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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樹洞小室(軍服/強攻美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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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易仰面躺在草叢中,深深地大口大口地吸著森林裏的新鮮空氣,混著草木氣息、飽含著朝露濕潤水分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原來能呼吸到這樣鮮嫩的空氣竟是一件那麼舒服的事情。

耳畔傳來秋蟲細細碎碎喋喋不休的私鳴,錦易睜開眼睛,便看到縱橫交錯的樹枝以及密密麻麻的綠葉,一束束炫金色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照射下來,絢麗得仿如夢幻般的精靈聖地一般,這種宛若清泉一樣能將人蒙塵的心靈滌洗幹凈的景象,讓錦易剛從死門關回來殘留在心底的餘悸一掃而空。

錦易出神地凝望著,這一刻,他的感覺是如此的奇妙、美好,就像重獲了新生一樣。他甚至感覺到,在周遭的空氣中緩緩流淌著音樂的悠揚旋律,飄渺的像美夢一樣醉人的旋律,也許這就是鋼琴曲《安妮的仙境》裏想要描繪的意境吧。

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和帝國大都會截然不同的世界裏了,來到了自己心儀之人的世界裏,而且在現在這一刻,這偌大的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和他兩個人。意識到這一點,錦易突然產生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有點暧昧,有點激動,心在蠢動,腦海中閃過一些妄想的念頭,但身體還是癱軟地躺在草地上,不敢做出任何褻瀆了這個少年的動作。

其他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但錦易知道他們和徊蝶很快又會碰面,他們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然後重振旗鼓前往那片潛藏著無限殺機的“死亡荒漠”。自己能和他獨處就只有這少得可憐的空餘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貴無比。

錦易貪婪地吸著伴隨著微風吹送到他鼻端的幽幽香氣,很淡很淡的香草味,是融在空氣裏的來自那個美麗少年身上的獨特氣息,難怪這空氣吸入到肺裏會讓自己如此的舒服。

“走了。”徊蝶對著在草地上像挺屍一樣躺著的錦易喊道。

不等錦易站起身來,他已經轉過身開始往前走去。

錦易急忙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麻木的雙腳,之前發沈的雙腿現在總算可以用得上一些氣力了。

“啊……”錦易措手不及地驚叫一聲。

在他正準備邁開腳步追上前面走著的少年時,不知從哪裏躥出來一只黃色的小貍貓,突地從他的腳下躥到了他的頭頂上,用它的小爪子耙了幾下他的頭發,然後竟然蜷縮在他的頭頂上,舒服地睡起覺來。

“餵,這是我的頭發,不是你的窩,你,你來錯地方了。”錦易納悶地對著那只正趴在自己頭頂上“呼呼”大睡的小家夥喊道,那家夥卻無動於衷。

錦易想伸手把這個占據了他頭頂的家夥拿下來,但這裏是感族人的領地,感族人向來對動物是很友善的,自己這樣做,會不會讓徊蝶不快?錦易猶豫不決,眼巴巴地看著少年的背影。

走在前面的徊蝶回過了頭來,顯然是被他的叫聲給驚動了。

“小哩?!”徊蝶目光留意到了錦易頭頂上的小貍貓,疲憊不堪的臉上立刻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

上次徊蝶在帝國政府大樓外被帝國軍擒住,而依藍也只顧得上匆忙逃走,這只小貍貓就沒有了蹤跡。徊蝶一直很擔心它的安危,在當時那樣激烈的惡戰中,到處都是亂飛的子彈,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飲彈身亡。現在看到這只小生物安然無恙地出現自己的面前,徊蝶不由得松了口氣,原來這個小家夥已經自行回到了迷霧森林裏。

“小哩很少對其他人有那麼親近的喔,它看得上你,這是你的福分。”徊蝶憋著笑,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認真看看,發現你的頭發還真的蠻像它的小窩呢。”

