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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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十多天的趕路,饒是向來身體素質優良的忍足侑士也覺得有點吃不消,他能說他騎馬騎的屁股快開花了麽?

忍足側頭看一眼騎著馬行走在自己旁邊的手冢面無表情的模樣,無語地擡頭望蒼天,天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麽過來的,手冢基本上都不說話,而大石,一想到,忍足額上就刷刷滑下幾條黑線,其實大石是冢家軍的保姆吧?平時還好,偶爾可以聊上幾句,可是,只要冢家軍裏任何一人一有什麽事情發生,就算那事情只有那麽一丁點大,也能操碎了心,吧啦吧啦說個念叨個不停的樣子,果斷讓忍足猶恐避之不及。而其他的人,連名字都不知道,忍足是不可能去跟那些人說話的。他自認自己並不是熱情的人,如果不是對自己人,他總是不冷不熱地疏遠著的。

想著,忍足低頭拿出藏在胸前的玉佩,緊緊攥在手心裏,也只有玉佩涼涼的溫度才能提醒著他,不管再怎麽無趣,忍足侑士,是你自己說過的要與小景並肩而立,是你自己說過的要為他守護他的王國,你必須揚名天下,證明你有資格擁他入懷。

忍足手中的玉佩,是那日跡部景吾在城樓上扔進他懷中的,霸氣囂張的龍盤踞玉佩整個外圍,緊緊圍繞著一朵開得正艷的薔薇,這玉,白如玉脂,質地細膩,是極品的羊脂玉。想到那個驕傲美麗一如這薔薇的人,忍足輕輕笑著,真的好想你呢,我的,小景。

“籲……”

聽到身邊的人突然停下馬的聲音,忍足擡頭想看看怎麽個情況,卻被眼前的慘狀震驚得不由自主地拉緊韁繩緩下馬的腳步。

這一路從安城走來,路過的城鎮,基本上都是一派繁華。而面前的城鎮,顯然與之前的截然不同,就連城樓的牌匾也被砍成兩瓣扔在地上,透過灰塵依稀可以看到兩瓣牌匾分別書寫著青與城兩字,看來,應該是之前在路上所聽說的冰帝最具特色的城鎮——青城。地上更是血跡斑斑,靜靜趴著幾個被一箭穿心滿臉灰塵的人。忍足跨下馬,摸摸地上的屍體,皺了皺眉頭,對旁邊也下馬來的手冢說,“根據屍體的僵硬程度來看,應該是死了有一天左右了。”

走入城裏,空蕩蕩的街道上亂七八糟扔著一些殘破的木具和其他不知名的東西,死寂般的沒有任何人氣。

“你們分成三個小隊,分別去城東城西城北各個街道小巷仔細看看,查到什麽就來報告。”這個城鎮朝北,城北自然是城門這一帶。手冢一揚手吩咐身後的冢家軍,便見約莫二十幾個士兵領命,齊呼一聲“諾。”便自動分成三隊,由隊首的人帶著進入城內的各個大街小巷查看。看來平時都是有訓練過的,就算手冢沒有細說要如何分隊,他們也能井然有序地處理好。

而忍足和手冢大石也沒有閑著,剩下的城北一帶自然是他們負責查看的。沖入路旁一家酒樓,便見櫃臺前的酒樓老板呈扭曲的狀態半倚在櫃臺前,依舊保持著死前瞪大雙眼驚恐地望著門口的模樣,酒樓裏的桌椅全都被破壞得幹凈,地上躺著幾個中年男子,也是一副驚恐不可置信死不瞑目的模樣,看來這裏曾經經歷過一場惡鬥。看著眼前的慘狀,忍足倒吸一口氣,閉上眼,仿若看到好些面色猙獰發狂的人是如何一下一下將酒樓裏的人屠殺,偏頭看一眼同樣臉色難看的手冢和大石,忍足沈重地嘆口氣,彎腰細細檢查櫃臺前店主的屍體,店主青布衣衫上一條條破爛的劃痕明顯引起忍足的註意,扒開屍體上的衣服,印入眼簾的那一爪又一爪深可見骨的傷痕觸目驚心,忍足仔細看看屍體上的傷痕,皺眉,又急切地翻看酒樓裏面其他的屍體,爾後又示意手冢和大石幫忙將所有屍體擺在一起,仔細兩兩對比看完之後,才對身後一直靜靜看著他的手冢和大石沈重地說,“我幾乎覺得,那些來酒樓裏殺人的,不是人。”

