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夜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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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煜堂死在了警局門口,是被車撞死的。

據小王所說,他當時正在大廳裏面和前臺的小警花聊天,一個罵罵咧咧的男人從他的身邊經過。

小王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趙煜堂,畢竟趙煜堂的資料是自己找出來的,也是自己打電話聯系他的。

看來是被誤會了啊。小王這麽想著,並沒有往心裏去。

可是一回頭,趙煜堂的打火機掉在了大廳裏面。

小王本來就熱心,他彎下腰撿起了趙煜堂的打火機,可是趙煜堂走的很快,再擡頭時趙煜堂已經準備過馬路了。

“趙煜堂!你的打火機!”小王喊了他一聲。正在過綠燈的趙煜堂回頭看了小王一眼。

估計當時他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人很好的刑警會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見到的人。

一輛五菱宏光瘋一樣的沖過紅燈,帶著血腥氣息掠過趙煜堂的身影。

小王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球體從天空劃出了一個拋物線,落在小王身邊。

那是趙煜堂的腦袋。此刻的他正保持著身前的最後一個表情,呆滯地看著小王。

說到這裏時小王說不下去了,他哽咽著蹲在刑偵科的角落。

齊麟不會安慰人,小王的雙胞胎哥哥大王又去處理現場了,他只好遞給了小王一杯咖啡,“今天放假一天好好休息休息吧,等處理好情緒再上班。”

即使這樣,刑偵的工作並不能因為小王的暫時離開而擱置,所有原本屬於小王的工作自然全部落在了齊麟身上。

還好警局新來了一個時樂,也算是能夠分擔一部分工作。

兩人到了交警支隊查看監控。

交警支隊早已收到了通知,早早就準備好了監控,等到齊麟一進去,灰白色的屏幕上便出現了刑警支隊門前馬路的景象。

那是案發前一刻的錄像,趙煜堂的身影從屏幕右邊出現。他低著頭,一邊走一邊嘆氣。

交通燈變成了綠色。他擡起頭,向對面走去,卻又在馬路中間回頭矗立。

一輛面包車帶著殘影從屏幕中呼嘯而過,碾過趙煜堂的身體。待到車走後,原本泛黃的斑馬線已經化為一灘血泊,噴湧而出的鮮血洗刷著地面,而趙煜堂的頭顱飛出三米開外,像個皮球一樣在街道邊滾著。

時樂在屏幕一旁悄悄捂住了眼睛。

“這個車牌號可以追查嗎?”齊麟指著屏幕問。

交警苦笑著搖了搖頭,“在你們來之間我們就查過了,是個假牌照。而且這個車型在青城很大眾化,壓根就查不出來車主信息。”

“那能順著這條路調取所有監控嗎?”

技術員點了點頭,把沿路所有同一時段的監控都調了出來。

這輛肇事汽車一路從青城公安局向前飛馳,穿過兩個紅綠燈後開始慢下來,最後拐進了一片山林之中,徹底丟失在監控裏。

“這片山林裏面有什麽東西嗎?”齊麟拿出手機地圖查看,時樂回答了他。

“是廢車場,以前我去爬山的時候向山腳下看過。”

“肇事完後就毀車,思路可真清晰。”齊麟對比著監控的路線和地圖。肇事者在其中沒有走一點彎路,幾乎是找到了青城公安局到廢車場的最短路線。

蓄謀已久。

“我們去找車吧,前輩。我知道廢車場在哪裏。”時樂拿起外套要往外走,被齊麟攔下。

“把視頻倒回去一點,東鎮一路第三個紅綠燈的那段。”

“什麽?”技術員楞了一下。

齊麟完全憑借著記憶回憶起了剛剛那些內容:“東鎮一路第三個紅綠燈,旁邊有個百貨的那一段,調出來。”

技術員終於聽懂了齊麟在說什麽。他把那個攝像頭的視頻調出來返回到相應的時間。

一輛五菱宏光出現在屏幕。他按下暫停。

“放大。”齊麟俯下丨身子。

五菱宏光的副駕駛上用安全帶緊緊綁定著一個礦泉水瓶,瓶中插著一朵玫瑰。

這是理應補給趙煜堂的挽花。

……

青城紫馬山,廢棄車場。

時樂望著廣闊的廢車場。它很大,裏面的車少說也有上千輛,車子與車子之間彼此無序疊著,就像是超市裏賣的漢堡包永遠幹幹癟癟向一邊傾斜。這些汽車原本應該也是光鮮亮麗的,然而現在上面只能看見時間的斑駁。車子像疊疊樂一樣被疊起來,時樂踮起腳尖也沒法看到看到被汽車遮擋住的地方。

“這麽大要找到什麽時候去了啊?”時樂抱怨了一聲。

在工作間門口鐵皮篷那邊好像有個人影,是個中年大叔。他正在操作壓車機壓扁一輛紅色的轎車。

看見警察來,他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要處理肇事車輛的話首選就是廢車場,他這裏少說也被警察盤問過不下十遍。

“出什麽事情了?”沒等齊麟開口,男人就率先問道。

“也沒什麽事,找個車,應該在一個小時前開過來的。”齊麟用指尖夾起攝像下的截圖照片給男人看,“這輛車你見過嗎?”

