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臺上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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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兒和星寒分別已有一年多,雖然星寒每半個月也會給蝶兒寫信,但當蝶兒看見星寒時,第一個反應,還是哭了出來。

“蝶兒,你怎麽還是這樣愛哭呢?”星寒摸摸蝶兒的頭發。

“星寒……”蝶兒緊握著星寒的手,只覺以往所吃的苦已得到補償。

“想不到你這麽快便當了正印花旦,我真為你感到驕傲。”星寒道。

“這都是別人捧的場,我還未夠火喉呢!”

“你真是成熟多了,我也要加倍努力才是,總不能讓你丟臉!”

事實上,星寒挾著「女名清揚」的銜頭登場,很受觀眾歡迎。大家都稱讚她扮相清俊,行藏灑脫。許是出身小武,她的唱做念打盡是颯爽明快,即使做文場戲,也是「文戲武做」,或演書生或演儒將,也別具凜凜英姿。

蝶兒在星寒的眼裏也變多了。分別年餘,只見她出落得更是漂亮動人,一雙秋瞳隱含情意,舉手投足都是柔媚,演技更是大大的進步了,與星寒做生旦對手戲,竟有著意想不到的迫真合拍。

但在舞臺下,她們卻明顯的生份了。

星寒覺得這是自然不過的事----兩人多長一歲,閱歷多了,身邊人事也覆雜了,說什麽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擠著吃擠著睡。

蝶兒心裏卻明白,什麽理由都是假的,兩人之間最大的阻隔,叫關志剛。

蝶兒知道關志剛為自己已付出了太多----他不單竭力讓她達成心願,還為了能留在海防,放棄升職調任的機會;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真的說服了他父母,同意他們的婚事,只要求她結婚後洗盡鉛華,不再粉墨登場。

“……志剛待你這麽好,只要你嫁了他,我們一家子都安樂了……”

“……你還等什麽?女孩子始終也是要嫁人的……”

“……他要的不是我,要是我,我飛上去嫁給他……”

蝶兒仿佛已沒有不嫁給關志剛的理由。

----不,還有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理由----星寒。

以前在落鄉班,蝶兒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偎傍著星寒,對兩者之間的情誼,想法仍是很模糊的。現在,蝶兒對感j□j慢慢開竅了,清楚知道星寒在自己心裏,是占著一個什麽的位置----這位置,實在是比關志剛高出很多很多。

但即使那位置是高到天上去了,又有什麽用?星寒和自己一樣,是女兒家,兩人又怎可以相依相守一輩子?自己也好,星寒也好,始終也是要結婚生子的,這是每一個女孩子一生裏必走的路。

毫無疑問,關志剛絕對是一個好歸宿,自己要是放棄了他,終會後悔。但星寒……

反反覆覆的,蝶兒始終定不下心來。

關志剛縱然心裏焦急,也不肯催迫蝶兒,他確實是個好人。

星寒呢?說不出是真癡還是假傻,遲鈍得直叫人難過。她甚至和關志剛也成了好朋友,三個人常在空閑時吃喝玩樂。

這樣子拖拖拉拉的,又過了半年。

那天,班主通知蝶兒,星寒決定不再續班約了。

蝶兒跑去問星寒:“這是真的麽?”

“是的,我想回廣州去。”星寒囁嚅的道。

“為什麽?”蝶兒知道自己是明知故問,廣州才是粵劇的老家,星寒在那邊發展,絕對會比海防這小地方更有作為。為了自己,她已耽誤了好些光蔭。

“我來這裏已經半年多了,家裏人常寫信催我回去,我自己也很想念他們。”

“那我呢?你回去了,難道不會想念我麽?”

“我當然會想念你。”星寒遲疑著:“蝶兒,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廣州好麽?”

“不,我不去。”蝶兒斬釘截鐵地道:“我在這裏的發展正順,到廣州卻要從頭開始,莫說是正印,只怕連二幫也做不了,要做回三幫花。”

“不會的,”星寒急道:“就算不能馬上擔正,只要肯努力,一定會有班主賞識……”

蝶兒打斷星寒的話:“我在這裏已有人賞識了,何必舍近圖遠?”

“你不願意到廣州,是因為志剛吧?”星寒輕輕地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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