錦易呆呆地看著調笑他的少年,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見慣了他那副警惕嚴肅的模樣,突然間看到他以如此放松甚至說得上是調皮的表情說著如此打趣人的話語,錦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少年的那副神態完全就像是在對著一個相交多年的親密朋友說話。

難道他已經把我劃歸了他朋友的行列?錦易心中一陣激蕩,激動得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卻馬上感覺到窩在他頭頂的小貍貓不滿地撓了撓他的頭發,尖利的爪子刮到了他的頭皮,傳來輕微的痛楚。

徊蝶看著錦易像機械人一樣僵硬著舉起來的手以及苦瓜幹一樣的臉色,“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連串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穿著一身金黃色軍服的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秀氣的眉成了一弧初升時的上弦之月,由於持續的大笑,他連腰都彎得直不起來了。

“你這樣子,看起來挺酷的。”徊蝶收住了笑聲,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不再調弄這個窘迫的大男孩了。只不過他眼角還閃爍著晶瑩的淚珠,大笑時迸出來的淚珠。

錦易依然停在原地,酷?他真的很想拿面鏡子來照照他現在這副引得少年開懷大笑的樣子,肯定很遜吧,可能比小醜還要搞笑,不過,只要能讓少年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來,他做小醜也無妨。

錦易回頭朝自己身後的帝國大都會的方向看了一眼,萬千思緒起伏跌宕但很快就平息。

母親,對不起……

母親淚流哭泣的臉浮現在眼前,自己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為自己擔心,被銀副統帶走的那一次就已經讓她備受驚嚇了,而這一次……錦易不敢再往下想去。

我現在也只能默默地對您說一聲“對不起”了,希望您不要嘆息,也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黯然神傷,我恐怕是永遠都沒有機會再回到您的身邊的了……

錦易定定地看著那個方向,在稀薄的晨光中,那座矗立在視線盡頭的大都市,高樓層疊,恢弘的金屬建築泛著冰冷的光。錦易嘲弄地笑了笑,這就是自己生於斯長於斯的故土啊。

“想回到那裏去?”徊蝶低低的聲音隨風飄來。

錦易搖了搖頭,自己的名字很快就會出現在通緝犯的名單當中,只要自己一踏上那方土地,保證立刻就成為階下囚,甚至有可能被亂槍掃射成馬蜂窩吧。

“但我會再回到那裏去。”徊蝶又說道,飄過來的聲音更低了,仿佛這句話只是他的喃喃自語般。

“為什麼?”錦易沖口問道。

徊蝶瞇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錦易,在迷蒙的陽光下,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凝重,那是一種尖銳、溢滿了深深哀痛的眼神。

錦易覺得他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而是透過自己,看向另一個他從沒踏足過的遠方。

“如果背負了太多無法釋懷的東西,身和心都會超載,甚至淪陷進去。”徊蝶並沒有正面回答錦易的疑問,許久才說了一句讓錦易聽不懂的話。

錦易呆楞地和徊蝶相對而望,那眼神讓他不敢追問那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到底意指什麼,但是他十分肯定少年的那句話並不是對著他說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徊蝶自言自語地說道,然後他一個漂亮的轉身,繼續往前走了去。

仿佛剛才他的嘆息他的低語,只是錦易的錯覺。

穿過一片芳草莽莽的開闊地帶,眼前突然現出了大片的濃霧,白色的霧霭讓人有種如同進入到仙境裏的奇妙感覺。

錦易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太過勞累,出現了幻覺,他用力甩了甩頭,眨了眨眼,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點,但是眼前的濃霧卻依然存在。

“這裏使用了迷障法,我們的目的地就在前方被這些濃霧包圍的森林當中。”徊蝶解釋道,“那森林,我們都叫它做迷霧森林,是唯一一片沒有被帝國之戰的戰火焚燒掉的原始森林。”

錦易點了點頭,“咳咳咳……”突然感覺呼吸道一陣癢痛,是那種被無數條毛毛蟲爬過肌膚時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痕癢,以及被細小的鋼針擢著的讓人連心尖都顫抖的痛楚。

