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玫瑰子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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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那天從時樂家出來後,齊麟就再沒有見過時樂了。不過時樂在微信上倒是很活躍,每天早上都會給齊麟發早安,配上個軟軟萌萌的表情包,有時候是小熊,有時候是小孩,十多天沒一天重樣的。

除此之外,他還會給齊麟發故事匯風格的那種故事,一發就是十多篇一起,就算齊麟不想看也要向下劃好久。

麒麟:【不要給我再發這些東西了,我不喜歡看】

樂樂:【哦】

時樂是個不長記性的小孩。明明說好了不發故事,卻往往只能停一天。第二天一早,新一輪的故事炮彈就隨著清晨問好一股腦兒的全部砸向齊麟。

這個情況緩解於第五天。第五天的時候,時樂迷上了一部劇,但是要會員才能看,於是他便開始找齊麟借視頻平臺會員。

齊麟自然喜於落得清閑,說借就借給時樂了。直到假期的最後一天,他都很感謝這部八十集的超長古裝劇,讓他可以從各種狗血故事裏面脫身。

在放假的期間,齊麟也沒有忘記他自己的工作,以及揣摩程凱的意思。

那張紙上寫著的是小心身邊的人,可是齊麟的生活圈子很小,身邊人兩只手都數的過來。

時樂、小王、大王、田薇、黃源良以及算上一個花店老板葉慧。算來算去就這麽幾個人,他實在不知道程凱指得是誰。

總不可能是警局對面那個賣腸粉的老板吧?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他還特意去看守所裏探望了程凱。對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解開他設下的謎題,並且用手肘畫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圓圈,和齊麟說,要把範圍放大一點。

於是,齊麟客廳那面貼滿了資料與照片的墻上的紅圈圈更大了些。他把邢局長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刑警全部都算了進去。

雖然墻上的人物資料貼得滿滿當當,但是齊麟一個個排除後其實也沒有剩多少。

邢國棟局長是不可能的了。他與齊麟是老相識,從大四開始齊麟就一直跟著他,後來齊麟進入江城警局後成為了他的同事。前幾年,邢國棟被調到青城擔任局長,齊麟也就跟著過來。兩人一起共事那麽久,邢國棟的為人,齊麟了解。

小王大王和田薇,同樣不太可能。他們和自己都沒有仇,而且他們一直在青城,當初江城發生的事情他們應該不了解才對。

拿筆把他們劃掉,齊麟的目光落在了時樂的照片上。他手機裏有很多時樂的照片,但他選的是一張時樂傻乎乎比耶的照片。那是在度假村泳池旁拍下的照片,和其他人的證件照顯得格格不入。

時樂,粘人精,可可愛愛沒有腦袋。齊麟打死自己都不相信時樂會是幕後黑手。

一個個排除了一輪,齊麟沈默了,這樣找完全找不出兇手啊!不管看誰,他都不覺得對方會是那個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

頭疼。

齊麟扯過窗簾把墻上的照片遮住,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手邊的手機響了三聲,提醒齊麟到了要去花店拿花。

簡單收拾一下,換上一件能夠遮住頸窩的襯衫,齊麟走路到了花店。透過花店的玻璃櫥窗,齊麟看見店裏有一個熟悉的人正在買花,是謝言。他正在櫥窗旁邊選購。

“歡迎光臨。”葉慧看見齊麟進來,朝門口鞠了一躬。謝言也回頭看,向齊麟招了招手。

“齊警官也來買花啊,真看不出來。”謝言說。

“齊先生可是花店的常客,每個星期都要來呢。”葉慧把早已準備好的花遞給齊麟,齊麟拿上,付了錢,“不知道謝醫生來這裏是要買什麽花?”

“沒有為什麽,單純換換心情而已。路過的時候看見這裏有家花店,我就進來了。”謝言彎著腰,“既然齊警官有研究,不如幫我看看選哪種花裝飾我的咨詢室比較好。”

“不知道,我只買一種花,其他的我不了解。”齊麟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多聊天,拿著花就想走。但是謝言多少有點看不懂局勢,依舊纏著齊麟問。

“齊警官手裏拿著的是什麽花?挺漂亮的。”

“這是蘇醒玫瑰。”不等齊麟回答,葉慧便說道,“一種很稀有的玫瑰,要提前預約才可以哦。”

“那算了。”謝言背過手去,“幫我拿一束向日葵吧。”

齊麟挑了挑眉,走出花店的時候時樂又發來了微信。

樂樂:【前輩】

樂樂:【好無聊】

樂樂:【我們明天出去玩吧】

麒麟:【你忘記明天要上班了?】

那頭沈寂了幾秒,然後時樂發過來好幾個感嘆號。

樂樂:【是嗎?明天上班?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麒麟:【……】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第二天的時候時樂來得比齊麟早多了。當齊麟走進警局的時候,時樂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辦公桌前。

