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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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雖然是醫生,但是對於生孩子這類的,幾乎不了解。所以也只是在旁邊給那位大夫打下手。掐著不二的人中,將他從昏死的邊緣拉回,看不二醒來便瞬間猙獰著臉呼痛的樣子,忍足只能咬牙狠心說道,“不二,你現在不能睡,不然寶寶和你都有危險。”

不二點點頭,抖著唇說道,“如果,如果我不行了,救孩子。”

那雙冰藍色的水眸裏滿滿都是祈求,我見猶憐,可是忍足知道,此刻他不能心軟,偏過頭冷聲道,“不,你覺得手冢會同意麽?如果你死了,他絕對不會獨活。那時候,活下來的兩個孩子沒爹沒父的,你忍心麽?”

不二痛苦地搖搖頭,閉上眼,淚水自眼角不斷滑落,混合著汗珠打濕了散落在床單上的蜜色長發。看不二痛苦地樣子,忍足心下不忍,出聲安慰道,“你先別洩氣,我們會全力救你跟孩子的,你要全力配合我們。”

“嗯嗯。”不二用力地點點頭,張開雙眸看著床邊另一位大夫,“大夫,拜托你了。”

“現在急也沒用,雖然血止住了,但是產道未開,孩子又急著出來,情況極為不妙。”那位大夫結束手中的活兒,用手帕擦擦手上的血跡,說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忍足驚喘一聲問道。那位大夫看一眼忍足,淡淡的說,“等。”

忍足皺眉,看著床上皺著眉頭忍痛的不二,嘆了口氣。

不二抱著肚子疼得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咬著唇死活不肯發出聲音來。忍足將毛巾浸入水盆中打濕,擰幹,然後擦了擦不二額上,臉上的汗水,看他咬得見血的唇瓣,嘆道,“你這樣忍著,在外面的那個人聽不到響動,只會更加著急。”

不二搖搖頭,眼神中的堅定讓忍足動容。忍足勾唇站起來,拿著水盆上搭著的帕子,讓不二咬住,不讓他再去迫害他的唇瓣。那位大夫看著不二和忍足,勾唇輕輕笑了笑,倒也沒說什麽,翻著從醫箱裏拿出的醫書,淡定地看著。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不二都被折騰得幾近筋疲力盡了,那大夫才動了動,翻開被子看了看,擰眉端起桌上的催產藥餵不二喝下,覆又坐下看書,只是這一次翻書的速度要快上許多,不像之前那樣慢悠悠地細讀了。忍足偷瞄了一眼那書上的內容,大抵是雅人產子的書籍,輕輕舒了口氣,雖然完全難以想象所謂的產道是什麽,但是這個大夫既然能成為彌城最好的大夫,應該是有些能耐的,現在最好的,就是靜觀其變。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期間那大夫走過去查看不二的情況好幾次,眉頭一次比一次皺得更緊,卻閉口不言。因為催產藥的作用,不二已經疼得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全身汗濕了,在床上滾來滾去,卻沒有半點辦法。忍足看得著急,卻又不能輕舉妄動,幹脆打開房門走出去,對上門外兩雙希冀的眼眸,微汗,“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聞言,跡部和手冢皺皺眉頭,同時別開眼。忍足聳肩,靠在門上,低頭靜靜地思考著。直到聽到門內傳來那大夫的喚聲,“進來幫忙。”才推開門又走了進去。

那大夫似乎剛給不二檢查完,用手帕擦了擦手,拿起桌上擺放的工具,輕輕擦拭了下,說道,“產道開得太慢,再這麽折騰下去,大的小的都保不住,情況很不妙。”

“那現在準備怎麽辦?”聞言,忍足皺眉問道。

“如果信得過我,在旁邊幫忙就好。”那大夫豎起手中如同現代手術刀一般模樣的刀刃,朝忍足笑道。忍足了然,在大夫的指示下餵不二喝了一碗麻沸散,便在旁邊安心地打下手。

沒錯,大夫實行的便是與剖腹如出一轍的“切腹生產”,忍足雖然心下有些忐忑,但是此刻除了相信那位大夫,別無他法。

將近兩個多小時過去,門外的手冢早已解開穴道,半天聽不到裏邊的聲響,急得在門前走來走去,幾次欲推開房門沖進去,咬咬牙還是忍住了。

直到聽到房內傳來“哇”地一聲哭聲,雖然不大,卻還是讓門外的跡部和手冢雙眸一亮,緊張得幾乎連呼吸都忘記了。過了一會,又是一陣哭聲傳來,較之前者,這哭聲要細小許多,聽起來似乎沒有力道一般。手冢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心,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忍足與那大夫還是沒出來,手冢終於忍不住推門沖了進去。

