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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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還是晴空萬裏,中午便開始打雷閃電,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跡部站在屋檐下擡頭看著灰沈沈的天空,連心情都變得有些低落。又看一眼從屋門口一路蜿蜒出去的小路,小路被大雨沖得有些泥濘,看不見路的盡頭,路上半個人影都沒有,跡部不著痕跡地皺皺眉頭。

感覺到些許涼意,跡部轉身走入廚房,之前忍足說要去做飯,不知道做的如何了。

跡部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門內認真炒菜的男人,炒菜的男人像是感應到一般,擡頭朝門口的跡部笑了笑,“小景等會,最後一個菜了。”

跡部剛想點頭,一股油煙味撲鼻而來,跡部一怔,本想忍耐,卻到底還是忍不住皺眉捂著嘴轉身跑了出去。忍足楞了下,快手快腳地將菜裝好,舀了幾瓢水倒進鍋裏,洗了手拿起洗臉架上的毛巾,匆匆追了出去。

抓在房柱上的手指連指尖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跡部躬身站在屋檐下,早上喝的那碗粥吐了個幹凈還不夠,那股惡心感一直徘徊在胸腔,喉間不散,就連口腔裏也滿滿都是又苦又澀的味道,難受得連眼眶都泛紅了。

忍足站在跡部身側,將跡部摟進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心疼地給他擦了擦嘴角。有些懊惱自己的疏忽,廚房本來就是油煙味極重的地方,自己竟然忘了提醒跡部。這幾天跡部一直有些不愛食,雖然跡部刻意忍著不想讓人知道,不過與跡部同吃同睡同住的忍足還是發現,雖然不算嚴重,但是跡部早上偶爾會有孕吐的現象。

跡部全身脫力地靠在忍足懷裏,忍耐著胸口還在泛濫的惡心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忍足輕輕順了順跡部的長發,將他橫抱起來,邊往屋內走邊說,“小景,先躺著休息會,等你想吃東西了我再給你弄。”

口腔裏充斥著的苦澀味還在,一說到吃東西,跡部就忍不住皺眉,搖了搖頭說,“我先睡會。吃東西還是免了。反正這會吃什麽吐什麽。”

話語裏的怨念清晰可見,忍足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懊悔,恨自己當初怎麽不多學一些婦產科的知識,不然這會也不會手足無措。想著又覺得好笑,小景是男人,跟婦產科有什麽關系,自己真是急昏頭了。將跡部輕輕放在床上,拂了拂他面上的亂發,在他唇上啄了下,說道,“小景先休息,我幫你煮副藥,當時開給不二的藥方,應該是有用的。”

跡部點了點頭,閉上眼,翻個身朝內,背對著忍足躺著。

忍足勾勾唇,摸摸跡部的長發,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問道,“啊,對了小景,紫衣有沒有跟你說他去了哪裏?平日裏未時左右他應該就回來了,今日都已經申時了還沒回來,有點奇怪喲。”

聞言,跡部動了一下,說道,“你明日跟他一起去,看看他每日到底是去做什麽了。”

“嗯,這樣也好。那小景你睡吧,我出去了。”

忍足說著,帶上門,走了出去。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跡部動了動,纖細的五指撫上腹部,那裏現在還是毫無動靜的,卻能給自己造成這麽大的影響。想到這幾日來被腹中還未成型便開始使壞的小不點折騰得一點都不華麗,不自覺地收攏五指,跡部閉著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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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第二日清晨起床,推開門看門口空地以及前方的小路上,沒有人走過的痕跡才知道,原來昨晚紫衣並沒有回來。跡部還在睡覺,忍足並不打算吵醒他。只是洗漱了一下,便想著在這周圍轉轉,怕紫衣是出了什麽危險。

在樹林裏隨意晃悠了一圈,並未發現紫衣的身影,忍足松了口氣,便想著回小屋去。隔小屋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忍足便隱約看到屋門前的籬笆邊上有個人影倒在那裏。忍足奔過去一看,才發現倒在那裏的人竟是紫衣。

微微撥開紫衣的衣襟,看到那裏面青青紫紫的痕跡,忍足不自覺地皺起了沒有,見紫衣昏迷不醒,便握起紫衣的手腕開始把脈,因為那脈象,忍足倒抽一口氣,扶起紫衣便往裏邊走去。可能是移動的時候,觸動了傷口,紫衣吃痛掙紮,忍足一時不察,讓紫衣又摔倒在地,又暈了過去,一身衣裳簡直是臟透了。

前方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是跡部,因為外邊的聲響,想說出來看看。看到眼前兩人狼狽的樣子,皺了皺眉頭,說道,“怎麽回事?”

