聲。

“沒錯,我的確認識他,但那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就算你不說認識他我也知道你認識他。”齊麟指了指右手邊一排搬運東西的工人,“一看到這個人,他們就下意識的看你,說明這個人和你肯定有淵源。而且我把照片給你看的時候,你明顯不高興,說明你們之間有過過節。”

男人又嘖了一聲。

“是,我和他是有過過節,還動過手。”男人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皺巴巴的劣質香煙,點燃。

“你們為什麽動手?”

“這也要回答?”

“希望你能配合警方工作。”

男人把煙湊到嘴角叼住,臉上終於有了點嚴謹的神情,“因為我前段時間急著用錢,就挪用了一點他們的工資,結果被發現了……”

男人是這片的組長,負責這片大大小小的各種事物。在幾個月前,因為母親住院的緣故,他把存款全部用完了,但還是有一部分債務無法償還上。找上級預支工資被拒絕後,他便動了歪腦筋,從員工的工資裏面可克扣一部分工資,想著補貼自己的債務,結果被謝言發現,協商無果後打了一架。

因為謝言的戳穿,男人負債累累,被迫在房子抵押的基礎上又欠了一屁股債。而且他的母親因為癌癥晚期的緣故,也沒有能夠活下來。

“反正都被發現了,就把我抓走吧,我也不想活了。”男人把煙頭甩到地上,用腳惡狠狠的踩滅火星,兩手向前一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齊麟也有被男人的故事慘到。他嘆了口氣,從自己的口袋裏抽出一根煙,夾在男人耳朵上。

“我們不是來管這件事的,我們是因為其他事情而來。”

“真的嗎?”男人喜出望外。明明自己口口聲聲說不想活,結果聽說不抓自己他比誰都高興,“有什麽事情盡管說,我能幫一定幫。”

“倒也不用你幫什麽,”齊麟再次擺擺手中的照片,“說下你了解的他。”

“哦,莫東義嘛,這小子一直在做清點員,有時候配送也是他。不過他就幹了一會兒,很快沒幹了。”

“?”

頂替了一個死人的名字,真是有意思。

“清點員是什麽工作?”

“就是清點貨物。所有到港口來的貨物都需要清點,因為我們這裏就需要直接把貨物分配好,再由各個配送員進行配送,所以,他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的集裝箱開箱檢查。”

“那不是應該很忙?為什麽還有時間擔任配送?”

“偶爾,真的只是偶爾。”男人說,“我記憶裏只有兩次讓他送貨的。我們這片一共有三個清點員,上次他是找了另外一個人替班,然後自己空出來,申請了送貨。”

“送的什麽貨?”

“稍等,我查一下,”男人走到屋子裏面嘩啦嘩啦翻文件,“是青城一家花店的東西,是一箱花瓶,收貨人是葉慧。”

“葉慧……只有花瓶?據我所知,那家花店應該經常在這裏訂花才對。”

“是的,不過那是另外一個人送。莫東義送貨的那天,葉慧的的確確只要了花瓶。”說著,男人朝遠處一招手,喊了一聲“小賀”後,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就跑了過來。

“童工?”齊麟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賀,小賀搖搖頭,“二十了。”

“看起來真小。”時樂插嘴道。隨即,小賀與時樂面面相覷。

小賀:“?”

時樂:“?”

“行了,小夥子,問你點事。”齊麟奪回話語權,“一直都是你給葉慧的花店送花?”

“一直是我,沒有變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是葉慧女士指定我送她的貨物。有一次我有事情,換成了別人送,還因此收到了投訴。”

“你知道裏面送的是什麽嗎?”

“當然,是玫瑰,還是蘇醒玫瑰,一種比較稀有的品種。我第三次送貨的時候花店老板送給了我一支。說來很奇怪,我明明不會花粉過敏,但是對蘇醒玫瑰卻過敏的不行,一拿回家就全身起紅點點。我去醫院檢查也沒檢查出什麽,醫生只是叫我不要聞這種花了。不過,花店老板的性格確實挺好的,還會送我花,有時候還會給我倒水喝,就是想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麽要指定我去送……”

小賀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大部分都是無用的話。齊麟看他講的如此開心也不好喊停,只能裝模作樣地記錄,實在沒東西記,他就在本子上寫了好幾次“話癆”。

終於,小賀在從花聊到飲料後停了下來。齊麟這才有機會接著問:“你送貨之中會離開貨物去其他地方嗎?”

“不,我沒有別的要幹的事情,我都是直接送過去的。畢竟我這個人一直都不喜歡……”

“行了,到這裏就可以了。”有了剛剛的教訓,齊麟這次及時喊了停,“你去忙吧,我有事再叫你。”

“好咧。”小賀高高興興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齊麟則沒有動彈,靠在立柱旁休息。

“前輩,你覺得葉慧為什麽會指定他去送花?”時樂學著齊麟的樣子靠在旁邊,齊麟一擡手,勾住了時樂的肩膀。

“不清楚,我還沒有頭緒。”齊麟說。

可還沒過兩秒,一輛送貨車就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裏。那是印著“花都貿易”的藍色貨車,從門口開進來後,一個精瘦的男人自車上跳下,手上還端著咖啡。

“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了。”齊麟突然道,“有些人,最特別的地方就是最不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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