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31

關燈
被忍足一個狼撲嚇了一跳的跡部,差點一個沒站穩往後倒去,幸好忍足抱得緊,沒有造成慘劇。這個懷抱,明明不是那麽熟悉,卻該死地讓他安心得想要喟嘆一聲,多日來奔波的疲憊,許久以來未曾卸下的壓力,這一刻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片刻的怔楞後,跡部伸手輕輕回抱忍足,終是忍不住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侑士,我好累……”

雖然是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卻實實在在是跡部難得的示弱,是對忍足感情的接受與肯定。忍足勾唇,好些天以來第一次真心的微笑,下巴抵著跡部的肩膀,只是溫柔地說著,“小景,我在這裏。”

一淺藍一純白兩個修長身影,緊緊擁抱在一起,衣袂隨風飄動,街頭市集的嘈雜依舊在繼續,可是在這兩個人眼中,全然只有彼此,仿若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與周遭吵鬧的市集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格外的賞心悅目。

周圍的人,全都微笑著看著這兩人溫馨的互動,除了憂心不二周助的手冢。本以為不二是與跡部在一起的,可是面前除了跡部卻未看到那個俏皮的身影,實在擔心不過,手冢咳了咳,冷硬的面容上難得地可以看出一些急切地情緒,“跡部,周助呢?他沒有跟你在一起?”

被手冢喚醒的跡部,白皙的面容微微泛紅,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忘我地在那麽多人面前跟忍足……真是不華麗。跡部有些尷尬地推開忍足,說道,“周助他們在枼城,本大爺的山莊裏休息,這些天以來的趕路,辛苦他們了。”

青城位於林城的北邊,而枼城與林城南邊接壤,是個較之青城林城更為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之地。

既然是跡部的山莊裏,那麽便是安全無疑了,但是手冢也沒有忽略跡部話語中兩次提到的‘他們’,於是下意識地問道,“他們?除了周助還有誰?”

“不二月也。”跡部習慣性地輕撫眉心,說道,“因為一些原因,月也現在狀態不怎麽好,周助在山莊裏照顧他。”

“月也?小助終於可以了了一個心願了。”幸村在一旁微笑著說。

“嗯哼。”跡部輕哼一聲,看著幸村蒼白的臉色,皺皺眉說道,“怎麽了做了族長之後,臉色更加不好了?精市,這樣可真是難看,啊恩?”

明明是擔心的語氣,還要別扭地說著反話。幸村自然知道,跡部便是這樣不會直接說擔心的人,聳肩,笑道,“那些都是小問題,我都習慣了。”

聞言,忍足和柳生都保持沈默,小問題麽?

跡部自然沒錯過忍足一瞬間閃爍的眼神,但是,他也不是會追問不休的人,所以,只是淡淡地轉移話題,“話說,你們這些人,是準備去哪裏?”

“事情是這樣的……”忍足簡單地跟跡部說明了一下現下的情況。

“本大爺跟你們一起去。”跡部略一沈吟,如是說道。

忍足靜靜地看著跡部,突地笑了,拍拍身側的駿馬,說道,“小景要和我們一起那就再好不過了,還有免費的豪華馬車可以坐嗯。”

“那必須的。”跡部滿意地點頭,忍足的理解,讓他很開心。

“我們快去吧。不然天色就要晚了。”忍足招呼著大夥兒進了馬車,順便讓柳生告訴一旁一直被無視的馬夫路怎麽走。柳生簡單地說了下,馬夫明了,便駕著馬車往城外而去。

森林裏的路並不適合馬車行走,所以到森林入口,跡部便讓馬夫在外邊等著。一行人步行走入森林,據柳生所說,那個山洞位於森林的最裏面。

這個森林比想象中的要大,一行人走了半個時辰,也還沒到柳生所說的山洞。

“小景。”忍足牽著跡部的手,走在一行人的最後面,突然喚了聲。

“嗯。”跡部輕應,純白的衣擺沾染上些許灰塵,臉上疲態盡顯。

忍足不難想象,這些天跡部是怎麽過來的,可是跡部的倔強與好強他是知道的,即便再是心疼,他也不能也不願阻止跡部。跡部有他自己的堅持。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什麽都不能做。

“小景,我從來沒背過你呢。”

“嗯哼。那又怎樣。”跡部白一眼忍足,輕哼。

“所以,小景允許我背你吧。”忍足星星眼。

“本大爺才沒有那麽弱。”跡部不理。

“讓我背著就是弱了嗎?這樣不對哦,小景。”忍足背對著跡部半蹲下身子,說道,“我累了的時候,如果小景願意背我的話,我會覺得很幸福很高興,在我看來,兩個人在一起,並沒有弱者與強者之分,因為兩個人都是平等的。我也會有想依賴著小景的時候,所以,我也希望小景累的時候可以依賴我。”

“……”跡部怔楞地看著忍足厚實的背,片刻之後,彎下身子輕輕覆在忍足的背上,白皙的臉微微泛紅,唇角的微笑是溫柔的,釋然的,他承認,這一刻,他真的被徹徹底底地說服了,感動了。