“紫衣好像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忍足嘆道。重新扶起紫衣走進紫衣的房間,將他放在椅子上,回身邊往外走邊說,“小景,你先看一下。我去打熱水,讓他洗個澡。”

跡部點頭,走進去,看著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紫衣,凝眉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的熱度清晰地昭顯著面前的人發高燒的事實。跡部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忍足將浴桶搬進來,置於屏風後面,又出去將熱水提進來一桶一桶倒進浴桶裏,末了還要過來扶紫衣,跡部拉住忍足制止他的動作,說道,“你先出去,這裏本大爺來就好了。”

忍足看了看紫衣耳後的紫薇花,恍然,點了點頭,說,“那小景你小心點,別傷著你自己。”跡部點點頭,看著忍足出去了,才輕輕解開紫衣的衣裳。

在看到那白皙的肌膚上,到處的齒痕,手指勒出的痕跡,以及吻痕,青青紫紫的,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的時候,跡部驀地瞪大雙眸,抿唇扶著紫衣,幹脆直接抱起他將他放進浴桶裏。紫衣身子嬌小,大約只有165公分的樣子,對於身高175公分的跡部而言,抱起他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因為泡進熱水裏,似乎碰到了哪裏的傷口,紫衣皺著眉輕吟出聲。跡部拿起毛巾輕輕擦拭紫衣的身子,第一次這樣子替別人洗澡,還真有些不習慣。

“咚咚咚。”

伴著一陣敲門聲,忍足的聲音自外邊傳來,“小景。”

“怎麽了?”跡部轉身走過去打開門,看著忍足端在手裏的那碗黑乎乎的藥,挑眉問道。

“他懷孕了。”忍足傾身在跡部耳邊說著,然後朝他眨眨眼,將藥遞給跡部,便轉身走了。跡部眉角可疑地抖了抖,關上門轉身走了進去,卻見浴桶裏原本昏迷的紫衣已經醒了,跡部勾勾唇,將手裏的碗遞到他面前,說道,“喝掉。”

紫衣嘴角抽了抽,接過跡部手裏的碗,一飲而盡。

跡部接過紫衣手中的空碗放在桌上,唇角微微上揚,“你都不問這是什麽,就直接喝了?”

“天下沒有哪種毒物能躲得過的眼鼻。”紫衣挑眉,靠在木桶內側淡淡地說著。

跡部輕哼一聲,湊近紫衣耳邊,惡劣一笑,“那是安胎藥。”

看著瞬間石化的紫衣,跡部淡定地走了出去,在門口的時候又突然停住,轉身說,“噢對了,以你現在的情形明日是不能出門了,乖乖在房裏躺著。天氣冷,你本來就弄濕了一身,泡久了容易著涼,速度地解決了,洗好了叫本大爺。”

屏風後面的人幾不可聞地輕應了一聲,跡部斂了神色,走了出去。

紫衣閉上眼,整個身子靠在木桶內側,手拿著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咬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角的淚水一滴滴滑落,落進浴桶裏,又消失不見。

“他醒了?”

跡部一走出房門,便聽到忍足的問話。擡頭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忍足,輕輕點了點頭。

忍足靜靜地看了跡部一會,走過去牽著跡部的手說,“吶,小景,陪我出去走走吧。”

“本大爺為什麽要陪你去,啊恩?”跡部挑眉,輕哼一聲甩開忍足的手,卻還是往屋外走了去。忍足輕笑一聲跟上,“既然小景不願意陪我去,那我陪小景去好啦。”

“不要臉。”跡部斜睨一眼忍足臉上諂媚的笑容,揚頭倒是笑了。

“小景臉皮薄,我若是不臉皮厚一點,那性福生活就要離我遠去了。”在‘性福’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特意的強調出來,忍足暧昧地朝跡部擠擠眼,以不會傷到跡部,卻又讓跡部無法輕易掙開的力道攬住跡部的腰,拿捏的剛好。

因為忍足的調侃紅了臉頰,跡部捏著忍足的臉蛋,惡聲惡氣地說,“你再給本大爺貧嘴試試看,本大爺廢了你這張亂勾引人的臉,啊恩?”

