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玫瑰子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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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我的話說完了,我還以為我有好多話要說呢。”被齊麟打斷了話語的劫匪有些詫異,他面對著鏡頭楞了兩秒後,豎起了一根手指,沖著屏幕晃了晃,“那可不行,我是劫匪,是壞人。你見過哪個壞人守信用的?”

“你現在想怎麽樣?”

“你得讓我想想,”劫匪裝模作樣地撓了撓頭,“我想活下去,你們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齊麟沒有接他的話。

“這樣,你們給我準備一輛防爆車。青城是臨海城市,你們再給我準備一艘快艇,在我駛入公海之前不準追我。怎麽樣?這個提議不難吧?”

“防爆車不可以,我們只能給你提供一輛轎車,但是快艇我們可以為你準備。”齊麟深谙劫匪的心思,連許諾都只兌現一半,一昧的同意只會讓劫匪起疑,“那你先把人質放了,放了我們馬上給你準備。”

“嘿嘿,你當我傻嗎?”劫匪幹笑兩聲,“先把車給我備好,到時候我自然會放人。”

齊麟關掉了喇叭。

“去吧,給他準備好車子和游艇,油不要加太多,在車底安置上追蹤器,同時通知交警部門對部分人流量大的街道進行封路處理。”他對小王說完後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快到十二點了,距離爆炸時間不過兩個小時。

等待準備的時間中,齊麟回了個電話給時樂,但時樂那邊並沒有人接聽。這可不像時樂的習慣,平常打電話,他都是秒接的,就好像不需要吃飯不需要洗澡不需要睡覺那樣,只要打過去,就一定會接。

但是這次的鈴聲響過了四十秒鐘。

也對,時樂怎麽可能沒有自己的事情幹呢?齊麟有些隱隱的擔憂,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想,時樂現在或許正在吃東西,或者是幹些什麽事情把手機放在了一邊。

想著,小王把車開了過來。

“齊隊,準備好了,車子等等讓人開到制糖廠底下。”小王說。

“接下來還需要你盯著定位,辛苦了。”齊麟拍拍小王的肩膀,然後舉起喇叭,“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把人帶出來吧!”

“你們肯定有狙擊手,我一出去性命就不保了。”劫匪笑笑,回頭看向神志不清的任飛明,“這人身體虛弱的很,我也帶不動他。這樣,你們派一個人進來,和這家夥作為替換。”

“你不要得寸進尺!”談判專家實在聽不下去了,搶過齊麟的小喇叭喊了一句,“把人質殺了,你也沒有好處。不如各退一步,我們撤掉狙擊手,你好好扶著人質出來!”

“哦,好主意。”劫匪啪啪鼓掌,然後再無動作,“反正和我耗時間就耗吧,我有的是時間,沒有時間的是你們才對。”

說完,他消失在了屏幕中。

“現在怎麽辦?”齊麟問談判專家,“要等待嗎?”

“等,我覺得他的心理防線一定會慢慢崩潰的。”談判專家數著時間。

手表指針滴滴噠噠響個不停,齊麟的心也跟著時間一點點懸起。他的意識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漫無目的地撿拾起在浩瀚記憶長河裏的碎片。不知怎麽的,他總是能想到時樂,想到當初從救護車裏向外望去,透過擋風玻璃看到的那一張臉。

有些冷漠,有些茫然,還有些無辜。

這和齊麟印象裏的時樂截然不同。

齊麟慌了神,迫切地想要知道時樂為何會這樣。可是,眼前時樂的輪廓卻越發模糊起來。他的發梢逐漸消解,黑色的粉末在虛空中重組。白霧皚皚中,齊麟又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

“你誰也救不了。”他說。

類似的話齊麟聽過很多很多遍了,但是每一次聽,依舊會激發他年少的血性。他奮力向前揮拳,希望打破這場電光幻影,可散落的臉卻化作了零散的笑聲,飄蕩在他的四周。

最後落到地上的碎片,是王柏。雖然沒有見過他,他的面容卻清晰出現在了齊麟的腦海裏。

那是個一米八多的大高個兒,面容有點僵硬,齊麟仔細看才發現,原來那張臉就頂著證件照上呆滯的表情。

一米八……

齊麟回過神來,看向屏幕。劫匪已經離開屏幕了,但是從場景參照物的比對來看,劫匪應該沒有一米八。

也就是說,這個劫匪可能不是王柏。

不,不能這麽想。一米八這個信息是從公園的腳印得到的,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就是王柏的腳印。能參與那件事情的有很多人,留下腳印的也能有很多人,任飛明,醫生,乃至……

齊麟回過頭,果然在車後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黃源良。

資歷長,每次案件都有參與,曾經在江城就職,與自己有恩怨。

每一條都符合齊麟的猜測。

當疑慮觸及黃源良的那一刻,黃源良仿佛也感受到了齊麟的目光,偏頭看了過來。

黃沙漫漫,肆意地揉擰著夏日的尾巴。熱風吹過樹梢,幾片綠葉切割開了兩人的目光。齊麟移開了目光,問專家:“還有五十分鐘,還需要繼續等嗎?”