“吃下這個。”徊蝶遞給他一顆外形和相思豆很像的紅色藥丸,繼續說道,“這裏的空氣並不適合你們理族人呼吸。”

錦易接過藥丸,急急地吞進肚子裏,果然,不一會那種折磨他的癢痛就消失了,他的呼吸變得順暢起來。

他們走進了一座遮天蔽日的森林中,一座看不到人工雕鑿痕跡的古老森林。

錦易還是第一次置身於這樣純粹的讓人震撼的自然景觀裏面,不由得好奇地左顧右盼,一不留神,等他再看向前面時,原先走在前面的徊蝶已經沒有了蹤影。

錦易慌忙四處看了看,除了彌漫的濃霧和濃霧中隱隱約約露出個輪廓的樹木外,哪裏還有少年的身影?

“徊蝶,你在哪裏啊?”錦易急得連喊了好幾聲。

沒有聽到徊蝶的任何回應。

“徊蝶,徊蝶……”錦易扯開嗓門,六神無主地喊著少年的名字。

“在這裏……”回答聲從他的頭頂上方傳來,隨即一個纖細的身影從樹上一躍而下。

“這裏是?”錦易終於見到了少年的身影,那顆身在陌生環境中煩躁不安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了些許。

“從這裏爬上來。”徊蝶指了指身側的一棵樹木說道。

原來剛才在錦易閃神之際,徊蝶已經躍到樹上面去了,由於彌漫的霧氣阻礙了視線,而徊蝶的身手又比猴子還要靈活,錦易的註意力被周圍的景色吸引,所以才沒有留意著徊蝶的動靜。

這是一棵異常高大的細葉榕樹,樹幹和橫生的枝椏都十分的粗壯,樹葉層層疊疊,密匝到幾乎看不到一絲的空隙。

徊蝶輕輕一躍,他的人已經跳到了樹幹上。

靠著一根枝椏,徊蝶對著還站在樹底下發呆的錦易又喊道,“別磨蹭,快點爬上來……”

“喔……喔……”錦易這才反應,看著上面不算很高的枝椏,學著徊蝶剛才躍上去的動作,身體往上一跳。他雖然身型龐大,但動作一點也不比嬌小玲瓏的少年笨拙,只是他常年生活在舒適的環境中,沒有機會像徊蝶一樣在樹林中躥上躥下的,動作略微顯得有些生疏罷了。

樹幹上有一道開裂著的橢圓形裂縫,被密密麻麻的綠葉遮擋著,從樹下根本無法發現這種隱秘的裂口。

“要從這裏鉆進去?”錦易顯然是註意到了這個看起來像是入口的縫隙。

徊蝶看了他一眼,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

“真的是要從這裏鉆進去?”錦易額頭的青筋跳了跳,貌似自己的體型是不是過於龐大了一點?

徊蝶微微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他。

錦易無法,只好側著身體,先把一只腳伸了進去,踩住了裏面的樹理紋絡穩定了自己的身體,再把右手也探了進去。

等他把身體也往裏面擠進去的時候,問題來了,斜側的身體被狹窄的縫隙卡住了,一半的身體在樹幹裏面而另一半的身體留在樹幹外面進不來,錦易使勁往裏面擠,臉都憋得通紅了。

“幫……幫幫忙……”錦易留在外面的那只手向徊蝶招了招,示意他過來幫幫自己。

徊蝶後背靠著旁邊的樹幹,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連那只叛變的小貍貓也“吱吱”地發出嘲笑他的叫聲。

不過,徊蝶還是走了過來,忍住笑說道,“我幫人的方式可是很奇特的喔,你確定需要我幫忙?”