房內的忍足剛剛把寶寶身上的血漬洗凈,那大夫也剛剛才結束縫合不二開刀的傷口。手冢連寶寶是什麽樣都沒看,傻傻地看著床上慘白著臉蛋毫無動靜的不二,連指尖都在顫抖。

“醒著的是哥哥,睡著的是弟弟。”忍足將兩個寶寶並排放在不二的身旁,拍拍手冢說道,“沒事了。他只是累了。”

不過才幾個時辰,卻倍感仿若經歷了幾個世紀那般長久,這句話他等得太久了,以至於忍足說出來的時候,手冢跌坐在床邊,彎下身子握著不二的手,靠在不二的臉側,嗚嗚哭了起來。一只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拍在手冢的面容上,手冢一怔,對上一雙圓溜溜的冰藍色水眸,感覺連心尖都柔軟了,那只小手的主人是先出生的那個寶寶,白白嫩嫩的,睜大一雙眸子茫然地看著滿臉淚水的手冢,像是在說,別哭。

手冢輕輕將寶寶抱了起來,看著躺在床上的不二和另一個寶寶,唇角微翹,卻是笑了。

這是忍足第二次見到手冢哭,這個男人平素雖然一臉冷漠的樣子,可是一旦碰上不二,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濃烈。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手冢唇邊的笑意,忍足有那麽一瞬間感動得鼻尖發酸,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跡部,輕輕笑了,走過去拉著跡部的手,帶著他走出了房門。

他無法想象如果今天自己是手冢,他會怎樣。但是他知道,若是跡部出了事,即便是拼了性命,他也要保全跡部,逆天也無妨。

想到之前不二即便是咬破唇也不叫出聲音時的情形,忍足看了看身側的跡部,若跡部是不二,肯定也會是這樣的吧,因為這個人,太過要強,太過堅強。這樣想著,忍足緊了緊握著跡部的手,輕輕嘆了口氣,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的大戰,累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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宍戶百無聊賴地拋著手中的書籍,看一眼書桌前安靜地翻著書本的鳳長太郎,扶額,“長太郎,你就不覺得無聊麽,自從被師父抓過來,我們已經被關在這間破屋子裏看了好多天書了,我現在一翻開書就想吐了。師父到底想做什麽?”

宍戶這話說得不假,自從那日被伊藤紫蘇,也就是天玄老人抓回來之後,他們便一直被關在這間密室裏,每日三餐具有人送。

這是一間四周緊閉的密室,聽不到外邊半點聲音。這間密室裏,除了門那邊光裸的墻壁,其他三面都是高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此外,房內除了一張大床以及一張方桌一張書桌幾把藤椅之外,再無他物。不過,若是能靜下心來,品讀書架上這些書籍,其實日子也是容易打發的,起碼鳳長太郎就是這麽想的。

這幾日在這間密室裏,他也漸漸地定下心來,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既然無法逃離,那還不如讓自己過得自在一點,更何況這裏邊的書籍大多是外邊沒有的絕跡,他這些日子以來倒也真的從中自尋了些樂趣。所以,在聽到宍戶的抱怨的時候,鳳不過輕輕一笑,放下手中的書本,說道,“亮,你總是這樣,一碰到書就沒了耐心。其實現在想想,師父的意思很明顯,我們在這裏面避避風頭也沒什麽不好。”

“他能有什麽意思,無非就是阻攔我們與跡部聯系。”宍戶斜睨一眼鳳,不屑地撇嘴道。

鳳輕笑,修長的食指點了點他正在看的書籍,說道,“亮會這麽想,是因為你沒有認真地看過這裏邊的書籍,就如我現在手中的這一本,便是有名的‘十大陣圖’。”

看宍戶雙眸中明顯的疑問,鳳拍了拍桌面,站起來,手輕輕拂過高大的書架,淡淡地說道,“這裏面的書籍,除了陣圖之外,天文地理,巫術禁術之類,皆有記載。我甚至在裏面看到了朱淚。既然這裏面有記載朱淚,那麽師父當初一定是知曉的,緣何沒有親自出手救跡部,我至今無法想通。”

宍戶皺眉握緊雙拳,咬牙道,“誰知道他想做什麽,越來越感覺陌生了。”

