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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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前輩平叔又來游說星寒。

“星姐,江逸梅梅姐現正當紅當紮,這次自行組班,堅持文武生一職非你不可,他們開出的條件又極優異,你為什麽還不答應?”

“我很感激江小姐這麽器重宋星寒,但我身為藍星主帥,又是班主之一,實在不應該領受別家茶禮,立下壞榜樣。平叔,請你代我向她道歉吧!”

“坦白說,其他老倌都早有離心,散班是遲早的事,你怎麽還不為自己打算?”

“我知道平叔處處為我著想,但我暫時不會考慮加入其他戲班。這樣吧,如果將來平叔還有用得著星寒的地方,我一定效勞。”

老實說,這次邀約真令星寒心動。

江逸梅是近年崛起最快的花旦,星寒和羽衣也曾到戲院欣賞她的表演,她不是那種令人一見驚艷的美人,卻另有一份極含蓄的韻致,十分耐看,運腔悠揚悅耳,演技自然細膩,如果可以跟她同臺砌磋,定有一番作為。

但時機不對,星寒和她還是緣慳了。

又過了半年,文彩藍在藍星休班期間,悄悄接了別的班約,其他臺柱,除星寒和羽衣外,也紛紛另行接班,藍星終於悄悄解散了。

江逸梅隨即再次派人跟星寒洽談班約。

星寒也不再推辭,加入了她的「醉艷梅劇團」。

不出平叔所料,醉艷梅極受歡迎,甚至打破了藍星以前創下的賣座記錄。大夥兒得到鼓舞,當然再接再勵,一屆一屆的合作下去。

星寒跟逸梅相處越久,越發現她的內蘊無窮。她什麽事也是先從別人角度出發,即使自己吃了虧也不介意,大方得體,從容自得,再心煩氣燥的人碰上她,也馬上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舞臺上,星寒和逸梅合拍得近乎天衣無縫。人們都說,宋星寒和江逸梅的唱腔也是圓潤清亮,演技渾然天成。兩人並肩站在一起,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但私底下,逸梅卻刻意與星寒保持著距離。每天除了戲裏對白早晨再見外,她從沒跟星寒多說半句話。

所以合作了近半年,她們也淡淡的猶如點頭之交。

“逸梅,等會一起吃午飯好嗎?”星寒問道。

“星姐,對不起,我今日有點事。”逸梅道。

“那不如明天?”

“這幾天,我也比較忙碌。如果你有什麽問題,不妨跟平叔說,他會告訴我了。我有事先走,再見。”

看著逸梅的背影遠去,星寒不由暗自納悶。自己在戲行二十多年,合作過的花旦沒一百,也還有八十,卻從沒一個像她這樣冷淡的。

“怎麽「萬人迷」也有出師不利的時候了?”羽衣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星寒轉過頭去:“羽衣,你近天亮才睡,怎麽現在又起來了?”

“我來跟你吃午飯,怕你一個人怪孤清的。”

“你應該好好歇一歇,昨夜才拍了整晚的通宵戲。”

----那時候,粵劇電影興起,羽衣忙於接拍電影,已很少登臺演出。當然也有不少導演制片游說星寒拍電影,但星寒是老派人,始終自嫌是反串男裝,只怕沒有了舞臺上的大鑼大鼓襯托身型步法,會失卻莊重,弄得不倫不類,叫人笑話,所以一直推辭著。

“我不累。”羽衣牽著星寒的手:“逸梅這人也挺怪的。當日她死活不管,一定要聘你做文武生

,我還以為她對你……”

星寒苦笑了:“你總不會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喜歡我吧?”

“但你們說怎麽也是生旦拍檔,怎麽會一下臺便成了陌路人?這當中一定有古怪!”

“什麽古怪?「人夾人緣」吧了!人家不願意跟我交朋友,我還死纏人家不成?”

“我總覺得……”

“你別瞎起疑心吧!”星寒憐惜的看著她:“看你眼晴紅紅的,根本睡不足。不要自恃年輕,不知愛惜身體,將來便要後悔了。”

“好了好了,別啰唆啰唆的!”羽衣道:“明天開始我便不管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羽衣終於放下心來,不再堅持每天陪星寒進出醉艷梅。

後來,星寒得了一個偏頭痛癥,像是一群拿著鐵錐、鐵錘的小頑童住進她的腦子裏去,愛隨他們高興,不分日夜,不理場合,開著瘋狂大派對----星寒竟被折磨得了無生趣。

羽衣為她訪盡中外名醫,也不能根治。

那天,星寒在戲班裏,頭痛癥又突然發作,她捧著頭,身子禁不住顫抖著。

逸梅把星寒扶到軟椅上躺下,伸手在她額角按弄起來。

星寒只覺得逸梅的指頭又暖又軟,隨著某種韻律在頭部各穴道游走,絲絲熱暖徐徐沁入她的腦子

,有著說不出的受用,不一會,腦子裏的小頑童竟被安撫下來。

“星姐,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真不知應該怎麽謝謝你!”星寒由衷感激道。

“舉手之勞而已。”

想不到逸梅的一雙玉奷,竟成了星寒治療頭痛的特效藥。每當她病發的時候,只有逸梅才能為她寧神鎮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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