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美杜莎的詛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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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像館不止一具屍體,這原本只是齊麟用來嚇時樂的一句玩笑話,齊麟怎麽也不會想到它居然能夠成真。

刑偵隊馬上就又忙了起來,在伊凡住所盯梢的大王也回來了,只留下田薇一個人。

“逐一排查展館裏所有的蠟像,包括其他展館的蠟像,要把所有的屍體全部找到。”齊麟很快的下達了指令。

小王點了點頭,但是其他站在黃源良那一邊的警察一個都沒有動。

“咳咳,”黃源良看著已經投入偵查的小王,幹咳了兩聲,瞪了他一眼,“你現在聽誰的?”

若是放在齊麟還沒有停職的時候,在場所有刑警都要聽他指令,但是現在他不是隊長,這些平常就不和齊麟一起工作的刑警還是很能分清界限。知道什麽時候要聽誰的。

小王也趕緊停下手中的工作。他只是個卑微的打工人,雖然已經習慣了齊麟的指導,可他也不想得罪黃源良。

黃源良的小心眼是隊裏出了名的,他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讓黃源良給自己穿小鞋。

“很好,排查展館吧,要把全部屍體找到。”黃源良掃視所有等待他發號施令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發布了和齊麟一模一樣的指令。

人群這才動了起來,大家紛紛散到各處。

齊麟也趁亂靠近蹲在一旁清掃痕跡的大王,詢問道:“你們之前在伊凡家裏蹲守?”

“在他們小區樓下,沒有看見可疑人員,我覺得這次案件或許和他沒關系,畢竟兇手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正在家裏。”大王說。

“那可不一定,這些都是他的蠟像。今天出現的那個人影也不一定是兇手。”齊麟說完,又搖了搖頭,“不對,今天那個一定是兇手,剛剛發現的頭顱是他逃跑時落下的。或許是伊凡的幫兇,一個人殺人,一個人處理。”

“如果伊凡先生是兇手的話,讓田薇前輩一個人待在伊凡樓下會不會有點危險?”在一旁聽著的時樂突然說。

“放心吧,田薇可比我們強。她以前在警校可是空手道冠軍來著。”大王面色凝重,“說到幫兇,我倒是覺得有可能,畢竟伊凡確認過蠟像,他說這些蠟像確實是他自己制作的,但是他對殺人行為一口否定。”

“有沒有可能是掉包?”

“伊凡先生對自己的手藝很自信,他說這麽精巧的工序只可能是自己制作的。而且他說在蠟像的底部他都會刻上自己的名字。我們檢查過,確實都在。”

齊麟沈默了片刻,“有沒有詢問他制作蠟像的工序?”

大王下意識地看向黃源良,確定他沒有在旁邊後才掏出筆記本,“先是要雕刻出模具,燒制,然後進行外部修飾,最後再雕刻名字。不過據他說,模具都是由模具廠制作,燒制也會在那邊完成。”

“那就是說伊凡先生只負責加工,”齊麟沈吟了一會兒,“屍體有可能是在模具廠時就被加入進去了,運送過來後被加工成了蠟像。”

齊麟感覺還是有哪裏不對。

“可是兩具屍體都裝在美杜莎蠟像裏,如果伊凡先生在不知道蠟像裏面有屍體的情況下隨機雕刻,這種概率不是太低了嗎?”時樂也在積極思考案件裏發現的種種疑問,“畢竟這場館裏有很多的蠟像,有帕爾修斯,也有波塞冬和雅典娜,但是屍體偏偏只在美杜莎裏面。”

“目前只有兩具的話,的確可能是巧合,但是也要把這考慮在可能性內。”齊麟縷清自己的思路。

現在,案件分化出了兩種可能性,一種是巧合說,兇手就是模具廠那邊的人,通過把屍體藏進模具裏進行燒制來達到藏屍的目的。第二種就是目的說,兇手是故意把屍體放進美杜莎蠟像裏面,從而展現他變態的意識形態。

那這樣,兇手可能是掉包,也可能就是伊凡本人。

只是本人的話,他為什麽要堅持說這些雕像都是他自己制作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之前在閑聊的時候伊凡提起過,身邊的小孩是助手的。

如果兇手是助手的話,那一切就解釋的通了。不管是掉包還是誘騙伊凡雕刻某一特定雕塑都非常方便。

“伊凡工作室的助手你們盤問沒有?”齊麟問大王。

“問了,案發一開始就問了,”大王說,“他有不在場證明,被害人死亡時間段內他一直在家裏休假,鄰居和小孩都可以為他作證。”

