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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死心吧,不會讓你當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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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正午,窗外光線更甚,金輝肆意的在屋內生長攀附,盡可能的霸占每一寸地方。

坐在沙發上的黎覺也不可避免,茶棕短發微微卷曲,染著金輝更加蓬松柔和。他眼皮很薄,神色在光下帶了絲慵懶,修長雙腿盤起,懷裏擱著羊毛抱枕,整個身子都陷在沙發裏,散漫的玩著手機。

歲月靜好。

黎覺將光合作用下的鹹魚本質發揮了個全。

或許是嫌曬,黎覺放下盤著的腿,白皙腳踝在空中一閃而過,他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繼續看微博推送。

“夫…小先生,快中午了,您吃午飯嗎?”阿姨將洗凈裝在玻璃碗裏的香印青提放到黎覺身旁,邊說邊側頭觀察黎覺的反應。

原身和郁松銘結婚後,並不允許人稱呼他夫人,剛開始有人喊錯,都要承受黎覺的一番氣惱。久而久之,眾人也就避開這個稱呼,為了和“先生”郁松銘區分,幹脆叫他“小先生”。

黎覺從手機裏擡頭,聲音堅定,鏗鏘有力:“吃!”

費了一上午的腦細胞,當然要多吃點。

阿姨聞言,眉眼溫和不少。在今天之前,黎覺甚至都不怎麽願意出房門,說吃飯更像是逼他一樣。

突然聽到對方開口說吃飯,阿姨還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那我再去準備點。”

……

半小時後,黎覺看著長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食物,陷入沈思。

他大致掃了眼,小米粥、排骨冬瓜湯、薏米紅棗糕、青菜炒山藥、糖醋涼拌卷心菜。

這食物豐盛的方子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怎麽看起來都是養胃補氣血的東西?

早就忘記原身為什麽進醫院的黎覺,懷念了一瞬過去點外賣的日子。

在阿姨期盼的眼神下,他喝了口粥,沒有任何調料加工的小米粒滑進嘴,溫暖了胃,淡的舌頭開始麻木。

黎覺不信邪,夾了塊炒青菜。

這總該有油香或者蠔油的鹹味吧。

入嘴,黎覺眼睫顫了顫。那一瞬,他以為桌子上所有的菜不過是白水的擬態。

他悟了,這就是做飯的最高境界,回歸食物本質。除了事物本身的味道,嘗不出其他。

“小先生覺得怎麽樣?”

黎覺咽下嘴裏的青菜,臉上掛著沒有世俗欲望的笑,“原生態,好吃!”

阿姨松了口氣,“小先生不討厭就好,想到您剛出院,我還在想,怎麽才能做的清淡點。”

倒也不必如此盡心的努力。

為了不辜負阿姨的好意,黎覺盡可能的多吃了點。本來想邀請對方一起,但阿姨態度堅決,並且說給自己留了飯,他也不好再提。

當黎覺離開餐桌的時候,肚子微微鼓起,走路都比之前慢了些。

他長條癱在沙發上,白皙腳踝卡在沙發邊,輕輕的晃來晃去,整個人懶洋洋的,像是軟了骨頭。

“叮咚”一聲,手機上方彈出窗:【小蠻雞!今日上新!】

黎覺掃了眼,出於對名字的好奇,他點了進去。是本市剛開不久的網紅炸雞店,推出了新的套餐和新品。

圖片上,竹制碗內隨意擺放浸著醬汁的炸雞,金黃外殼酥脆,讓看到的人下意識點屏幕的動作都輕了些,害怕戳破這層嫩脆皮。

望著撲面誘惑意的圖,黎覺動了心。

下一秒,他就打開店鋪外賣的小程序,邊打地址嘴裏喃喃:“周末配送忙,等送過來肯定就餓了。”

阿姨下午也要外出買東西,不知道幾點才回來,到時候也不會有人知道。想到這兒,黎覺又忍不住點了無骨炸雞,選了蒜香、甜辣兩種口味,備註來的時候報個暗號。

微撐而已,他站起來還能吃。

……

房門口車子轟鳴聲不斷,伴隨而來的是短促的敲門聲。黎覺跳下沙發,連鞋都來不及穿,他停在門前,輕咳一聲,聲音下沈對著暗號:“是雞嗎?”

門口的敲門聲停頓,下一秒,黎覺就聽到密碼輸入正確,門鎖已開的機械音。

擡頭看到郁松銘那張寡臉,黎覺眼底的錯愕未收:是鴨…不,是郁松銘。

啊啊啊是郁松銘!!!

黎覺冷不禁後退一步,神情有點慌,“你怎麽回來了?”

郁松銘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很輕,卻又像是帶著無盡的輕諷。

仿佛他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難不成我回自己家,還得提前通知才能辦理入住?”

黎覺:“……”

雖然心裏無語,但他面上卻乖得很,“不用,這樣也挺好,有驚喜感。”

就是這種驚喜讓他心臟有點疼。

黎覺一向很註重儀態和外表,盡管他當初絕食抑郁,也堅持洗澡塗身體乳,往衣服上噴香水。

要郁松銘說:就是稀奇古怪的瞎精致。

而現在,郁松銘低眸看了眼,家裏地板是灰色的大理石紋路,黎覺白皙的腳踩在上面,顯眼的很。

或許是被郁松銘註意,黎覺腳趾羞澀的扣緊地板。

這種急切又反常的反應,不由讓郁松銘多想。他站在原地,慢吞吞的脫下西服外套,扯著領帶松了松。

像是回過彎兒來,他瞇起眼,透藍的眸子在陰影下隱隱泛黑,話語緩慢:“你剛剛說的雞是什麽意思?”