“你的意思是?”手冢抿唇,知道忍足肯定是發現了什麽。

忍足揉揉眉心,臉色有些蒼白,“你們也有看到,這些人身上的傷痕完全有別於城門口那幾個被一箭致命的人,我猜測,那幾個人應該是發現有情況想要逃跑,卻被人從身後一箭穿心。”

“而酒樓裏的人,你們看,店主身上的傷痕,深可見骨,如果是正常人,怎麽可能靠手抓出這麽深的傷痕?除非他們帶了鐵爪之類的武器,可是武器所造成的傷口應該是均勻差不多的,平切面應該是平的,可是,這些傷口不是,而且我有對比過,每個屍體上的傷痕都是不一樣大小的,手指的大小不一樣,這就說明,傷人的不止一個人,我們甚至可以假設這是有目的性有組織性地大屠殺。”忍足說著示意手冢大石過來仔細瞧瞧,看他們點頭才示意他們看周圍,說道,“而且,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地上根本就沒多少血,而且每個屍體的脖子上都有掐痕。也就是說,這些人身上的抓痕都是被掐死之後弄上去的,只有人死後血液停止流動才會只有這麽少量的血流到地上。”

聞言,手冢和大石恍然,難怪剛剛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城門口地上明明那麽多血,而進了酒樓,死的人數不會比城門口的少,而且,剛剛也有看到,這些屍體上的傷痕可比外邊屍體上的箭傷可怖多了,按理來說,這地上應該會有很多血才對,可是地上的血,卻少有見之。

“這些抓痕,竟是人被掐死之後,抓上去的?而且這種喪心病狂的混蛋還不止一個人?”大石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雙眸瞪得老大望著忍足侑士,活見鬼一般的表情配上雞蛋頭的發型有些好笑,可是此刻,卻沒有任何人有心情笑出來。

忍足點點頭,有些遲疑地喃喃自語,“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基因突變?變異?還是什麽?可以用手抓出這麽深的傷痕,如果是內功的話,該有多厲害?九陰白骨爪麽?這是有多大仇?”

“忍足你在嘀咕什麽?”大石狐疑地看著碎碎念的忍足,忍足搖搖頭,“沒什麽,我只是在想點事情。”

卻見旁邊的手冢突然往外邊走去,忍足和大石隨即跟上,忍足看著神色有些不對的手冢,問道,“手冢,你怎麽了?”

“我們出去看看。”手冢皺眉走出酒樓,走向酒樓對面的布莊,果然便見布莊老板一家以及夥計都慘死在布莊裏,依舊和酒樓裏的人死狀一樣。

三人走出布莊,想說繼續看看其他情況,便見一小隊士兵跑了過來,領頭的士兵單膝跪在手冢面前說道,“將軍,城東三條小巷我們已經仔細查看,無一生還。”

話音剛落,城南方向跑過來的一小隊士兵,眾人期待著看著他們,卻還是無奈聽到他們說,無一生還。而城西方向,也依舊是無一生還。

看來只有城北這一帶的希望了,三人對視一眼,抿唇點頭,看來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只要還有人活著,就有希望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三人這麽想著,便同時身形一動,離開原地,留下一堆面癱的士兵雕像似的站在街頭一動不動。

忍足靜靜地走在一條小巷裏,一次一次走入小巷兩邊的房屋,然後又失望地出來,終於,只剩下街尾最後一家了。忍足嘆口氣擡眼望去,這最後一家的屋子意外地與這巷子裏前邊的房屋不一樣,並沒有與其他房屋連在一起,兩人高的圍墻將這個幾乎有一般房子三個大的房子與巷子裏其他房屋隔絕了起來,看來這家家境要殷實許多。