“來這麽早?”齊麟把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結果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個文件檔案袋。

上面寫著“玫瑰連環案”。

“厲害吧,我知道你想並案,所以今天一早就向局長申請了。”還不等齊麟開口問,時樂就搶先一步邀功,“這不,連文件袋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往裏面裝資料了。”

好嘛,自己來前想的那些話術全部都白費了。

齊麟拿起文件夾,隨便寫了一張思路大綱裝進去,然後詢問時樂,問他有什麽看法。

“我覺得好像沒有什麽聯系呢。”時樂歪著頭分析,“每一案裏面的兇手都有獨自的動機和作案手法,千奇百怪找不出相同點。唯一相同的或許就是現場有玫瑰花,說明兇手是了解當初江大事件的人。”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行了,別捂了,我早想起來了。”齊麟在桌子上平鋪開白紙,“這有什麽好瞞著我的。”

時樂撓撓腦袋,笑了兩聲,“哈哈,這不是怕尷尬嗎?”

齊麟聳聳肩,不置可否。

氣氛沈默了下來。當齊麟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時候,時樂把小腦袋湊到了齊麟邊上,賊兮兮地問:“前輩,你真的全部都記起來了嗎?”

“我又不是失憶,記起來是什麽很稀奇的事情嗎?”齊麟非常無語。在這小子眼裏,自己難不成是老年癡呆?

時樂這才恍然大悟,“哦,對哦,你記起來也是挺正常的。”

齊麟:難道你真的把我當成老年癡呆了嗎!啊!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要瞞著我,你大可一見到我就告訴我。”

“這是秘密。”時樂朝齊麟眨了眨眼,任憑齊麟怎麽問他都不說。

打斷齊麟詢問的是小王的喊叫。小王從門口抱來一束花,和之前程凱到齊麟家自首時出現的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花上面插了張被白色信封包裹著的賀卡。

信封上寫著:“齊麟收”。

撕開信封,是一張燙金賀卡。樣式和之前收到過的一樣。上次的賀卡是由社區團購的男人拍照發來的,那時候看不真切。現在把賀卡摸在手裏,齊麟才覺得這賀卡真的非常華貴。

燙金部分很有質感,紙面軟硬適中,賀卡邊緣裁剪講究,折痕部分一絲不茍。賀卡的主人應該不缺錢。

在賀卡的正中,寫著幾個大字。

地鐵上面有炸丨彈!!!

後面跟著的三個感嘆號格外紮眼。

“這算什麽?警告還是惡作劇?”送花來的小王看呆了。他待在原地,有些驚訝。

“不管是警告還是惡作劇,炸丨彈這麽嚴重的事情都要讓局長知道。”齊麟翻看了一下花,確定花裏面只有這一張賀卡後,將花塞進了垃圾桶。

“那我去說。”時樂聽說要向局長報備,一溜煙就跑了。齊麟摩挲著賀卡上的字跡,揣摩著寄出這張賀卡的人到底抱有何種心思。

“胡鬧,真是胡鬧,都鬧到警察局來了!”思索之際,局長辦公室裏傳來一聲怒吼,是邢局長的聲音。

邢國棟本來就是易燃易爆炸的人,加上地鐵有炸丨彈這種重磅消息,更容易讓他發火。

齊麟終究不放心讓時樂一個人把這麽大的事情傳達給局長,於是放下賀卡決定去幫時樂脫身。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房間裏有一個輕盈的聲音說:“舅舅,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想的嘛。但是既然都寄過來了,我們肯定是要按照最高警戒去對待的,畢竟炸丨彈絕對不是小事。至於輿論,我們一定會讓這件事情最大程度保密,您放心吧。”

看來是邢國棟的侄子來了。齊麟揣摩著,可轉念一想,邢國棟的侄子怎麽會知道賀卡的事情呢?

而且,這聲音,聽起來像是時樂。

齊麟的心提了起來。他悄悄推開門,透過門縫往裏面看。

時樂站在邢局長桌子前面,搖著邢局長的胳膊。邢局長被他煩的沒辦法,只好擺擺手,拿鋼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齊麟想,之前邢局長好像確實說過,自己有一個侄子在學心理學。

看來就是時樂沒錯了。

齊麟默默把推開一條縫的門又虛掩上。

我前輩的侄子是我一直有好感的、曾經救過我的、多年後再次相逢的後輩。

好一段狗血職場故事,連晚上八點檔的黃金劇場都不敢這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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