“那只是第一個被害人,現在這個被斬首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呢。”齊麟說,“而且勒死的死亡時間本來就有待考究,也有很多先勒暈再窒息而死的事例,這樣死亡時間自然往後移了。”

“或許吧。”大王沒有想那麽深,對於齊麟的想法也沒法附和,只能自己幹自己的事情。齊麟見大王這邊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便找到了那具斬首屍體的原擺放位置。

那是在展館的最角落,美杜莎的身子痛苦扭曲在地上,而她的頭顱滾在一邊。

不過現在那個角落什麽都不剩了。頭顱已經被換了地方,而身子也被小王打開,裏面的屍體以一種極度詭異的姿勢爬跪著。

既然是斬首死亡,那應該就不存在延時殺人了。

但是小王的回答是:“這具屍體也不是因為斬首而死亡的,她是先被勒死再被斬首的。”

說完,他還糾正齊麟之前的觀點,“上一具屍體也不存在延時殺人手法,因為上個受害人的脖子有骨折跡象,這不可能還能活下來,所以她是被直接勒死的。”

“現場死亡嗎?”這一案屍體的死亡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以至於可能性太多,齊麟只能一一排除,“受害人身份開始查了嗎?”

“在查,暫時還沒有結果,三個月內的失蹤名單我們已經一一比對,沒有發現死者身份,我們現在在把失蹤範圍定為最近一年內。”

表面線索到這裏就已經斷了,剩下的,齊麟需要揣摩兇手的作案動機。

“美杜莎,女性,我覺得被害人應該有個共同的身份,和美杜莎有關。”時樂對齊麟說。

這一點齊麟也想到了,“小三?”

“或許,但是身份沒有查出來之前不應該這麽武斷的斷定。”時樂在心中計算著什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兇手就會是一個具有很強儀式感的人,而且他一定也是被出軌者傷過而且自詡正義的人。”

“那就要等待受害人身份出來才行了。”齊麟嘆了口氣,“不過我們現在沒有權限,還得看黃源良的速度。”

……

事實證明,黃源良除了小心眼之外也不全是缺點。起碼他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第二天一早,身份比對就已經全部完成,小王一大早就打給了齊麟。

那時候時樂正在呼呼大睡,而齊麟躺在一邊,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案件的細則。

“餵,”齊麟穿上衣服來到門外,接通小王的電話,“又發現什麽了?”

“身份比對完成了,第一個受害者是江城人,一年前就報了失蹤,第二個受害者是孤兒,一直沒有人報,我們還是比對信息庫才找到她的,如果她不是在開鎖店做過,在公安局備案過,我們根本就找不到她的身份。”

“那她們是否插足過別人的感情?”

面對這個問題,小王支支吾吾了半天,“開始黃源良也說要往這方面查,而是他知道了這個觀點被時樂提出來過後,他偏說這不重要,所以我們也沒打算往這方面去走訪。”

“真是亂來。”齊麟還是小看了黃源良,“把兩人的地址發給我,我自己去走訪。”

“稍等。”小王掛斷了電話,沒過多久便把信息發給了齊麟。

齊麟回到房間,喊醒了時樂。

時樂睡眼朦朧地翻了個身,聲音慵懶肆意,“怎麽了?還早吧,我睡會兒。”

昨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還能睡著。

“別睡了,起來了,我們去其他地方玩一天。”齊麟拍著時樂的被子喊。

一聽要出去玩,時樂馬上就爬了起來,把零食塞滿整個包包,屁顛屁顛跟著齊麟出去。

可是坐上齊麟的破桑塔納,窗外景色越來越灰暗之後,他才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勁。

“不是出去玩嗎?怎麽跑回城區了?”時樂說。

“來走一趟,查一查被害人的人際關系,”齊麟通過後視鏡看了看時樂幽怨的小臉,“也能算是旅游。”

“真的是,浪費我一包零食和糖果。”時樂悶悶不樂地剝開好多顆水果糖,把自己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是一只小松鼠。

“案件相關,黃源良他們不查,如果我們也不查的話這條線索就錯過了。”

齊麟奔馳在城際高速上,沒過多久就停在一棟老小區的樓下。

這是第一個受害人的租房。

齊麟先一步下車,為時樂打開了車門,時樂這才跳下車,卻不小心把口袋裏的糖紙灑落一地。

他慌忙彎腰去撿,齊麟也想要幫他撿,目光卻不經意間睹到了後視鏡的反光。

在後面高樓的拐角處好像有人看著自己。

他趕緊回頭,角落卻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坐在搖椅上的大爺,搖著扇子聽著廣播,悠閑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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