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玫瑰子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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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最後爆炸還有七十八小時。

“怎麽樣,發現什麽了嗎?”齊麟端著一杯熱水回到醫院監控室時,時樂正趴在屏幕前面,臉都快要挨到了電腦上。

因為事情發生在好幾天前,而且出租車司機也說不準兇手到底是什麽時間來到的醫院,因此警方只能夠從兇手離開音樂廳的時間開始向後排查。

“沒呢,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楚。”時樂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我眼睛都看疼了。”

“你去休息一下,接下來交給我。”齊麟把熱水放在桌上,不經意地往時樂的方向推了推,“喝點水。”

“謝謝。”時樂道謝的話先說出了口,卻沒有接過齊麟的好意。他站起身,走到了齊麟背後站定,把屏幕前的位置讓給了齊麟。

“怎麽了?”齊麟敏銳地感知到了時樂的情緒。他思考了一會兒,自覺沒有做什麽讓時樂不開心的事情,於是接著問:“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時樂神情淡漠地把目光從屏幕移到了齊麟臉上。

齊麟不相信時樂說的話,“如果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一下吧,狀態不好也沒法繼續追查。”

“前輩,我真的沒事,就是在想問題。”時樂扯出一個笑容,“我剛剛在想,兇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目的?”

“這麽大費周章一步步引導我們去排除炸丨彈的目的。兇手就好像是在玩游戲,不斷地留下線索等著我們去排查,這很難不讓人懷疑兇手的目的。”

齊麟盯著屏幕的目光呆滯了片刻,“報覆?還是戲耍?”

時樂嘆了口氣,“前輩,對於這個問題,你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說罷,他看向齊麟,淺藍色的瞳孔被蒙上了烏雲。

時樂說得沒錯,齊麟一直知道,這就是□□裸的挑釁,來自多年前那起墜樓案的挑釁。

齊麟舔了舔嘴唇,“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覺得兇手是沖著我來的。之前的案子都只是鋪墊,這個案子,才是他真正攻勢的開端。”

“可如果這是開端,未免也太軟弱無力了。之前的幾起爆炸,都不過和過家家一樣,殺傷力極小。若我是兇手,我一定會醞釀一起非常非常大的爆炸案,以此來針對你。”

齊麟點了點頭。這正是他之前讓其他人去各個人流量大的地方待命的原因。

“兇手會是誰呢?當時知道這件事情的應該沒有多少人,除了前輩和我之外,還剩當初墜樓的那個瘋子以及辦案的警察們……難不成?”

“不要輕易懷疑自己的同事。”

“但除了同事之外我實在想不出會是誰了……”時樂沈吟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指著前面,“前輩!你看屏幕!”

齊麟順著他的指尖看去,在最右下角的分鏡頭中,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衣帶著口罩的男人。

看裝扮,應該就是出現在音樂廳的那個嫌疑人。

齊麟下意識看向了時間,是前天下午一點。

奇怪,寧安看見他是大前天的事情,但是來到醫院卻是前天的事,整整隔了一天。

難道是搭乘出租車後沒有進入醫院?現在只有這個可能性了。可是目的是什麽呢?混淆視聽?還是另有圖謀?

正在分析錄像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一個保安攔住了那些人,“對不起,有警察在裏面,還請等一下再來。”

“不行,等不及了,快開門,出大事了。”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友善。

“再大的事情也要等一下,警方在裏面辦案!”保安依舊不屈不撓,但是那頭的人說:“你不認識我們是誰嗎?”

透過門聽見這句話,時樂瞄了齊麟一眼,齊麟微微頷了頷首。

時樂心領神會,走到門口,為幾人打開了門,“您好,請問是有什麽急事?”

齊麟也往門口看。帶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豐羽國際集團的任豐羽,之前在蠟像封屍案中見過面。

任豐羽同樣也看見了屋子裏面的齊麟。

“喲,原來是齊警官。”任豐羽笑笑,從門縫擠了進來,“怎麽?在我這裏查案?我們醫院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齊麟一直知道這家醫院是私立醫院,但是他不知道居然是任豐羽的企業。

“沒發生什麽,隨便看看。”齊麟沒有把案件細節透露給任豐羽。

很明顯,這個理由不足以堵住任豐羽的嘴。哪裏有刑警隨便看醫院監控的道理?

任豐羽吊起眼角看向監控,順著齊麟的話往下說:“既然是隨便看看,那不如先讓我查看一個東西。”

齊麟的指尖劃過鍵盤的空格鍵,“查看什麽?任總遇到什麽麻煩了?”

任豐羽倒是沒有對齊麟隱瞞,“前兩天醫院丟了一輛救護車,我來查查監控。”

“什麽?”齊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救護車那麽大的東西,哪裏有說丟就丟的道理?