男人頭都不擡,依舊操作著他的機器,“我這裏天天來這麽多車,根本不會有印象。”

他隨手指向一堆破銅爛鐵,“今天處理的車子都在那邊,你們自己去找吧。”

齊麟抿了抿嘴,沒有再和男人掰扯什麽,帶著時樂過去了。

可以看出來他這裏的生意真的很好,光今天一天處理的車子就有一個小山包高。他努力向上看,在最頂端看到了要找的那輛五菱宏光。

“師傅!可以拿搖臂把那輛車吊下來嗎?”齊麟喊。

不一會兒,五菱宏光就落到了地面。

時樂左看右看,總感覺有些不太對,“這車牌不一樣,真的是這輛嗎?”

“當然是這輛。”齊麟努努嘴,示意時樂看副駕駛室。

裏面有一瓶被壓扁的玫瑰。玫瑰花瓣靜靜躺在瓶中,鮮紅色的汁液從瓶口緩緩流出,像極了鮮血。

刑偵科很快就到了廢車場進行偵查。這輛車也被處理的很好,整輛車幹幹凈凈,除了車頭部分的鮮血之外就只有廢車場男人的指紋還留在上面。

線索到這裏戛然而止。不得不說這一案的兇手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每一案都能把作案痕跡處理的非常幹凈。

齊麟陷入了沈思。一天之內,接踵而至的三個命案讓他不知從何開始調查。

他突然有點懷念昨天坐在陽臺上喝著檸檬茶看電視的日子。

“先休息吧,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麽進展了。”齊麟說,“接下來只能先等大王進行現場勘查,看有沒有辦法得到其他的線索。我先送你回家。”

他沒有給時樂接受或者拒絕的機會。手輕輕一推時樂的肩膀,把時樂推到了副駕駛室後便鎖上了車門。

“你可真是硬核。”時樂乖乖系上安全帶。

“反正你不坐我的車你也出不去,這裏可沒有公交車。”齊麟一踩油門,桑塔納極具特色的車尾燈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一個小時後……

“前輩,你這車子應該要退休了吧。”時樂坐在大排檔的紅色塑料膠凳上望著馬路對面的修車店說。

“誰和你說的?這輛車完全可以再開十年,只是今天碰巧壞了而已。”齊麟把菜單翻來覆去地看,最後終於決定要點五串牛肉串。

“兩個人五串嗎?”服務員有些詫異,詢問道,“啤酒需要嗎?有哈啤也有青島。”

齊麟指了指自己的警服,用無聲行動告訴她自己辦公期間不能喝酒。

“我們這也有飲料,有涼茶有橙汁。”

齊麟不耐煩地擺擺手想把服務員小妹打發走。

“前輩,你這也太摳了。”時樂拿過菜單看,又加了幾個燒烤,“麻小,羊肉串,五花肉,這些都各來一打。”

“你可別瞎說,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牛肉串。我一點都不喜歡吃麻小。”齊麟想去搶時樂手中的菜單,卻被時樂斜斜躲過。

“放心吧前輩,這些我請。”時樂笑笑,對服務員說:“再來兩瓶菊花茶。”

服務員在紙上刷刷地記,接過菜單的時候偷偷瞄了一眼齊麟,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這當然沒有逃過齊麟的眼睛。

“笑什麽,我平常是真不吃晚飯。”齊麟挺直腰板,“不過既然是新人請客我也就給個面子。”

時樂:……

塑料桌很快就被擺滿了鐵盤。齊麟拿起一串豬五花,一邊吃一邊問時樂:“你怎麽看今天的案子?”

時樂低著頭在剝小龍蝦,“坐著看。”他給自己剝了一個,又剝了一個放在齊麟碗裏,“前輩,我總覺得有些奇怪。感覺這個案子就像是一個圓環,可是卻總有關鍵點扣不上。”

這次的案子連接性實在是太弱了。除了三朵玫瑰與死者之間的特殊關系之外就沒有別的聯系。

倘若只有這點的話齊麟還能把案子的兇手歸納為同時對他們三個抱有恨意的人,可是第一個死者的行為又實在迷惑。

為什麽要遮住攝像頭?他要出去?還是他要誰進來?

他拿出筆記本,開始從頭到尾梳理這整件事情與所有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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