忍足緩步走了進去,果然便見到這房子的主人,仆人都慘死在院子裏,其他房間的門都大開著,忍足一間一間走過去,連廚房都沒放過,卻到底什麽生命都沒發現。

“咚。”

本來都已經準備無功而返了,卻被身後突然一聲響嚇到,忍足轉身,屏息,果然又聽到前方臥室裏傳來“咚”的一聲響,確定不是幻聽,忍足輕輕走進臥室,朝聲源處走去。

“咚。”又一聲,忍足勾勾唇角,看來是躲在裏面太久不舒服了,猛地拉開面前的衣櫃,只聽得裏面醒著的人“哎呀”一聲抱著懷中的人連帶著一堆衣服跌了出來。

原來這不算太大的櫃子裏竟然躲了兩個人,忍足看著趴在地上有些狼狽卻仍不忘擡頭瞪著他的少年站起來,然後將懷中藍發男子半抱著放到旁邊的躺椅上,才回身瞪著忍足,因為身高的緣故不得不仰視忍足,卻意外地沒有減一分氣勢,“你是誰?”

忍足挑挑眉,勾唇,有點意思嘛。面前的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大大的貓眼,一頭墨綠的藍發許是因為躲在櫃子裏太久的緣故有些淩亂,忍足摸摸下巴,蠻可愛的嘛,不過這回可沒有逗人的心思,忍足朝躺椅上昏迷不醒的藍發男子揚揚下巴,“你哥哥,生病了吧,我是大夫,我可以幫你治好你哥哥。”

少年沈默了一會,才淡淡地看著忍足說,“你有什麽要求?”

“我要知道,一天前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要幫我查明真相。”都是聰明人,忍足也不廢話,直接說明自己的目的。

“一天前?發生什麽事情了?”少年明顯一怔,快步沖出房間,看著滿院子的屍體,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裏的屍體旁,伸手探探,終於確定是真的沒有生息了,才垂下頭,整個人似是籠罩在一片陰影中一般地無力。忍足走到他身邊,看少年臉色蒼白的模樣有些不忍,卻還是不得不將事實說出來,“如你所見,被屠城了,你家,除了你和你哥哥,無一生還。”

整個院子裏一片死寂,半晌,忍足才聽到那個少年顫抖著聲音說著,“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現在是冢家軍的軍醫,我們要去陽城處理牧族之事,途經此地。”忍足皺皺眉,還是決定將事實說出。

聞言,原本幾乎絕望的少年,擡頭,大大的貓眼閃亮地看著忍足,“你是冢家軍的人?手冢國光的軍隊?”

忍足甫一點頭,便見少年興奮地握緊拳頭,“請讓我見手冢將軍!那樣的話,我會全力配合你們,幫你們!哥哥之前說過,只要能遇到冢家軍,就會有希望!”

忍足看著少年好像瞬間原地滿血覆活一般地充滿鬥志,有些好笑,卻到底還是只輕輕點了點頭。抱起屋內的男子,帶著少年一起去見手冢。

果然,到大街上的時候,便看到手冢大石他們早已在那裏等著了,手冢大石看到忍足他們,馬上便迎了上來,忍足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大石說著,“咦,是兩個雅人。”

聞言,忍足才註意到懷中的人,左耳後紫色的矢車菊栩栩如生,而旁邊的少年,耳後不知名的小小粉色花苞也正昭顯著他雅人的體質。

而一旁的手冢則靜靜地註視著忍足懷中的男子,似乎有些疑惑的樣子。忍足擡眼看著手冢,皺皺眉,嘴巴朝懷中的方向魯魯,“手冢,你認識他?”

“嗯。他是周助的表兄,幸村精市。牧族現任族長。”手冢點頭,指著前方不遠處的藥鋪,說,“他的身體一直不好,你先去看看他到底怎麽了,前方的藥鋪裏應該有現成的藥。”

聞言,不再猶豫,忍足朝手冢點點頭,便抱著懷中的人往不遠處的藥鋪走去。

看忍足走了,手冢才看向旁邊從剛剛開始便一直只是靜靜看著一切的少年,問道,“你就是越前龍馬?”