錦易忙不疊地點頭,現在的他被卡在樹幹縫隙裏,幾乎要化成了樹木的一部分,胸腔被壓迫住的感覺讓他產生了陣陣眩暈般的窒息。這時的他哪裏還有精力來挑剔別人幫忙的方式啊。

徊蝶走到他的身旁站定,好像很欣賞他這般出糗的模樣似的,撫著尖細的下巴悠悠然地笑著,隨後吹了一聲口哨。

錦易只覺得手背一陣瘙癢,全身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幼齡草蛇一般大小的通體發出紅色冷光的長蟲,沿著他的手臂正往他的脖子上爬去。那種毛毛的觸感,一聳一聳爬動的戰栗感,讓錦易的心都感覺到了一陣發怵的奇癢。

“啊!”錦易嚇得慘叫一聲,掙紮著的身體頓時向縫隙裏面跌了下去。

粗糙的樹壁磨蹭著他的皮膚,陣陣火辣的痛楚從他的四肢百骸傳到大腦中樞。

錦易覺得這短短一天不到的經歷比他過去十七年累加起來的經歷還要豐富得多,並且深刻到即使他患上了老年癡呆癥也不會忘掉。

“!”,一聲不大的聲響,錦易撞在一處墻壁上,滾落的身體終於是停了下來。

“還挺管用的嘛。”徊蝶輕易地穿過裂口鉆了進來。

“咳咳……”錦易一想到那條爬在他身上的紅色長蟲,馬上又覺得胃部泛起一陣陣的惡心。

“拿開,把那條蟲子拿開。”錦易像吞了一只小老鼠一樣,捏著喉嚨說道。

“小紅那麼可愛,你怎麼就不願和它多待一會呀。”徊蝶眨了眨眼,笑著說道。

“小紅?”聽到徊蝶叫得那麼親切,錦易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條惡心的蟲子竟然還有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好吧,既然你那麼不樂意和它呆在一起,我就叫它回來吧。”徊蝶吹了一聲口哨。

“糟糕,小紅在發脾氣了,它暫時還不想回到我這裏。”少年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

“什麼……什麼意思?”錦易連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發顫,即使是面對那些逮捕他的帝國軍以及兇神惡煞的審訊員,他都沒有這麼恐慌過。

“意思就是,小紅戀上你了。”徊蝶輕輕地笑了兩聲,晃了晃手,“和你鬧著玩的,小紅可不會那麼輕易就移情別戀的喔。”

錦易見到他手掌中有一條扭動著身體的紅色長蟲,長長舒了一口氣。真想不明白,眼前這少年瘦弱的身軀裏到底包裹著一顆怎樣天不怕地不怕連這樣駭人的蟲子都不懼怕的心啊。

徊蝶狡黠地笑了笑,錦易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不會還沒有作弄完自己吧。

果然,錦易聽到了少年甜美的聲音中爆出了讓他如墮地獄的話語,“這個是小紅的孿生姐姐,小紅還戀戀不舍地偎依在你的懷中呢……”

“啊!”除了慘叫,錦易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反應了。

幸運的是,這個突然興起的少年終於戲弄夠了他。

徊蝶見他嚇得“花容失色”,又忍不住爆出一串串開懷的笑聲,邊笑著邊斷斷續續地說道,“騙你的,在你跌進來的那一刻,小紅就已經飛走了。它才不願意和你一起跌下來呢,免得被你笨重的身體壓扁了。”

錦易如獲大赦般從地上爬起來,其實他心底裏卻溢滿了歡喜,眼前這個少年不再是那個自己遙不可及的少年了,比起先前在帝國裏見到的他,此時的他變得鮮活了,稍微有了一點十七八歲少年的味道,尤其是他對自己的那些沒有任何惡意的作弄,簡直就是對自己的恩賜。他的這一面,帝國將軍肯定沒有見過吧。錦易這樣想著,心中登時漾開一陣陣的甜蜜,內心裏絲毫沒有因為被捉弄了而產生一丁點的不滿。

只是一想到他堂堂一個男子漢,頻頻在自己戀慕的少年面前出糗,錦易又忍不住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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