鳳輕輕嘆了口氣,對於宍戶的心理,他是了解的,也非常理解,但是不知為何,自那日醒來,發現自己與亮被關在此處之後,他反而能靜下心來,細細思考問題。

師父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具體是什麽原因,他現在還無法確定。下意識地覺得那麽疼愛他們的師父,不是壞人,即便他想要殺了向日和日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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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原本站在透氣窗前楞了一下,回過身看到來人,點頭勾唇笑了笑,說,“長太郎果然沒讓我失望。”

“那孩子雖有時候有些善良固執過了頭,但是倒也是個聰慧的孩子。”來人偏頭從透氣窗裏看了看裏邊靜靜看書的鳳長太郎,輕輕笑了笑,

“之前還真怕他想不通,做什麽偏激的事情呢,畢竟這孩子有時候就一根直腸子。反觀宍戶,我倒沒那麽擔心,那孩子就算心裏有疑惑,也會等著出來之後親自去查,或者親自問我,而在此之前,他絕對會先強化自己,這點看他這幾日,雖然不願和長太郎一樣看書,但是卻一直在不停地練習武術,你也應該能知道的。”站在透氣窗前的人靜靜地看著來人說道。

來人亦是靜靜地回視著窗前的人,蔥白的手指輕輕摸了摸他明顯有著黛色的眼底,過了好一會才輕聲嘆道,“蘇蘇你啊,就是操太多心了,看把你自己累的。”

這蘇蘇,自然便是伊藤紫蘇,這些日子,把宍戶和鳳帶回來之後,他並未丟下他們不管,而是一直通過這透氣窗在默默地關註著他們。

“畢竟是一手帶大的孩子。”伊藤紫蘇說著,輕輕笑了笑,“那幾個孩子,不管怎麽樣,心還是向著我的,就算辛苦,也總歸是值得的。”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來人輕輕點了點伊藤紫蘇的鼻頭,看他皺著鼻子哼哼的樣子,笑道,“小孩子一樣的,都三十多歲的人了。”

“三十多歲又如何,在紫慕你面前,就是要當個小孩子才好,不然也不會讓那個死小孩撿了便宜。”伊藤紫蘇哼哼道,藍色的眸子瞟向伊藤紫慕的腹部,戲謔地笑著。

紫慕臉蛋微微泛紅,捏捏紫蘇的臉蛋,“就你皮。”

“怎麽說也得伸手不打笑臉人,紫慕你怎麽可以欺負我的臉蛋!”紫蘇拍開紫慕的手,原本想要故作生氣的,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輕抱住紫慕,說道,“好久不曾這樣與你說過話了,真是懷念呢。”

紫慕也斂了笑容,回抱住紫蘇,輕輕嘆了口氣,“誰能想到當初太後一己私心,竟造成如今這樣的現狀,他倒是好,兩腿一伸去了,留下我們來收爛攤子。這些年來你為了他,也真是夠了,如果他一直不醒悟怎麽辦?”

“大不了陪他一起死吧。”紫蘇輕輕笑著,下巴靠在紫慕的肩上,雙目悠遠地望向前方,“只是到時候,景吾和曉吾就要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紫慕將紫蘇的臉從自己肩上扶出來,看著他雙眸中的堅定,皺了皺眉頭,雖然不願他那樣做,卻也明白這麽多年他都堅持過去了,怎麽也勸不動他的。想了想,才轉移話題,“不知道景吾那邊怎麽樣了,聽聞丹城鬧洪災了。”

“嗯。”說到這事,紫蘇皺了皺眉頭,說道,“我相信景吾他們可以處理好,不過真正棘手的是,皇城那邊怎麽辦?誠吾現在被禁閉,他真的動手了。”

“誠吾那邊先不用擔心,他也該長大了,吃吃苦頭也是好的。”紫慕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長發,淡淡地說道,“至於其他的,我相信你,你安排吧。”

紫蘇嘆了口氣,看著紫慕說道,“紫慕,這些年來我那般對待誠吾,你可曾怪過我。”

聞言,紫慕輕笑,搖搖頭說,“瞎想什麽呢,你怎麽對待他了?無非就是讓他以為我死了,還是被你害死的,除此之外,你也沒做什麽,更何況,我向來以為,逆境出人才,只有飽嘗苦痛之後,方可成就大事。”

“蘇蘇此生能有紫慕這樣的兄長,足矣。”

紫蘇輕聲說著,與紫慕相視而笑。長兄如父,可惜長兄卻是個歪苗子,這些年若不是紫慕一直無條件地幫著他,他恐怕亦是堅持不下去的吧。這樣想著,對紫慕的感謝與愧疚,更深了幾分。人,總歸是自私的,雖然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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