專家此時也有些底氣不足。按照以往的經驗,沒有劫匪能夠擁有這麽好的耐心,但是眼前人明顯是個例外。他好像並不急著與警方談條件,而是單純索要自己的訴求。

“再等五分鐘吧,如果五分鐘沒有回應,我們只好答應他的要求——如果要派人進去,要派誰?”

“我去。”齊麟說。

“你沒有實戰經驗,還是我去吧。”駱奇攔下了齊麟,卻被齊麟推開了手,“我了解他,而且我還有些問題想趁著這個機會問問他。”

駱奇知道齊麟向來有自己的想法。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思索了一會兒便把腰間的□□以及防彈衣都給齊麟套上。

“裏面很危險,一定小心。”駱奇說。

齊麟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如果時樂在身邊,他一定不會讓自己套上防彈衣。

時樂現在在幹嘛呢?齊林想,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之後要去找找他才行。

他撩開袖口,靜靜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然而劫匪連半個小時都願意等,又怎麽會在這短短五分鐘裏面松口。

當鬧鐘響起時,談判專家的面色鐵青,額頭也冒起了虛汗。

“行,我們答應你的要求,以一個警官和你作為交換!這個警官會對你進行招手,你註意把他放進去。”

齊麟走到攝像頭下面,朝攝像頭招了招手。

劫匪彈了彈話筒,廣播發出尖銳刺耳的電流聲。

“我不要這個,這個我不認識。”他說,“萬一是格鬥高手怎麽辦?我要黃源良,你們把黃源良放進來。”

齊麟揮舞著的手臂逐漸慢下來,專家的喇叭也懸在了半空中。

這是指名道姓的要求。

黃源良不過是青城警局的一個警察,為什麽會要他?其他人不知道,齊麟卻明白,當年事件的負責警官正是黃源良。

但為什麽?主觀懷疑黃源良就是那個幕後主使的齊麟沒有想通劫匪的用意。

大家各有各的顧慮,誰也沒有表態。

“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到點就撕票,你們自己好好考慮。”劫匪嘖了一聲,再無聲音。

駱奇看向黃源良,媒體的鏡頭也紛紛轉向他。

黃源良一時間成為了焦點。大家都在等待黃源良的回應。

“沒事,我去就我去吧。”黃源良嘆了口氣,似乎是在以此回應大家。他離開車後,來到制糖廠的大鐵門前,“裝備給我。”

齊麟狐疑地看了黃源良一眼,隨即把腰間的槍支取出,別在了黃源良腰上,又把防彈衣扯掉,塞到他的手上。

“慢著!”透過攝像頭看到這一切的劫匪喊了停,“防彈衣可以穿,□□和執法儀可不能帶進來,萬一進來威脅到我的安全了怎麽辦?”

黃源良眉頭微微皺起,卻還是扔掉了槍。

“很好,現在進來。”劫匪終於滿意了,他用廣播指引著黃源良一步步的前進。

可是就在黃源良踏進二樓的那一刻,廣播的聲音消失了。屏幕上,劫匪已經把奄奄一息的任飛明扶起,離開了畫面。

專家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想喊黃源良不要再靠近,喇叭卻被駱奇按住。

“別喊,劫匪也會聽見。黃源良也是老同志了,他會知道應該怎麽做的。”

“希望如此。”齊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還是不能理解,劫匪做這一切的理由是什麽。

突然,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本書。

做人,最不能的就是偏見與主觀,這兩者摻在一起或許能讓你在某件事情上十分順利,但更多的,是日後蒙蔽雙眼而不自知。

一層層的巧合疊在黃源良身上時,齊麟默認了這些不是巧合,他認為,世間不會有那麽多巧合,所有的巧合,都一定是蓄意謀劃。

但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命運的力量。

“駱隊,準備強攻。”齊麟搶過專家的喇叭朝裏面喊:“黃源良!不要再靠近了!趕緊出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黃源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直播畫面裏。

“駱隊,發現人質了,在二樓西邊窗口,好像要墜落下來了。”耳機裏有特戰隊員報告,“我們去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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