感覺到背上溫熱的溫度,忍足松了口氣微笑,還真怕跡部拒絕呢。

前邊的幾個人不是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但跡部的疲憊,大家都看得到,所以只是都默契地當做不知道,繼續往前走。

繼續走了半個多時辰,才終於到了柳生所說的山洞所在地。

實際上,乍看上去,這裏並不像是個山洞,滿滿的藤蔓遮住了後面的所有,看不透到底是實處,還是有空處。正當大夥兒疑惑的時候,只見柳生取下腰間的玉簫,放在唇邊吹著,不過片刻,便見旁邊的草叢微動,一條遍體通白的蛇自草叢中爬了出來,盤著細長的身子停在柳生的面前,綠豆大的眼睛乖巧地看著柳生。

仁王吞吞口水,摸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天知道他有多害怕這種軟體爬行動物,想到那種滑膩膩的感覺,就忍不住想要往後退。註意到仁王的反應,柳生溫潤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彎下身子輕輕摸摸白蛇的腦袋,便見白蛇似是領了命令一般往旁邊的藤蔓而去。

忍足嘖地讚嘆一聲,這就是苗族的禦蛇術麽,很神奇的樣子。柳生朝忍足看了一眼,解釋,“慕白是蓮二養的,我只是讓它去通知蓮二,我們到了。”

柳生話音剛落,便見旁邊的藤蔓自裏邊被人撥開,一個卷發少年從裏邊走了出來,眼底清晰可見的黑眼圈彰顯著他的疲憊,大大的眼睛掃視一下周圍的人,最後定格在幸村身上,少年嘴一扁,就哭了起來,“幸村,你終於來了,嗚嗚嗚……”

幸村微微一笑,說,“赤也。辛苦你了。”

“好了,赤也你個愛哭鬼。這也能哭。”柳生扶額,拍拍切原的肩膀。切原以手臂胡亂擦去眼淚,哽咽著說道,“好感動,幸村還願意見真田,嗚嗚嗚。”

“我們還是先進去看看真田吧。”幸村說道。

切原用力地點頭,帶著一行人邊往裏邊走邊壓低聲音說,“你們小心一些,跟著我,蓮二在這裏邊設了很多機關,一不小心就被吊起來或者掉下去了,尤其是不要大聲說話,一大聲說話肯定中招。”

“赤也,真田現在情況怎麽樣?今天有發作麽?”似乎這山洞是比較深的,黑乎乎地看不到盡頭。柳生拿著火折子,問道。

“沒有。今天一直還沒有發作過。”切原回答。過了一會,看到前面出現點點火光,切原高興地朝那兒招手,“蓮二,我把他們帶進來了,啊——!”

“赤也小心——!”柳蓮二話還沒來得及說,便看到切原已經被倒吊在上空中,左右晃悠,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這條路你都走過多少次了,怎麽還學不乖。”

“這個肯定是你故意整我的!為什麽這個破機關又被開了,我出去之前明明關掉了的。”切原赤也一副大哭臉,“放我下來。”

“我為什麽要故意整你?”

“我怎麽知道!”

“所以我沒有故意整你。”

“那你放我下來。”

“不放。”

“為什麽?”

“你不乖。”

………………

“這機關好像挺有意思的樣子。”忍足摸摸下巴,小聲對身邊的跡部說道。跡部輕啐一聲,一副忍足少見多怪的模樣說道,“這一點都不華麗的小機關有什麽大不了的,本大爺那兒更高級的多得是你沒見識過的。”

“粗鄙事物自然比不得太子殿下那裏精致的物什。”柳蓮二淡淡一笑,黑燈瞎火地看不清跡部的表情,卻能聽到跡部輕嗤了一聲,有些無奈。這位大爺是個難伺候的主吶。並未再多說些什麽,轉身帶著眾人繼續往裏邊走。

“蓮二,我錯了,我不該在你睡著的時候在你臉上畫烏龜。放我下來嘛……”

“蓮二,我下次一定乖乖聽你話……”

“蓮二,救命啊……”

身後切原咋咋呼呼的聲音,讓一行人都忍不住笑出來,看不出來這兩個個性完全不一樣的人在一起還能自己找樂趣。

只是這笑意沒持續多久,在看到燈火通明的山洞深處裏被鎖著的那個人時,所有人,沒有一個還能笑得出來。

長及腰的黑色頭發散亂地覆在那人身上,殘破的衣裳下面露出的條條傷痕,青青紫紫的,有鐵鏈磨的,有自己發狂抓的,刺眼地展現在人面前,那個人坐在地上,低著頭似乎是睡著了一般安靜著。

這是平素那個嚴肅幹練的真田麽?幸村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人,推開旁邊的柳蓮二,沖到真田的面前,蹲下身子,捧著真田的臉與自己的相對,看著眼前慘白慘白憔悴不堪的俊美容顏,有些茫然地聽著身後的柳蓮二說著。