你怎麽還記得!

“聽錯了。”黎覺故作鎮定,“我是讓你別使勁兒敲門,門挺貴的。”

正在這時,門口再度傳來摁門鈴的聲音。外賣員洪亮的嗓門透過墻傳進來,“咯咯咯!”

客廳陷入沈寂。

望著郁松銘投過來的視線,黎覺嘴唇打顫抖:“可能是隔壁家的整點報時吧。”

郁松銘沒有說話,眼眸略深。

或許是見沒人來開門,外賣員嗓音比方才更洪亮: “尾號2417,郁松銘的爹!你外賣到了!”

裝不下去了。

黎覺硬著頭皮走到門口,開門,接過外賣,關門。正當他準備偷偷溜的時候,郁松銘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郁松銘的爹?”

黎覺低頭,“愛稱。”

郁松銘扯扯嘴角,他俯視面前的黎覺,眉梢微蹙,語氣充滿懷疑:“結婚那會兒你不會謊報了年齡吧?”

黎覺:“?”

你在這兒指桑罵槐什麽?

加上白天“散財童子”那事,黎覺心裏的氣蹭蹭漲,讓他硬氣了一次:“謊報了的話,你現在應該不會在家。”

郁松銘稀奇的掃了眼回懟的黎覺,面上寫滿你學聰明了的字眼。

看的黎覺直窩火。

他讓開路,暫時沒心思和對方瞎掰扯,嘴皮子很快道:“我看你氣色不好,上去睡一覺吧。”

可別在這兒打擾我和炸雞的約會了。

郁松銘沒搭話,下頜指了指黎覺手裏的外賣:“拎的累嗎?”

“……有點。”

好不容易能放肆,黎覺真的點了很多。

當他把外賣放在茶幾,發現掌心已經有了紅印,帶幾絲滾燙的麻意。

打開包裝,炸雞的香味飄出,盡管黎覺半飽,卻也被勾起饞意。他戴上手套,旁邊冷不禁一句:“郁家雖然去的起醫院,但也禁不住你這麽折騰。”

說著,郁松銘頓了頓,像似好心詢問:“需要在醫院給你買個長期房嗎?”

黎覺的熱情頃刻被澆滅。

他看著三大盒炸雞,欲.望減半,“你解決兩盒?”

郁松銘單手撐著頭,右手放在沙發靠背上,懶散勁兒十足。他眼皮微掀,睨了眼外賣,“我暫時沒有想和消毒水相親相愛的想法。”

郁松銘直奔主題,“錢你幹什麽了?”

黎覺手裏的年糕滑進盒子內。

行了,這頓外賣註定吃不下去。

他移開視線,頭頂著對方薄涼的目光,吐出兩個字:“投資。”

郁松銘眼窩很深,瞇起眼的時候讓人壓力感倍增,“你什麽時候還學會了投資?”

這倒也不用學。

填了身份資料,直接買就行。

郁松銘看著陷入沈默的黎覺,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眸內的那抹藍凝了霜,“你投資了什麽?”

這回黎覺答的很快:“保險公司。”

郁松銘神情微妙,看著黎覺的眼神古怪起來。他猜了衣服、基金,結果告訴他是保險公司?

郁松銘面色覆雜,“退了去醫院買個房吧,買個好點的,錢不夠找我。”

黎覺:“……”

親親,這邊建議你自己去。

郁松銘回屋打開電腦,通知秘書把未處理的文件都傳過來。

等待文件傳輸期間,他回想起黎覺說的投資,簡直不敢置信。而且因為這種事,他居然還提前下班回來了。

郁松銘心裏有團霧雲,撞來撞去搞得人心煩。他點開黎覺的頭像框,轉了20萬過去。

郁松銘:【買點核桃吃。】

……

半下午,太陽也墮了氣,投下的光線遠遠沒上午熾熱,沒一會兒便敷衍的溜入雲層中小憩。

郁松銘還在工作。

他雙手交叉撐著下頜,聽著董事會討論,偶爾提出自己的建議。他鼻間架著金邊眼鏡,鏡片半遮他的眼眸,隱去了身遭讓人不安的威懾力。

這時,郁松銘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敲門聲,過了幾秒,門外人遲疑的又敲了一下,聲音比剛才輕許多。

好像是在試探他活著沒。

郁松銘:“……”

就沒見過有人這麽敲門。

郁松銘低頭,見董事會的人停下討論,交代了句:“你們先說,之後寫份企劃給我。”

他合上電腦,對門口淡淡道:“進。”

黎覺探了個頭進來,隨後小心反手關門。他手裏端著盤子,解釋道:“我看你回來什麽都沒吃。”

郁松銘蹙起的眉頭舒緩,神經放松後他才想起自己還沒吃午飯。

“謝了。”

黎覺誠懇道:“不客氣。”

飲食正常也是保持身體健康的一種應有模式。

況且郁松銘剛給他打了錢,對於財主爸爸他是很寬容的,想到這兒,黎覺的目光更加柔和,“你多吃點,不夠還有。”

“幹嗎?要不要喝點潤嗓子?”黎覺拿出手機,打開某易雲,“要聽歌舒緩情緒嗎?”

好的氛圍帶給人好心情,好心情帶給人健康。

郁松銘聞言,擡頭就對上黎覺那溫柔的過分,像是充滿慈愛的目光。

他身子往後傾,離得黎覺遠了些,面無表情道:“你這是付出行動,務必要把愛稱落成事實?”

“死心吧,反過來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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