“嗯,是我。”少年點點頭,大大的雙眸一直註視著手冢,眸中滿滿的都是挑戰欲,“總聽哥哥說手冢將軍有多厲害,餵,跟我比比吧。”

“你哥哥似乎情況不怎麽好,你不先去看看?”

“你們那個軍醫似乎很厲害的樣子,我覺得應該不用我擔心。”

“我現在沒心思跟你比。”

“我等你。”

手冢面無表情地看著少年,而少年也只是微勾著唇角淡定地回視手冢,兩個人之間無形的氣場壓得大石和旁邊的士兵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靜靜看著。

“龍馬!”

這樣無聲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多久,便被一道聲音打破,眾人的目光隨著聲音移向城門口跑進來的兩個身影。是兩個俊秀的黑發少年,一個陽光,一個嚴肅。看清楚來人,少年大大的貓眼彎起一抹喜悅的弧度。只見其中一人跑過來笑嘻嘻地揉著越前墨綠的頭發,動作粗魯的,聲音倒是輕輕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龍馬,擔心死我了。”

越前偏頭躲過桃城的魔爪,輕哼一聲,“是上源伯伯救的我和哥哥。桃城前輩和真田前輩來的真慢,你們還差的遠呢。”

“龍馬,這是仁王,不是真田。”桃城武說完,看越前龍馬驚訝的樣子,偷笑,難得小不點也有被騙的時候。

“噗哩,桃城你幹嘛揭穿我,太不好玩了。”仁王雅治一個轉身,回頭便是另一副模樣,完全有別於剛剛的嚴肅俊朗,連發色也從純黑變成了銀藍色,精致漂亮的五官,下巴上小小的黑痣給他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幾分俏皮可愛。因為越前龍馬的反應而揚起的薄唇,顯得有些邪惡。看著面前的兩人,越前滿頭黑線,不過片刻又反應過來,“難怪總覺得今天的真田前輩變矮了,仁王前輩你還還差得遠呢。”

“哈哈。你們兩個夠了。旁邊還有其他人看著呢。”桃城武一手摟一個人的脖子,超人的力道讓兩個瘦弱的少年齜牙咧嘴。

而旁邊的人——手冢、大石和一幹士兵,除了大石摸摸頭呵呵笑著說“你們真有意思”之外,其他的全是面無表情一點其他反應都沒給。

桃城武回以呵呵一笑,旁邊的仁王和越前幾乎同時翻了個白眼,一副無語望蒼天的模樣。

果斷的冷場了。

“那個誰醒了,你們……”是忍足,一邊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一邊從藥店裏走出來,擡頭看到多出來的兩個人,顯然有些驚訝,“咦,多了兩個人?幸存者?”

“哥哥醒了?”

“誒~”這問句話音都還沒落,忍足屁股一讓,感覺一陣風從身邊刮過似的,那邊的越前已經不見了身影。緊接著又是兩陣風,那邊的桃城和仁王也閃進屋子裏,忍足無言地扶額,淩波微步麽你們以為?

“剛剛那兩個好像與先前那兩個是認識的。”大石走過來拍拍忍足的肩膀。

忍足點頭,擡頭看手冢,見他點頭,嘆了口氣,說,“這個幸村精市的身體,比預料中的還要糟糕。本來身子骨就不好,現在還中了毒。”

“我們進去看看吧。”大石皺眉,如是說著。

於是,三人兩兩對視一眼,靜靜跟著進了藥鋪。

躺在藥鋪簡陋的床上人,明明面色蒼白,卻有種說不出的美,如畫般的眉眼彎出溫婉的弧度,借著越前的力道半躺半坐在床上,擡頭朝面前擔憂地看著的越前仁王以及桃城笑笑,伸手摸摸越前的腦袋,才開口說,“抱歉,又讓你們擔心了。”

越前別扭地別過頭,“哥哥還差得遠呢。”

對於越前的別扭,桃城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小家夥果然還是一點都不老實。”

越前輕哼一聲並不回話,倒是旁邊的仁王看著床上的人問道,“幸村,你感覺怎麽樣?”

“還好。”幸村微笑著回答,目光觸及門口走進來的三人,瞳孔微縮,語氣倒還是淡淡地,“手冢,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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