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關燈
下來,“姜勇,咱倆什麼關系?用得上‘甩’這個詞嗎?”

“朋友。”依然是那個幹巴巴的回答。

陳寶明失望極了,只能苦笑,“是啊,朋友而已。”

“不然呢?”姜勇疲憊地望著他,“兩個男人,還能有什麼關系?”

陳寶明語塞。他忽然有一種雞同鴨講的無力,只能淡淡地附和,“是啊,還能有什麼關系。”

兩個男人之間,無論多麼親密,也只能止於此。用一個暧昧的詞,抵掉一切應有的承諾和責任。陳寶明不甘心,這不是他想要的,否則,五年前,他就不會走的那麼決絕。他不指望能和這個石頭一樣的人再續前緣,他只想把心裏的不平發洩出來。

“承認吧,你就是個膽小鬼,不肯承擔責任,不敢給出承諾,就拿一個‘朋友’來搪塞我。你他媽的把我當朋友,還操我?你那麼多朋友,個個都挨你操嗎?”

“放屁!”姜勇隱隱動怒,“你他媽的什麼時候才能長點腦子?”

“哈!被我說中了?生氣了?又要開始唬弄我了?姜勇,你他媽的才長點腦子去,你當我還是十年前那個傻逼啊,我他媽的被你白白操了四五年,搞半天就是你一個‘朋友’啊!”

“你──你,”姜勇怒極反笑,指著陳寶明不斷搖頭,“什麼叫白白操了四五年,我白操你了嗎?”

“你沒白操?你想說你給了我多少錢還是給我了──”陳寶明突然噎住,嘴皮子抖著,臉蛋漲得通紅,吐出剩下半句話,“多少感情?”

好似又回到初戀時光,小心翼翼地對著心中仰慕已久的那人傾訴,忐忑不安著,生怕被拒絕,“我他媽的求過你什麼?連一個最基本的承認都得不到。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敢跟你繼續下去。”

“你當你是嬌花啊,媽X的,”姜勇粗著嗓子低嚷,“陳寶明,我真看錯你了,我以為你丫長了個JB就是個男人,沒想到生了顆女人心,那麼矯情。操!詞兒真多!承諾、責任、安全感,我難道沒給過你嗎?你摸著你的少女心想想。”

“你媽X的你當年,”姜勇喘了口氣,“你知道你每月賺多少,我賺多少嗎?你知道每月房租、水電費多少嗎?你知道我們有多少錢吃飯嗎?你知道那時候一袋大米多少錢嗎?你知道大白菜多少錢一斤嗎?”他捂住臉,背過身,不想讓陳寶明看到他臉上的痛苦糾結,“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樣的承諾,但我一直在為我們倆的生活負責,你他媽負責過什麼?”

陳寶明有些懵,事情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樣。或者說,似乎,一直以來,他們倆就像緊貼在一起的兩條線,粗看是一股,放大了才發現是平行線,也正因為沒有交叉,兩人之間的距離一直存在並被忽略著。

“五年了,你還那麼天真。”姜勇苦笑,“我本來還想──算了,你走吧,”他揮揮手,“跟你的JB男人好好過日子去吧,別他媽的再來煩我。”

陳寶明呆呆地看著姜勇走進臥室,關上門。一肚子的委屈,醞釀了幾年,卻在四分鍾內被對方三句話沖得幹幹凈凈,讓他覺得,自己這五年多的執念像個笑話。

他跳起來沖了兩步,又停下,輕手輕腳靠過去,慢慢推開門。

姜勇僂著身子坐在床上,掐著一根煙,望著窗外。

“姜勇,”陳寶明想解釋,在姜勇心裏,自己一如既往地幼稚不堪,“我只是──”

“你只是長了顆女人心,想讓人哄著你,說些好聽的,”姜勇打斷他,露出一個空洞的微笑,“你的男朋友會把你哄成個小公主,不錯,比我適合你。”

他看著陳寶明一臉受傷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更多地,是想哭,“陳寶明,你真是被操多了,越來越像個女人,聽一句‘我愛你’就能不吃不喝活一整年。”

陳寶明鐵青著臉,“你就繼續侮辱我吧,反正再難聽的我也聽過,不差這一句。”

“看吧,同樣的話,我說就是侮辱,你男朋友說就是調情。呵呵,”姜勇擡起下巴,瞇起眼睛,“少說一句‘我愛你’,金山銀山送到你手上你也看不到。你是個傻逼,我也是。”

姜勇慢慢地吸了口煙,又悠悠地吐出來,瘦削的身影在陳寶明的眼裏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只是,有的話不說就怕再也沒機會說了,我愛你,就怕你不信。”

陳寶明擦掉眼淚,眼前的人還是那副空洞的模樣,輕輕的微笑,放佛下一刻就會消散在空氣中,只剩下那句耳語。

“你說什麼?”

