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玫瑰子彈20

關燈
救護車在門外已經停靠好。醫院聽說可能會有重傷員,便特意為時樂準備了一個便攜救護床,結果時樂說什麽也不願意坐在床上,偏要和齊麟一起坐在一邊的長椅上。

這樣一來,本來就不怎麽長的長椅上擠著齊麟、時樂以及一個正在為時樂做傷口消毒的護士,硬生生把那個隨車醫生擠下了座位,只能坐在救護床上無奈地看著對面卿卿我我的兩人。

閑聊間,齊麟突然問時樂,“我之前看你剪得是白線,為什麽不是藍線?”

還好時樂突然從藍線變成了白線,不然今天的結局興許就會發生轉變。但是齊麟依舊疑惑,明明說好的是藍線,時樂怎麽會突然換成白線?

時樂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叫我剪喜歡的顏色,我就按照我的喜好剪了。”

“我記得你喜歡的是藍色。”

“這不沖突,”時樂笑笑,“我知道你喜歡白色。你喜歡的顏色,我就喜歡。”

“還說我肉麻,你比我更肉麻。”隨著關系的改變,齊麟的動作也大膽了許多。他伸出手,蹭了蹭時樂的鼻子,“小樂樂。”

“你!”時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拍齊麟的肩膀,結果忘記了自己的右手還在上藥。被火焰灼傷了的傷口重重劃過沾滿碘伏的棉簽,時樂疼的齜牙咧嘴。

“行了,你可消停點吧。”齊麟敲了敲時樂的小腦袋瓜子,“手都還沒好就想著打人啦?”

這下時樂更加不爽,他咬著牙忍著疼,想要去捏齊麟的手,可齊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兩個傷員打打鬧鬧,救護人員正襟危坐,只是苦了一旁的護士本來就沒有休息好,還要舉著棉簽追著時樂的手臂上藥。

“別動了,你這傷口再不消毒要留疤的。”見時樂的精力用不完似的,護士一邊批評時樂一邊呵斥齊麟,“你也是,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偏要惹著他動來動去。我和你說,你的男朋友你可得自己看好,不然手臂結疤了或者磕磕碰碰又碰傷了我們可不管。”

從別人的口中聽見男朋友這個詞,齊麟感覺心底暖暖的。他一把抓住時樂的雙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故意板著臉批評道:“聽見沒?時樂小朋友可不能亂動了。”

時樂嘆了口氣,也照著齊麟的語氣原封不動地把話返還給他,“好的呢,齊麟大哥哥,我知道了。”

就真的和幼兒園小朋友與幼兒園老師的對話一樣。

對面的醫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喝下去的枸杞都吐回了保溫杯裏。

作為患者就是要乖乖坐著。沒過多久,護士就放下了面前,把時樂挽起的袖子拉了下來。

“傷口不是很嚴重,這幾天不碰水倒是不會有什麽問題。”護士說著,又看向齊麟,“你的脖子上好像也有點傷,你把領口扣子解開,我幫你上點藥。”

“不用了,這點小傷我能自己搞定。”齊麟很果斷的拒絕了護士。

“不要就算了。”護士看齊麟的傷不重就沒有堅持,“不過這個小警察的身體好像很虛弱,嘴唇都是蒼白的,可能要靜養幾天。”

“沒關系,警局那邊會準假的。”齊麟順著護士的目光往時樂的方向看,發現時樂不知不覺間已經靠在齊麟的肩頭睡熟了。

……

時樂總歸是邢局的侄子,一聽時樂出了事,他心疼得不得了,二話沒說就給時樂批了半個月的假好好休養,順帶把齊麟的假一起批了,讓齊麟也跟著去調理一下身心。

對時樂的批假,齊麟是很讚同的,但是對自己的批假他怎麽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又沒有受傷,而且主導一系列案子的幕後黑手還沒有抓出來,他說什麽都不應該休假才對。

“你現在有頭緒了嗎?給你這段時間你就能把人抓出來嗎?你不好好保護著時樂嗎?”

邢國棟三連.jpg

雖然不情願,但是耐不住邢國棟的強烈要求,還是跟著時樂一起修了半個月。至於玫瑰案的偵查則交給了警局的其他夥伴們。這些夥伴都是業界的精英,把案子交給他們倒是可靠,齊麟也就放心了許多,和其他人交接了工作後便提著果籃打算去醫院給時樂削兩個蘋果。

結果,他經過時樂病房門口看見有兩個警察正守在走廊盡頭ICU的門口。

“這裏面是?”他多走了幾步,走到病房門口向裏面張望。

因為齊麟穿著警服的緣故,兩個警察沒有阻攔他,反而一五一十地和他說:“這裏面是炸丨彈案的嫌疑人。”

“王柏?怎麽這樣了?”

