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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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靜靜地凝視著似乎快要被黑暗包圍的跡部,想要開玩笑活躍氣氛,可是卻怎麽擡不起嘴角,甚至連開口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有想過跡部生氣罵他揍他,也想過跡部質問他到底想做什麽,甚至做好最壞的打算跡部將他趕出東宮,卻唯獨沒有料到,跡部只是冷冷地問他可有意思。

跡部這樣的反應,完全在忍足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完全違背了他的初衷。忍足張張嘴,想解釋,卻又突然覺得現在這樣的情況再多再好的解釋也只能變成掩飾,垂眸,“小景,今天是我莽撞了。對不起。”

“忍足侑士,本宮其實很好奇。想都不想便冒著砍頭的危險揭皇榜救太子,那麽多名醫檢查過,卻沒一人發現本宮其實是被巫術所害,而你一眼便知,不過三日,找到破解的方法,救醒本宮不要賞賜,卻對本宮說什麽一見鐘情的話,只求留在東宮,本宮甚至查不到關於你的任何資料,這樣的你,究竟是誰?意欲何為?”跡部擡頭直視忍足,眸中的冰冷讓忍足倒吸一口氣。

忍足握緊拳頭,跡部這麽直接地表現著對他的不信任,要說不傷心不難過,是不可能的。忍足自認平生從來沒有這樣真心地愛過一個人,這樣急切地想要對一個人好,這樣真誠地想要把自己的真心展現在一個人面前,卻到底還是急於求成,忍足偏頭看向旁邊的宮墻,跡部冰冷的雙眸讓他寒心,他不敢看,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出現想要放棄的心情。茫然地低聲說著,“原來,太子殿下從來都不相信我。”

突然變換的稱呼讓跡部有一瞬間的怔楞,卻又在下一秒被深深掩埋,哈哈一笑,“一個從頭到尾都是陌生的陌生人,先不說之前那些奇怪的舉止,就說今天,連什麽神秘人約你忍足侑士見面的事情都能編出來騙本宮來玉漱宮,一個如此居心不良的人,本宮為何要相信?”

忍足久久無言,今天晚上的事情確實是他的錯,是他趁著跡部晃神的時候帶著跡部來玉漱宮,但是,他並沒有騙跡部。

“你知道嗎?本宮聽到一個很有趣的消息呢。”跡部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忍足大人等會不是還要去給誰施針麽?”

忍足驀地轉過頭,看著跡部嘴角的冷笑,眼神有些閃爍,卻說的認真,一字一句清清淅淅地傳入跡部的耳中,“原來你知道了。果然瞞不住你。”

“本宮身為天朝當朝太子,東宮裏甚至整個皇宮裏發生的任何事情,本宮怎可能不知道?只是宍戶既然不想本宮難過,本宮自然當做不知道。”跡部以食指和中指輕觸眉心,冷冷地註視著玉漱宮的門匾,“這麽煞費苦心地誘本宮來這裏,怎麽,不進去看看?不讓本宮見識見識,你究竟想要本宮來這裏做什麽?”

“不了。本是打算跟太子殿下聊聊過往,卻到底是我逾越了。”忍足低頭輕笑,卻帶著十足的諷刺,“原來,陷進去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說什麽陷進去。呵……”跡部壓低著聲音,看著宮墻旁的楓樹,“愛與不愛什麽的,忍足侑士,值幾錢?”

跡部的話語如此清晰地傳入忍足的耳中,輕輕緩緩地語調,不過幾個字而已,卻讓忍足全身冰冷,一股怒火從胸腔直往腦海躥去。

“你不爽可以揍我可以罵我,你甚至可以趕我走,可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感情!”忍足幾乎是半吼出這簡單幾句話,吼完,看著跡部怔楞的模樣,突然又覺得全身被無力充斥,“我知道這樣輕率地想要觸及你的過去,讓你很不開心。但是,我並沒有惡意,我甚至可以發誓,我從未騙過你跡部景吾。我的感情,清清楚楚地擺在這裏,我不求你珍惜,不求你現在回報,卻也容不得你踐踏它。”

一陣死寂,兩人都半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片刻後,忍足嘆了口氣,覆又看著跡部,斂下一切情緒,望了望漆黑的夜空,扯扯嘴角,“時間快到了。殿下還是先回會場吧,我先走了。”

說著,忍足便往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並未回頭,只是低聲而緩慢地說著,“我從未想過要算計你,其實,你若是想要知道,關於我的任何事情,直接問我,我會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你,可是,為什麽是這樣呢……是我錯了。”