“嗷~小囧,叟蝦牛倫……(小景,手下留人)”因為兩邊的臉蛋都被掐的變形,以至於無法清晰地吐字,忍足忙搖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跡部這才松了手。忍足輕輕揉著被捏痛的臉蛋,可憐兮兮地說,“小景,為什麽這麽喜歡掐我的臉蛋?好痛,嗚嗚嗚……”

跡部白一眼裝可憐的忍足,輕哼道,“本大爺瞧著你這張臉,怎麽看怎麽欠扁,恨不得在上面劃上幾刀,啊恩。”

忍足驚悚地瞪大雙眼,捧臉,“哦不,小景,雖然我知道我天生麗質難自棄,雖然我知道暗戀我俊美容貌的人數不勝數,但是你也不用這麽嫉妒居然要毀我容吧。哦不……”

“你夠了。”跡部一巴掌拍在裝可憐的忍足的額上,毫不留情地吐槽,“本大爺美貌與才智並存,無處不閃耀著華麗的光芒。嫉妒你?做夢吧你!”

忍足湊近跡部的臉側,朝跡部拋了個媚眼,“小景,我知道你其實是怕我跟別人走了,放心,就算有再多的人暗戀我,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才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跡部無言望天,懶得繼續跟他貧嘴,只管走自己的路。忍足見跡部不再搭理自己,摸摸鼻子又湊上去,問道,“小景,今兒個紫衣的事情你怎麽看?”

“不知道,感覺很亂。”跡部搖搖頭,皺著眉頭,他剛剛其實也在想這件事情,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卻又覺得難以置信。

“別急。慢慢想。”忍足看了看周圍,說道,“其實我這幾天有註意過,這座林子,非常奇特,一邊是普通的樹林,正常的因為冬季的到來而落葉紛紛,而另一邊,卻枝繁葉茂,裏面毒物甚多。而且我有試探過紫衣,他對毒物非常敏感。”

“剛剛在房裏,他跟本大爺說,這世上沒有一種毒物能躲得過他的眼鼻。”跡部抿唇,淡淡地接口道,“他之前似乎並沒有發現他自己懷孕了。雖然看不出來他有什麽排斥的心裏,但是很明顯的,他自己也是難以置信的。不過,在被施暴之後,居然沒有流產,真是奇跡。”

“那是因為他的血,是良藥,即使是一滴,也能治百病,所以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的血起了作用,自動地保護了他的寶寶。”忍足解釋道,“如果白石被稱之為毒王是因為一身毒血而得名,那麽,與之相對,紫衣完全可以稱之為藥王。”

跡部偏過頭不可置信地看一眼忍足,“那他喝墮胎藥,是不是都沒有用?”

“我也不能確定。”忍足搖搖頭,“他血液裏的成分,我摸不透。一如之前在蝶谷,我也一直摸不透白石血液中的成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總歸是有無法猜透的領域。”

聞言,跡部點頭,“等會回去再問問他,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日出去都做了什麽,怎麽會搞成這幅德行回來了。”

“小景沒有去追查?”忍足挑眉問道。跡部斜睨一眼忍足,“本大爺上哪追查去?”

忍足眨眨眼,“不是有無雙殿在麽?”

聞言,跡部瞪大雙眸,“你怎麽知道無雙殿是本大爺的?”

“小景自己說的呀。”忍足輕笑,“小景你忘了,在枼城的時候你親口告訴我的。”

跡部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那時候因為師父的事情,一時沒控制好情緒就講了出來。想到師父,跡部皺了皺眉頭,還是決定先放一邊不想這個。

跡部默了片刻,想了想,才開口問道,“忍足,你說,死去的人,有可能覆活麽?就是一個死去十幾年的人,以與過去全然不同的模樣出現在你的面前。”

“死了就是死了,這世上從來都不會有死而覆生的事情。”忍足搖搖頭說道。

跡部點頭,摸摸眉心,“也許本大爺猜錯了吧,本大爺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不切實際。”

“但是也有一種可能,就如小景你的母妃,只是詐死。”忍足一言,自然是有心地想要看跡部的反應。跡部不過是指尖一頓,覆而又像沒聽到一般靜靜走著。這樣的反應,當然不是忍足想要的,但是跡部不想說,他也不想強迫他,只好靜靜陪著他。

良久,跡部才輕聲說,“也許,我們該去見見對紫衣施暴的那個人。也許知道那個人是誰,本大爺想要的答案也就出來一大半了。”

雖然不確定跡部想要的答案是什麽,但還是因為跡部口中的‘我們’而感到欣喜,忍足勾唇笑了笑,說道,“小景想做什麽就做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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