“他開車撞上了駱隊的車子,結果駱隊他們沒什麽事情,嫌疑人卻因為猛打方向盤而撞上了電線桿。”

“現在脫離危險了嗎?我有點問題想問他。”

“沒有,剛剛做完手術,他還沒有脫離昏迷,不過生命狀態平穩,應該不久後就能醒來了。”

齊麟嘖了一聲,想著這王柏也是倒黴,計劃爆炸的炸彈被時樂解開了,自己一心想死還沒死成,依舊逃不脫法律的定罪與制裁。

想到這兒,齊麟心情大好,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走回了時樂的病房,一進門,就看見時樂坐在床上看書。

“看見我受傷住院了這麽高興嗎?”時樂放下書,幽怨地看著齊麟。

“當然不是啦,”齊麟將果籃放到床頭,用手揉了揉時樂的發頂,“當然是因為看見你才高興呀。”

“真的嗎?”時樂的眼睛散發出了小星星。

齊麟感覺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甜甜的感覺像是心悸被傳導全身。

沒有緣由的,他突然想到了“玫瑰子彈”這個詞。

他感覺,玫瑰子彈指得並不只是那輛裝著覆仇業火的列車。那幕後人所指的,是時樂。

對於齊麟來說,時樂才是能夠擊入心扉的那顆與玫瑰在空中糾纏的子彈。

如果說,一直陪伴在齊麟身邊的蘇醒玫瑰代表的是齊麟內心深處散發的黑暗面,那麽,時樂就是擊碎黑暗的子彈。

玫瑰子彈,由此而來。

齊麟舒了一口氣。他突然很慶幸時樂進入了自己的生活。

而且,自從時樂陪伴在自己身邊之後,自己的噩夢也漸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個平靜的夜晚。

齊麟嘆了一口氣,看向窗外的萬丈陽光。即使陽光正好,樹蔭底下的蔭蔽看上去也仍舊陰森。即使一片光明,也總有照不到的黑暗。

這就是世界運轉的法則。

他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去了皮,細心切成幾小塊遞給時樂,“時樂,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一定不要有心理壓力。”

時樂吧哽吧哽地啃著蘋果,聽見齊麟這麽說,他眨了眨眼,“怎麽了?”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大王那邊要做筆錄,我想著他們也忙,就不麻煩他們過來了,我給你做個筆錄了解了解情況就好。”

“嗯嗯,不就是筆錄嘛,沒事的,我記得很清楚。”時樂想了想,“那天我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後面有一陣陰風襲來,侵襲著我的脊背。當下我便覺得實在奇怪,怎麽在光天化日之下會有如此陰涼的風。於是,我便下意識的……”

他源源不絕地像說書一樣說著自己的經歷。齊麟平日裏遇上那些做筆錄的這麽說,都會打斷他們叫他們說重點,但是今天他卻微笑著聽時樂把每一個細節說完,用心記下了每一個字。

洋洋灑灑好幾頁紙後,時樂長舒一口氣,“說完啦,這就是全部了。”

“好,我這就去把筆錄給小王,你好好待著別亂跑,有事打電話給我。”齊麟寵溺地摸了摸時樂的頭,然後走出了病房,一邊走一邊還端詳著時樂繪聲繪色所說的那個故事。

時樂真是個天生的小說家,寫的故事太精彩了。齊麟想。

然而小王不這麽認為。看到筆錄的那一刻,他哀嚎了一聲,“齊隊,這真的是筆錄嗎?好多頁了!”

“多頁怎麽了?多頁代表詳細。”齊麟掂量了一下手裏的紙張,自覺沒有多少,便如數塞到了小王手裏。

“這也詳細過頭了吧!”小王皺著眉頭,“你看這上面,一句話還要用排比用擬人再摻雜著心理描寫,這明明一句話就能說完的東西偏用了整整五大段——不是,水文也不能這麽水吧。”

“行了,對個傷員那麽苛刻幹什麽?”雖然覺得小王說得有道理,但是齊麟鐵了心要做甩手掌櫃。他一擺衣袖,“反正你覺得不好的就把他精簡精簡嘛。”

說完,他揚長而去,不顧小王在背後和他嘀嘀咕咕又說了好多話。

最後,小王知道自己肯定叫不住齊麟了,便問道:“齊隊,你這麽急到底是要去幹嘛?”

直到這時,齊麟才回過頭,“去醫院陪時樂啊。醫院那麽冷,萬一他凍感冒了怎麽辦?我去他家多拿件外套給他,免得著涼了。”

聽罷,身後的小王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嗚嗚嗚嗚我哥對我都沒這麽好。”可是話說完,他又意識到了什麽,“不行,我也得去找個女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