“這種毒蠱,幾乎每日都會不定時發作,發作的時候會力氣奇大,指甲瞬間變硬,人也會突然狂暴不安,每一次發作,我們都只能在旁邊看著他折磨自己,直到他折騰得沒有力氣了,再給他清理上藥。一直這樣重覆,我知道真田相信我們,在等我們制出克制這種毒蠱的藥,但是,我們試過不下百次,一點反應都沒有。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時間也太過緊迫,我們也不會去找手冢幫忙。”柳蓮二在一旁解釋。末了有些沈重地說道,“只剩下十天的時間,十天過後,便會毒發身亡。說實話,與真田認識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他。我們很難過。”

柳蓮二看著幸村纖細的背影,“可是這都是為了你。幸村。”

“弦一郎……”幸村喃喃著喚著真田的名字,卻見真田的眼瞼動了動,在幸村驚喜的目光中睜開了雙眼,可是幸村的喜悅還沒持續幾秒鐘便崩潰,那雙熟悉的眸子,此刻全然不是原先的抹黑,而是猩紅一片,而真田整個人也狂躁不安起來,面色猙獰著想要扯下鐵鏈掐住幸村,鐵鏈摩擦著真田皮膚,將剛結痂的疤痕又磨開,有些慘不忍睹。

“精市你別靠近。他會傷害到你。”看到幸村還呆立在那裏,仁王快步過去將他拉開。

“為什麽會這樣?”幸村不瞬地看著真田,那樣狂暴的真田,是他從沒見過的,有些嚇人,卻更多的是心疼。雖然這句是個問句,但是顯然幸村並不是等著人回答的,而且在這個時候也沒人知道要怎麽回答,該說的該做的,早做了。

便見幸村靜靜地看了真田一會,平素溫柔的笑臉早已變得一臉堅毅,咬牙說著,“就算端了整個苗族,我也要救弦一郎。若是弦一郎出了什麽事情,我一定會讓整個苗族為他陪葬。”

這個人,明明蒼白著臉,一副病態的模樣,可是身上冷冽的氣息,薄唇裏吐出的冰冷話語,卻讓在場的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這是幸村精市,平素溫柔無害的笑臉,隱藏了他所有的心思,一旦被人觸及了底線,那隱藏在笑臉下的危險因子便直竄而上,這個人給人的無形的壓力,會讓人害怕得直發抖。而真田弦一郎,無疑便是幸村精市的底線。

“啊——!”真田突然一聲痛苦的狂吼,令幸村冰冷的面容有些崩裂,下意識地前進一步,卻又突地止住動作,雙手緊握成拳,咬牙轉身,說道,“手冢,可以麻煩你幫忙把真田接回驛站麽?我想親自守著他。”

“沒問題。”手冢點頭。

“唔……”這邊正說著,便聽到真田突然悶哼一聲,昏倒在地。

一群人瞬間目光轉移到那個方向,而在真田身後的忍足,訕笑著擺擺手,說,“大家別緊張,我只是看他那麽痛苦,封住了他的要穴,讓他暫時昏迷而已。”

說著忍足還指指真田頭上幾根細細的金針,以示自己的清白。跡部白一眼忍足,在忍足身邊的他,當然一開始就看到忍足的動作,只是沒阻止而已。

“話說回來,你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神醫?”柳蓮二皺眉看著忍足。

忍足失笑,擺手,說道,“算不上神醫。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說實話,我對於蠱毒並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你們給我講講怎麽制作的那種毒蠱,我想只要知道成分,解毒應該不是難事。”

“問題在於,我們並不知道怎麽制作那種蠱毒。我們也在確認這種毒蠱的成分到底有些什麽。”柳蓮二有些挫敗地說。

“不管怎樣,一起努力。”忍足拍拍柳蓮二的肩膀。

跡部抱胸瞄了一眼山洞內,說道,“既然情況已經了解了,我們先回去,啊恩?”

“恩。也好。”忍足走過去牽著跡部,看到跡部的疲憊,有些無奈這個人總是喜歡強撐。

“你們先走,我在這裏陪著弦一郎。”幸村看著真田說。

“我自然也是留下。等會再和真田一起去驛站。”柳蓮二說道,“走吧,我先送你們出去。”

眾人點頭,跟著前方的柳蓮二往外邊走去,見識過這裏奇怪的機關,可沒人想跟某人一樣中招。

於是,一行人走到山洞某處,看到還被吊在那裏的小海帶,果斷選擇繼續目不斜視地揚長而去,人家小倆口的小情趣還是當做沒看見的好。

“嗚嗚嗚……可惡的柳蓮二,放我下來……”

“蓮二,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好的柳蓮二大人,求放過……”

“柳蓮二,你再不放我下去,就準備打一個月地鋪吧你!”

“啊啊啊啊,我一定要離家出走!”

…………………………

一群人毫無同情心地聽著山洞裏不絕於耳的哀嚎聲,竊笑著走出去,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餵~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