明明感覺連說一個字都心痛難耐,而忍足卻好似故意折磨自己一般,一字一句緩慢而深沈。說完,忍足靜默一瞬,便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去,直至消失在拐角處。他需要點時間,需要點空間,來喘息,來平息胸口洶湧的感情。

跡部靜靜地看著忍足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莫名地心酸,皺眉轉身,冷漠的表情早已不見蹤影,只有滿滿的苦澀伴著上揚的嘴角。如果……跡部忽的又自嘲著扶額,沒有如果呢跡部景吾,你早該看清現實。想著,跡部便加快腳步,這個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夜風吹過,帶下路旁楓樹上一片遍體通紅的楓葉,夜風調皮地帶著紅紅的楓葉幾個起伏,就是不肯讓它落下,偏要折騰著它在空中隨風翩翩起舞。終於,一陣更強烈的風吹來,從樹下帶下更多的楓葉,連帶著那片通紅的飄在空中的楓葉,一起吹落到地上,幾個翻滾,落到轉角處呆立著的那個人腳邊。

站著的人輕輕蹲下,拾起那一片通紅的楓葉,半長的藍發隨著動作落在臉頰上,這個人,顯然是先前離去的忍足侑士。

其實忍足並沒有走遠,只是走到轉角處便停了下來,靠在墻上,垂頭安靜地思考著。不是沒有聽到跡部離開的腳步聲,只是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還能做什麽,錯了,全錯了呢,忍足侑士,是你的自以為是毀了一切。其實,本就沒有不知道路這麽一說,早在來皇宮的第二日,忍足便已大致問清一些宮殿什麽的路線,禦花園這種宮人們常去的地方,自然也是知道的。引跡部來玉漱宮不過是趁跡部不註意,一時興起。

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雙青色的絨靴,忍足瞳孔微縮,擡頭看向來人,見來人擔心地看著他,輕笑,“不二,我沒事。”

“不要笑了。比哭還要難看。”不二溫和地笑著,一如平常,“小忍。我早說過的。小景不是常人,而是冰帝當朝太子。”

“是啊。你早說過的。”那個人的高傲,那麽明顯地展現在人面前,怎容得下別人隨便窺視他的內心呢。

昨日和跡部從冢不二家裏回來之後,忍足怎麽想都覺得擔心,跡部說的那個求跡部不要離開的人到底是誰,按捺不住,忍足連夜又跑了一趟冢不二家裏,才知道原來那個人是跡部的母妃。而不二,也只是告訴忍足那個人是跡部的母妃,跡部6歲前都隨他母妃居住在玉漱宮,再無其他。想到那個素來一臉微笑著的人是怎樣認真地告訴自己,不要輕易觸碰跡部的底線,忍足深深嘆了口氣,“不二,你說的沒錯呢,小景現在都快討厭死我了呢,果然關於他的母妃,這條底線,不是現在的我能觸碰的。”

“小忍,你不會放棄。”

聞言,忍足輕輕笑了,看著不二笑瞇瞇的雙眼,點頭,“那必須的。我忍足侑士可不會輕易言棄,若不然,不二你又怎會信我。”

不二輕笑出聲,歪著頭奇怪地看著忍足,“說來奇怪。第一次見到小忍就覺得小忍是個好人,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這個叫忍足侑士的人是可以相信的,知道你喜歡小景之後,更加覺得只有小忍才能讓小景幸福。真是奇怪的感覺呢。”

有些人,或許你看不透,更甚至你並不怎麽了解那個人,卻冥冥中總感覺那個人是自己可以相信的。或許對於不二周助而言,忍足侑士便是這樣的吧。

溫暖的話語,總是最能安慰人心,更何況是真心的溫暖。不管怎麽樣,忍足的心情算是穩定下來了。

“謝謝你,不二。因為你說的,我感覺好了很多。”忍足微笑,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挑眉,輕佻地笑起來,“不二,你怎麽會在這裏?”

“瞎晃悠。”不二白一眼忍足,哼,真是不可愛的小孩。

忍足失笑,擡頭望著漆黑的夜空,眸光瀲灩,“不二很討厭被人當成是弱者吧,或者說只是對手冢的時候,很討厭自己被當做是弱者。所以今晚才會生氣。”

“不。不是這樣。”不二搖頭,“國光其實只是過度關心我,習慣性地保護我,忘了我也曾經和他並肩作戰,我並不是在意那個,但是我要國光記起來,我要讓他放心,心無旁騖地去做他該做的事情。我永遠都不會成為他向前走的阻礙。”

心無旁騖麽。

忍足看著不二微笑著的面容,咧嘴笑了,“不二,雖然我力量不大,但是我會全力幫助手冢。這是小景的天下,我定為他守護。”

“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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