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獵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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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齊麟。

齊麟想賴蘭馨解釋道,“我們懷疑你女兒有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也就是多重人格。一般來說,可能是天生的,但更多的是遇到某些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尤其是……”

後面的話齊麟沒有說出口。

尤其是性丨侵害。

“尤其是什麽?”賴蘭馨問。

“不,沒什麽。”齊麟估量了一會兒,又想到了魏景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不過分離出的人格居然是男孩子,這倒是讓人感到驚訝。一般來說,雖然亞人格的性格會和主人格有天壤之別,但一般都是同樣的性別。除非有什麽不得不讓副人格來保護自己的情況。”

齊麟想了想。這樣看來,性丨侵害是很有可能的,只不過當時檢查沒有檢查出這方面的傷痕,應該是猥丨褻比較準確。

“你們是不是還經常會和她說一些諸如‘你要是男孩就好了’之類的話。”

賴蘭馨磕磕巴巴,“也沒有很刻意的說起,只是偶爾說要是男孩就能幫我搬搬重東西……”

齊麟大概明白了。

“謝謝你,後面的事情我們會去查的,這本日記麻煩先借給我。”齊麟沖賴蘭馨笑笑,也不管賴蘭馨同意與否,帶著日記就上了車。

時樂還沒有反應過來,留在後面朝賴蘭馨說明情況後一路小跑跑回了車上,憂心忡忡地看著在主駕駛上看日記的齊麟。

“前輩……”他有點擔心齊麟的狀態,特別是說到人格的時候,齊麟整個人的氣場都不同了。

在時樂的眼裏,齊麟是個被自己亞人格不斷困擾的人。

可是在齊麟看來卻不同。看完了莊杏兒的日記後,齊麟猛然發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或許只是一場騙局。比起之前的看法,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具有雙重人格的人。

“我沒事,主要是突然想通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齊麟笑意溢於言表,“首先我們搞錯了一點事情,那就是魏景山的身份。我們一直說班主任,賴蘭馨也沒有反駁,事實上,那是她輔導班的班主任,這一點日記裏有所記錄。”

“其次,莊杏兒的性格形成並不在成為魏景山的學生之後。說實話,魏景山或許從一開始就有猥丨褻莊杏兒,她才會開始想諸如‘要是男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加上家裏面的人也不經意間傳輸給她這樣的理念,她才開始幻想出一個哥哥在身體裏,作為自己的另一面出現。”

“她的另一面是陽光活潑的,十分熱愛運動,游泳也是其中之一。在出事當天,魏景山再次把她叫到了辦公室裏,也就是這次,她把另一個人格交換了出來,應對這一次的危機後去游泳。但是心理會游泳並不代表身體會游泳,這就是那次案件的真相。至於取證,就需要圍繞魏景山來取證了。”

時樂點了點頭,“可惜這個日記去年才找到,要是當年就能找到的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如果當年就能找到的話,當年這個案子就要結束了。主要是誰也不會想到居然還有這麽一層關系,這方面的調查也有去調查,結果卻是以沒有線索結案。畢竟,不是沒有給受害者造成傷痕便能被稱為沒有施暴。”齊麟合上日記,放到了後座上,“晚了,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這個案子實在太過可惜,如果當年就能找到這本日記,那麽莊景明是不是也不用死?

不由的,齊麟又想起了那個高中女孩。

她是誰?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這世界上的巧合太多,她偏偏和莊杏兒長得太像。莊景明因為女兒去世的事情一直有和謝言做心理咨詢,可是最後還是被攻破了最後一道防線,帶著想要找到女兒的心願死在了深秋的青城。

解開案件的密碼,只有事情本身。死亡,魚線和錢包。

想不明白。

車子搖搖晃晃地行駛在大街上,月色為青城籠罩了一層安詳。停在離時樂家不遠的,齊麟沒有向往常一樣幫時樂開門,反而是時樂自己下了車,走到齊麟窗邊,敲了敲齊麟的車窗。

齊麟不再走神。他搖下車窗,想了想不太禮貌,又把車窗關上,自己下了車,站在時樂面前。

“回去吧,我在這裏看著你。”齊麟靠在車旁,朝時樂揮了揮手。這裏是一個小拐角,剛剛好能夠看到時樂的家門。

“那我回去啦!”時樂用唇輕輕在齊麟的臉頰上點了一下,一邊退後一邊朝齊麟揮手告別。

齊麟面帶微笑地目送時樂遠去,看著看著,他覺得自己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被連接了起來。

之前特意查過關於多重人格的信息,自己的情況並不符合。而且,為什麽會這麽巧,剛好在那幾天才出現類似癥狀。過了那段時間後又再也沒有發生過?

