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獵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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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留學這個字眼,齊麟總有種熟悉的感覺。開始覺得有點特殊,但後來想起留學一直是學生時代的高頻詞,身邊留學的人也不在少數,便沒有往心裏去。

他拿來吹風機幫時樂吹頭發,薰衣草的清新氣息跟隨著發絲飄蕩。之前自己用的一直是這款洗發水,但是從來沒有感覺過這麽香。好像因為換了個人使用,味道也變得與眾不同起來。

他把臉埋在時樂的頸窩,淡淡的香氣讓他安心。

“你覺得幕後人會是個怎麽樣的人?”深吸一口氣,齊麟放開了時樂。

“不知道,可能是個很聰明的人吧。”時樂拿過吹風機自己吹頭發,一邊吹一邊說,“而且他一定很了解那些人,不然他沒辦法如此精確的控制這麽多細節。比起火藥,用引線形容他更加貼切。”

“引線嗎?”這個回答太過籠統,根本無法提取出有效的信息。齊麟又問:“那今天襲擊你的女生,你覺得她的身份是什麽?”

“職業殺手?她穿校服應該只是為了讓人對她沒有戒心。而且她留過學,還會給自己取這麽個外號,說明她對自己的能力應該很自信。”

這倒是有用些。

“往入境方向查?最近一個月入境的怎麽樣?”

“大概差不多。今天明顯感覺她要急迫很多,感覺很趕時間一樣,不然要是再等一天,成功率會高很多。或許她的護照快要到七天了。”

時樂說得有道理。今天怎麽看都不是下手的好時候。那人對自己的技術太過自信,以至於還沒有確定齊麟是否離開便著急下手。

若是等到齊麟離開,或者換一天齊麟沒有逗留這麽久的時間,她的計劃都很有可能會成功。

“那就查吧。”齊麟說道,“要是查不到怎麽辦?不光入境一種方法,偷渡也是有可能的。她以前在外面留學不代表現在也還在留學。”

不行,說不通。除了畫出畫像地毯式搜索之外,其他方法都不太容易操作。

“時樂,你先去睡覺,不早了。”齊麟把時樂打發進臥室,然後摸來紙和筆,憑著自己內心的印象用文字大致描述出了那人的模樣。

他把文件發給小王,希望小王通過文本覆原出這女人的樣貌。

小王沒有回覆,估計是睡了。齊麟為自己倒了杯水,走進臥室時時樂背對著門,松垮的睡衣就像是被子一樣蓋在身上。

他躡手躡腳翻身上床,想偷偷看一眼時樂,卻發現時樂碧藍的眼眸也正盯著自己看。

齊麟知道時樂在擔心什麽。

“有我呢。”齊麟摟住時樂,把時樂按在自己身前,“這個小區安保好,到處都是攝像頭,她不會來的。”

時樂卻搖了搖頭。

“我不是擔心這個。”他說,“我在想,要怎麽抓住那人。”

“不用你操心,交給大王他們吧。長相都知道了,篩選出來就簡單了。”

時樂沈默了好久。

“篩選,真的能篩選出來嗎?只要住在幕後人那裏,也不會在其他地方登記吧。這麽大的青城想要藏一個人,就和幽靈一樣。”

齊麟也沈默了。的確,漂浮在青城的幽靈也不止一個,流浪,黑戶,只要有遮蔽的地方就會有陰影。

那麽,這位幽靈小姐皮肉下裝著的是誰?

縱使心裏有千萬個疑問,也不能將它們透露給時樂。他的作用就是維持時樂的安定。

“會找到的。”他抱緊時樂,“偌大的青城就是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會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哪怕是最邊緣、最渺小、最不顯眼的那個,也有它的作用。只要有作用,就會有跡可循。”

時樂被齊麟這新穎的概念吸引住了,“我也是齒輪的一部分嗎?”

“當然,”齊麟回答,“你是江大的學生,是青局的刑警,還是我的愛人。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會有對應身份,你的每一個小小動作都有可能會改變其他人的人生軌跡。”

時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我們的齒輪是不是挨得特別近?”時樂問,“我的齒輪轉啊轉,也就連帶著你的齒輪一起轉啊轉。”

聽著時樂的話,齊麟仿佛看見了時樂述說的那般景象。一個巨大的鐘表呈現在他的眼前,鐘表內部有兩個緊緊依偎的齒輪。

他們緊緊地依靠在一起,母帶與磁扣碰撞,連通著他們的命運一圈圈繞動,打磨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肩並肩趴在沙盤下時偷偷往右瞄的那一眼,透過救護車門縫瞥到的那一眼,在幸福小區第一時間便望到的那一眼,在火場裏穿越鎖孔相望的那一眼。

