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文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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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星寒的爸爸如何得知了戲班遇賊的驚險事,竟下了大令不準星寒繼續接班做戲,說寧願一家人,清茶淡飯,也遠勝過她飄泊冒險。

星寒知道爸爸是為了自己好,但要她放棄演戲,等於要她放棄理想、目標和希望。過往所流的汗、受的傷、吃的苦,全部一筆勾銷,這又教星寒如何甘心?

星寒實在想不出辦法了,只好向大師傅溫媚求救。

“媚姐,”星寒的爸爸看見溫媚,還未待她開口,便先發制人:“如果是為了日初接班的事,那不用多說,我已經決定了。”

溫媚卻好整以暇:“我不過是來跟你說幾句話,說完便走,絕不啰蘇!”

“我十六歲入戲行,廿七歲當正印;我師妹王侶比我高一截,也捱了八、九年才出頭;星寒今年十九未足,已擔任小武,她將來的成就有誰可預計?”

“星寒不做戲,還可以做什麽?種菜?還是女傭?一家六、七口的擔子可不輕松,你究竟要她去偷,還是去搶?”

“說實在,你不過是擔心她跑碼頭危險罷了,除了落鄉班外,還有天臺班、戲院班等,你不叫星寒走埠,只接本巿公司班,那不是一樣可以留她在身邊,免你牽掛嗎?”

溫媚聊聊數語,句句中的,星寒的爸爸終於被說服了。

----要是沒有溫媚為星寒說項,她下半生的故事必然得從新改寫。

沒多久,星寒便接了一家天臺班。那班主很看重她,為她在宣傳上花了很多工夫,宋星寒這名字漸多本地戲迷認識。

林菁與星寒雖然不同班,卻也定時相約見面。星寒每次看見林菁,都是滿心歡喜的,但這次卻是一臉愁容。林菁最看不得星寒縐眉,便開門見山地問她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禁不住林菁再三追問,星寒便把心中的擔煩事告訴她。

“什麽?伯母擅作主張,替你接了新班當文武生?”林菁聽了也不禁一怔。

星寒心裏憂煩得要死:“媽媽連人家的訂金也收下了,名字也交了去宣傳,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你入行才五年許,居然已搏得班主擢升為文武生,做姐姐的真替你高興。”

“菁姐,我這兩三道功夫,當二幫三幫才僅僅勉強應付過去,現在居然要當一班主帥,豈不是叫我丟人現眼?”

“「人望高處」,難道你打算一輩子當別人副車?年青人,拍拍胸膛便往前沖了,我林菁全力支持你!”

雖然林菁給星寒絕大鼓勵,但她仍是緊鎖著眉心:”就算我肯硬著頭皮上臺,也總不能兩手空空便學人掛頭牌吧?”

“原來你是擔心沒有私夥充撐場面,怕人家笑話!”林菁伸手點點星寒的額角:”這有什麽好煩惱的?馬上添置些現成的戲服還不簡單?”

林菁見星寒垂頭不語,馬上便明白過來:“愁錢了?不用擔心,我這裏有……”

星寒猛然打斷她的話:“我知道菁姐待我好,但我絕不能花你的錢!”

林菁苦笑了:“傻瓜,林菁可沒有本領讓你花我的錢,借給你罷了,還要跟你算利息呢!”

“但……”

“別再啰啰蘇蘇了,太陽都快要下山,我們還是快到「狀元坊」去吧!”

也不管星寒如何推辭,林菁硬把星寒扯到狀元坊去,為她置衣箱辦戲服,什麽衣飾鞋襪,裏裏外外都準備周全了。

星寒知道這麽一來,大慨已把林菁的積蓄都掏空了。人情債,人情債,星寒明白,即使他日能把錢債還清,這人情債是怎樣也算不清,還不完的。

終於,星寒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掛頭牌擔任文武生。

這段日子裏,林菁一直伴在星寒身邊,給她打點行裝細軟。每當星寒上臺演出,她也必在「虎渡門」細看,提點星寒要改善的地方。

星寒心裏暗自起誓,他日一定要成為一位出色的文武生,絕不能枉費林菁傾註在自己身上的心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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