“我愛你,傻逼。”

陳寶明不可抑制地放聲大哭。他一直以為自己就像一只追著尾巴不停轉圈的狗,氣喘籲籲,不停追逐,卻永遠都在原地打轉,直到失去平衡摔倒,頓時,心中的不平就膨脹到比天還大,其實,不過就是少了這句話而已。他等了好多年,等了好久,等得好辛苦。

陳寶明一頭滾到床上,抱著姜勇的腿,哭鬧不止。姜勇聽他嚎得怪腔怪調,覺得好笑,嘴角一動,兩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

“別哭了。”姜勇晃晃腿,偷偷蹭掉臉上的淚痕。

陳寶明搖搖頭,反而往他兩腿間擠去,枕在姜勇大腿根那,睜著兩只通紅的水泡眼,越發嬌滴滴了,“我就想要你這句話,天天想,想的都麻木了,真聽到了,反而難受的不行。”

姜勇故意彈他一臉煙灰,看到他嗷嗷叫著跳起來,把臉搓得跟個猴屁股似的,心裏才舒坦些,“難受?找你那可人貼心的男朋友去,讓他好好哄你。”

陳寶明訕訕地不吭聲了,坐著默了半晌,又吭哧吭哧地貼過來,抱著姜勇的膝蓋,吞吞吐吐地解釋,“其實,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個炮友。你別那麼看我,你不也找過。”他說著,殘餘的幾分醋勁又上來了,酸得要命,“要真數起來,估計你找的比我找的多多了。”

姜勇尷尬地摸摸臉,逞強道,“那都是你走了以後找的,跟你一起的時候我可沒找過。”

“得了吧,我就說一個名字,彭媛媛。”

“你怎麼就盯上她了?!”姜勇有點惱火,“沒完沒了了。”

“你跟她,你跟女人做過嗎?”陳寶明突然緊張起來,這是他一直擔心的問題。

“怎麼?”

“我沒做過,也做不了,我這輩子就沒法找女人。我就怕你跟我不一樣,萬一,哪天你突然跟我說你要跟女人結婚去了,媽的我肯定受不了。”

“結婚的同志那麼多,怎麼你就受不了?”

陳寶明搖搖頭,“不行,不是一類人,結了婚就不是一類人了,哪怕再離婚也回不來了。”

姜勇嗤笑一聲,“平時看你騷的那個樣子,沒想到你還挺純情。”

“說正經地,你做過嗎?”

“沒,”姜勇回答地很幹脆,“不過她確實喜歡我。官二代,長得又漂亮,帶出去多有面子,而且,那時候我想借著她家裏的關系找個好工作。”

“她知道你跟我的關系嗎?”

“應該不知道吧,我不清楚,也可能知道。反正,她當時幫我找的工作不太好,我就不想搭理她了。”姜勇瞇起眼睛,“想想,我當時挺爛的。”

“現在也挺爛的,”陳寶明想起楊靖波對姜勇的評價,“還不知道背地裏被同事說成什麼樣呢。”

姜勇突然沈默了,耷拉著腫眼皮,一副呆呆的模樣,半晌,才慢慢說了一句,“我打算辭職。”

“啊?”陳寶明一緊,想起當初饒永健確診後沒有主動辭職,被公司裏的競爭對手惡意曝光,不僅被勸辭,還幾乎被徹底踢出業界。同行圈子看起來很大,實際上很小,一點點負面消息都能被當作談資笑料迅速傳開。冠冕堂皇的姿態誰都會擺,但很少有人真的願意和一個染了HIV的人共事。周圍人的反應加快了饒永健絕望的進程,他的變化,陳寶明再清楚不過了。他連忙安慰姜勇,“結果不是沒出來麼,說不定沒事呢。”

“跟這個沒關系,就是累了,想歇一段時間。”

“那請假唄,辭職幹嘛,現在經濟形勢那麼差,你辭職了萬一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多可惜啊。”

姜勇瞟他一眼,輕笑道,“你還知道經濟形勢了呢,長進多了。”

“廢話,我不才找了個工作,費死勁了。”

“小私企,怎麼舍得讓員工請長假,算了,”姜勇垂下眼皮,編了個理由,“我早就想走了,在這個公司,這個位子算是頂天了,再幹下去也沒意思。”

“哦?”

姜勇摸了摸陳寶明的頭,道,“別苦著張臉。我再找工作只會上不會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