兩人的命運順著時間的河流交匯流淌,早已像紐帶一樣緊緊扭在了一起。

他轉,自己也就會轉。

“只要我的齒輪還在轉,就不會讓你的停下。”齊麟稍稍側過身,將零散在時樂身上的月光掃落。他感覺到了時樂身上的溫度,暖暖的棲息在自己懷下。

溫潤的風從窗欞進來,叮鈴鈴的風鈴響了好一陣。

齊麟低下頭在時樂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親一口,不過癮,又親了一口時樂的眉間。

時樂是第一個讓齊麟如此想要保護的人。保護別人本是齊麟的天性,不管是身邊的朋友,陌生的小孩,亦或者是屋檐下的貓貓狗狗。但齊麟分得清,那些保護是不一樣的。

也許只是順手遞來樹梢上掛著的風箏,也就算是保護了,可時樂不一樣。

對於時樂,齊麟只想好好藏起來,不讓他受到任何委屈。

把一切都給他,同時占有他的一切。以自己的目光交換他的目光,以自己的身體交換他的身體。

齊麟又親了一下時樂的鼻尖。

也許是三番五次的親吻讓時樂感到不耐煩了。他偏了偏頭,哼了一聲。

“前輩在哪兒學的這些肉麻的話?”

“嗯?”

“說你肉麻。”時樂貼在齊麟的耳垂處吹氣,沖擊著齊麟內心迸發出的嶄新想法。

“你再說一次試試。”

“肉麻。”時樂嘴角銜著笑,用似是氣音又是撒嬌的哼聲刺穿了齊麟身體裏所有的剛毅。

齊麟的防線在那一刻融化成本能的幻想。他用力摟住時樂,像是要獨占那股甜甜奶奶的味道,強勢地將其收集到自己的身體裏,游蕩在靈魂與骨骼的間隙。

窗外,彎月一點一點地把浮雲揉進自己的身體裏。萬物都在瘋狂生長著,藤蔓與枝幹並行,夾帶苔蘚與花瓣穿梭,風一吹,花粉便吹滿青城的大街小巷。

……

齊麟靠著床頭坐下,用紙巾揉搓著時樂濕漉漉的發梢。

剛剛才洗過澡又要洗一次。齊麟這麽想著,摸了摸時樂黏糊糊的肩膀。

他出汗得很厲害,身上到處都掛滿了水珠,就像是剛從泳池爬出來。

“都是你,又要洗澡了。”時樂拿起衣服揉成一團砸向齊麟,齊麟笑瞇瞇地接住,在時樂的肚子上劃了一道。

“怎麽,你不喜歡洗澡?”齊麟打趣道,宛如每個情侶都會說得無聊玩笑話。

“不喜歡,累死了。”

“臟小孩,”齊麟低下頭,鼻尖上的汗珠滴在時樂身上後停留在了內凹的鎖骨邊緣,“要不我幫你洗?”

“算了,你太暴力了。”時樂坐起身,打開衣櫃想要找一身新的衣服,但這是齊麟家,他根本就不知道睡衣會放在哪裏,便又合上櫃子,自己跑進了浴室。

齊麟也跟著坐起來。平常一個人住,睡衣也不會準備太多,三套輪著換洗完全夠用。

昨日已經洗了一套還沒有幹,櫃子裏再沒有能穿的睡衣了。他從櫃子底下翻出兩件純棉的T恤,緊跟著走進浴室,貼著時樂蹭他的洗澡水。

“前輩你真是什麽都要蹭。”時樂昂起頭,“當初案子要蹭我的,現在洗澡水居然也要蹭我的。”

“當初那案子明明是你讓我蹭的,”齊麟嘖了一聲,“現在這洗澡水……你不讓我蹭我就走了。”

時樂抱住了齊麟,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蹭吧,”時樂的聲音肆意慵懶,細細聽還有少年的慷慨與淘氣。

“我的就是你的,多蹭點。”

“那還真是大方呢。”齊麟笑了笑。

洗完澡,齊麟重新躺回床上。本來天色就晚了,加上一夜顛簸,他沾到枕頭就睡,迷迷瞪瞪間,床頭櫃的震動一直蔓延到了床墊上。

齊麟努力去夠電話,但是夠了好幾下都沒有夠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電話也放到了時樂那邊。

“時樂,接下電話。”他扭著頭,連帶僵硬的身體一起扭了過去,睜開眼,床邊空無一人。

“我操?時樂?”恐懼驅散了他的睡意。他坐起來,卻發現時樂的腿還在床上,而整個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到了地上。

“我去,這都能睡著。”齊麟松了一口氣,越過床去摸自己的手機。打開來看,是小王的電話。

他趕緊把聲音調到最小,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誰啊?”時樂也被電話震醒。他掙紮了一下從床下爬到床上,問齊麟。

“小王,不知道什麽事,已經掛了。”

“是不是叫我們去錄口供的?”

“這麽早?”齊麟看了看窗戶。窗戶上有遮光窗簾,根本分辨不了時間,又看了看手機。

然而,他還沒有看到時間,小王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餵,齊隊,來一趟警局吧。”

“不好意思,太困了沒聽見手機。”齊麟活動了一下筋骨,打算和小王約個時間自己先帶時樂吃早飯,結果那頭的小王卻急迫得不行。

“快過來吧,魏景山被殺了。”

“誰?”

“魏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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