手抖真的是內心在抗拒嗎?還是說,是其他被誤會的事情?

沾上了血跡的魚線,口袋裏的女式錢包,莫名其妙回到的家。

莊景明,魏景山,尋找,死亡。

齊麟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擡起頭,想要叫住時樂,可是時樂並沒有如約出現在齊麟的視線裏。

糟糕。

他邁開步子往小巷深處跑,終於在盡頭看見了兩個人影。

稍遠一些的是那個長發的高中女孩,稍近一些的,是時樂。

“時樂!”齊麟大喊。身影被身後昏黃的燈光拉長,延伸到了時樂腳下。

“不是叫你回家嗎?怎麽跑這邊來了?”

時樂聞聲回頭,“前輩,我看見她的錢包掉了,想來還給她的。”

說著,他繼續往女生那邊靠近。齊麟上前一步,拉住了時樂。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齊麟問。

時樂被齊麟弄得摸不清頭腦。他撓撓腦袋,“什麽啊前輩,我能有什麽目的?”

不過齊麟的話不是對時樂說的。他的目光越過了時樂的肩膀,落到那個女生身上。

女生清純地笑了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她能有什麽目的啊,只是長得像而已呀。”時樂也幫著她說話。

“你閉嘴。”實在是太擔心時樂了,齊麟一下子沒有組織好語言。話已經出口,才後知後覺,換了個稍微和藹些的口吻說,“你現在打電話報警,叫大王他們過來。”

時樂依舊不理解,但還是把錢包交到了齊麟手上,自己退後一步給大王打電話。

確認了時樂沒有危險後,齊麟的心放下了些。他看著女生,輕蔑一笑。

“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呢,不是嗎?”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聽不聽得懂不要緊,到時候走一趟就行了。”齊麟的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慢慢變成漠然,“通過掉錢包將別人引導到偏僻的地方加以殺害,倒是讓人防不勝防。不過倒是沒有搞懂你為什麽會對莊景明下手,又為什麽要對時樂下手?”

女生輕哼一聲,無言。

齊麟攤開手,向時樂索要了手上的女式錢包。裏面沒有身份證,倒是有張銀行卡,署名叫阿塔蘭忒。

阿塔蘭忒,神話中著名的女獵人。明明是國人的臉龐,卻取了個外國的化名。

齊麟把銀行卡塞回包裏,再擡頭時,阿塔卻已經朝自己跑來。

只見她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截魚線,在月光的照耀下異常明亮。

齊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以為兇手是男性,足以說明這個叫阿塔的女人力量有多恐怖。

還好,齊麟也學過空手道。在阿塔跑來的時候斜斜躲了過去,順便將身後的時樂拉進懷裏,讓她撲了個空。

“嘶——”

阿塔的身體非常靈活,即使上一個動作撲空甚至有重心不穩的跡象,也不急著穩定身形,而是順勢用腳橫著朝齊麟踢來。

若是放在平常,齊麟一定會以肘為盾以暴制暴,但是如今身後有了需要顧慮的人,他多看了一眼阿塔的手部。

手部,已經不再是魚線,而是從掌心露出的刀片。

“小心!”

這刀片鋒利,無論刮到哪裏都會留下可怖的傷口。只是自己受傷也就算了,可她明顯是沖著時樂去的。

齊麟說什麽也不願意讓時樂受傷。

左腳撐地右腳回踢,在阿塔的領口留下了鞋印,刀片也沒入鞋底,只剩淡淡的裂痕。

刀片都被齊麟沒收,阿塔正式覺得自己今天的行動就改到此為止了。特別是看見齊麟抱著時樂後,也明白今天這場鬧劇實在無法完美收場,馬上決定調轉方向,朝一旁的高墻跑去。

三米左右的墻,只用了三步就能夠如履平地般上去。

齊麟警惕的看著這個女生。

女生卻只是用平靜的眼神回饋於他。

“沒有為什麽,受人所托罷了。”這個有著傳說般的名字的女生坐在墻頭,晃蕩著腿朝時樂拋了個媚眼,“小可愛,今天沒有能殺掉你,我們下次繼續哦。”

說完,向後一昂頭,消失在了青城的夜色中。

遠處,警笛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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