“沒錯,就是救護車,前天不見的。”任豐羽點點頭,“所以齊警官或許可以先讓我看看?”

齊麟回過神來,“不,我的事情更加重要,還請任總多等一會兒。”

說完,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和任豐羽道出實情,“其實,我們懷疑醫院裏面有炸丨彈。”

任豐羽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聽說有炸丨彈後,他的表情很驚訝,但是沒有聲張。

“那你還是查炸丨彈吧,救護車的事情我不急。”過了半晌,他掏出手帕抹了抹鼻子,坐在監控室的角落裏,靜靜看著齊麟。

齊麟得以繼續看監控。監控裏,嫌疑人是從一個隱蔽的地方下了車,然後一路步行進入醫院。

醫院和音樂廳不同。醫院沒有設置安檢,所以他大搖大擺就提著裝著炸丨彈的手提袋走進了醫院,然後從樓梯一路向上,在天臺與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見了面。

見面的地點離監控有點遠,兩個人的面容都看不清。加上醫生戴著口罩,讓任豐羽也認不出來。

兩人的聊天約莫持續了十分鐘左右,隨後,嫌疑人便提著手提袋下了樓,走出了醫院。

全程沒有放置過任何炸丨彈。

齊麟覺得整件事情越發覆雜了起來。

“你能不能查出這個醫生是誰?”他問任豐羽。

“你自己查唄,幹嘛要我配合你。”任豐羽擡起眼看了齊麟一眼,隨後又被齊麟的眼神嚇到,抓緊打了個電話,把照片發了過去,“這個醫生是急診科的,從前天開始就沒有來醫院了。”

前天真是個巧妙的時間節點。齊麟想。

他找任豐羽要了一份醫生的檔案,然後叫田薇去醫生家找。等待消息的時間,齊麟就開始梳理時間線。

按照時間來說,已知最早的時間是大前天的音樂廳,嫌疑人走出音樂廳後搭乘出租車到醫院附近,然後去了其他地方,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重新回到醫院,與醫生交談。

最後,在案發前把假炸丨彈留在地鐵三號線的終點站入口處,然後給警方寄來警告信。

齊麟突然明白了什麽。

或許他並沒有打算在醫院中安裝炸丨彈。出租車來到醫院,目標或許是醫院旁邊的某個地方。

打開手機地圖,目光聚焦於醫院附近的地鐵六號線。

第一個預告指向的就是地鐵,難不成這次還是……

他趕緊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選在地鐵上很大可能只是巧合,畢竟第二次的爆炸地點選的是離地鐵很遠很遠的音樂廳。

指尖劃過屏幕,他久違地感覺到了無力。

第三次的地點到底在哪裏?

他看向時樂手中的醫生檔案。

嫌疑人為什麽要來找急診科醫生?

一個靈感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救護車的監控,你查到什麽了嗎?”齊麟詢問盯著地下室監控的任豐羽。他突然覺得這個董事長有點可憐,明明身為董事長可是一個救護車丟了還要他親自來找。

“看監控,那輛救護車是前天開走的,那時候應該是在執行救人任務。可是救完了之後便音信全無。”

“那隨車的司機和醫生護士?”

“沒有護士,至於醫生,就是與嫌疑人見過面的那個醫生,他充當了司機。私自把車子開走了。”

“這麽看來,嫌疑人與醫生的對話就沒有這麽單純了。”齊麟接過時樂手中的檔案,草草看過一遍之後用食指彈著紙角,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醞釀。

“時樂,你跟我出來一下。”齊麟放下檔案,把時樂單獨叫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後撚滅在窗臺上。

“前輩這麽擔心,是不是想到什麽了?”時樂問。

齊麟沒有急著和時樂說自己的看法,而是轉而問時樂:“你覺得嫌疑人為什麽要找醫生?”

時樂用指腹搓了搓衣角,好像是怕自己會答錯一樣,試探著分析:“我有直覺,丟失的救護車是嫌疑人指使的。”

聽到了足夠讓自己滿意的回答,齊麟挑挑眉毛,裝作沒想到這一方面,繼續問時樂,“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直覺。憑我對嫌疑人的感覺。”時樂說,“我一直覺得嫌疑人是一個很嚴謹的人,如果他不是為了讓醫生配合他偷走救護車的話,那麽他大搖大擺出現在監控裏的行為就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你覺得為什麽偏偏是救護車?”

“因為有傷者。”時樂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剛剛任豐羽說了,救護車是在出任務的時候消失的,那麽,車上很有可能有傷者,而傷者,是嫌疑人下一步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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