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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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方,卻用這樣雲淡風輕的態度,重新闖入自己的世界……

那當初做出離開決定的自己,豈不是像個傻瓜。

又或者,自己確實是個傻瓜。

註意到朱奇茗的沈默,吳宇睿面容上漸漸升騰起一絲不解。

他環顧了下四周,停頓片刻,隨後平靜道:

“你……在這裏工作嗎?”

聽著對方的問語,朱奇茗輕點首,只是努力地想要穩住自己雜亂的思緒。

註意到朱奇茗僵硬的回應,吳宇睿也漸漸開始感到了一絲尷尬。

方才一瞬間,在陌生的地帶見到熟悉的面孔,不管怎樣,自己都是會有些欣然的。

只是,自己似乎全然忘了兩年前對方與自己之間種下的隔閡。

不過,自從意識到了對Eric的情感後,吳宇睿便生然覺得能夠理解朱奇茗對自己當時的所作所為。

說白了,他已經不介意當初的那些事情了。

只不過,面前的奇茗,似乎並不這樣想。

正當兩人之間再一次要重新被沈默填滿之時,面前的朱奇茗卻生然想起什麽來,微蹙眉宇:

“宇睿……你怎麽會在這裏?”

自己會來這裏當群演掙錢完全是迫不得已……

那麽吳宇睿來這裏的初衷?

聞言,吳宇睿楞怔片刻,隨後唇角勾起一笑,淡淡道:

“哦,來找個人罷了。”

朱奇茗望著吳宇睿那抹笑靨,卻總感覺似乎哪裏不對勁。

他的眼睛,沒有笑。

“你和那邊的導演認識……?”

註意到方才吳宇睿和劇組人的交流,朱奇茗下意識覺得有些好奇。

聽著朱奇茗的詢問,吳宇睿栗眸中倏然闖入一絲猶然。

眉宇微蹙,他下意識地呼了口氣,淡然道:

“沒有,只是想要通過他們幫我找人而已。”

言畢,吳宇睿唇角再次勾起一笑。

朱奇茗下意識地瞇眼望向吳宇睿的眼睛:

和方才一樣,對方那雙眼眸透露著的是與上揚的唇角截然相反的情緒。

————蘭分割線——————

抱歉這兩天又更晚了TT

默默蹲墻角,以示懲戒………………

謝謝一直支持和默默等待蘭的親們!

你們的支持就是我寫作的動力~~~

好多默默收藏的親們,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留個言吧,這樣蘭蘭也知道該感謝誰呢~~~

麽麽,愛你們<333

☆、辦公室裏

**

Sarah抱著數個文件夾,輕輕敲動W公司頂層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扉。

W公司各方面的發展在Eric接任的兩年中錦上添花,其創建的ER_AAPV時裝品牌已然面向國際市場。

Sarah明白,在過去的兩年內,Eric正努力地為W公司奉獻著一切生命。

不同於兩年前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現在的他已然成為媒體風頭浪尖的超級名模。

在W公司內自行兼職服裝設計再加上去年應邀參加的電影拍攝,將Eric的職業生涯一度推向巔峰。

然而,只有Sarah明白,那個被光環籠罩下的人兒,其實並不開心。

即便,他已經實現了他曾經的夢想。

輕輕推動辦公室門扉,Sarah探頭進去,靜靜望向落地窗邊的大型辦公桌。

此時那桌後之人正微蹙眉宇,緊抿薄唇,犀利如鋒的雙眸透過一副眼鏡凜然地盯著閃爍的電腦屏幕。

Sarah漸漸向著那辦公桌靠近,眼眸一刻沒有離開那張溢滿認真的面龐。

都說男人在認真工作的時候,是最有魅力的。

這一點,Sarah並不否認。

這兩年間Eric身上的變化,她是一點一點看在眼裏的。

20出頭的他已然迅速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實屬不易。

一年前Edward的病逝對於面前這個男人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打擊。

然而他出人意料的堅強,讓她漸漸對他改觀。

那個在她眼中,曾經對一切抱著無所謂態度的不羈年輕人,此時渾身已然散發出不符年齡的成熟穩重。

似乎註意到了來到桌邊的Sarah,Eric微微偏頭,然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電腦屏幕:

“嗯,什麽事?”

望著Eric那緊鎖的眉宇,Sarah一邊從手邊數個文件夾中抽出一個,一邊平靜地放在Eric桌面上:

“設計圖稿已經全部通過了,服裝初樣也全部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時裝發布與走秀了。”

Sarah將垂落胸前的發絲輕輕撩至耳後,靜靜註視著此刻一臉冷靜的Eric。

聞言,Eric伸手將文件夾草草拉近,隨後側目一瞥,目光迅速地瀏覽著上面的內容。

借著空隙,Sarah停頓片刻,接著說道:

“哦,對了。方才Elena小姐說要見你,所以……”

“不見。”

語氣幹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Eric頭也不擡,略帶不耐。

Sarah的話語卡在半空中,她有些尷尬地低首望著Eric那板著的面孔,想要辨識他是否認真。

Elena是曾經與Eric一同拍攝《追回第二次的愛》裏的女主角。

自從那次電影之後,Elena便經常來找Eric。

旁觀者大部分都看得出來Elena五次三番的用意,然而Eric卻似乎始終不領情。

Sarah略微嘆了口氣,甚至有些同情Elena。

一次次地拒絕卻一次次接近。

一個女人能為一個男人執著到這種地步,也確實讓人憐惜。

不過呢,娛樂界那個圈子,一旦踏入,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Sarah微抿唇畔,輕輕呼了口氣。

這一點,Eric大概考慮地很清楚吧。

“和多倫多那邊聯系,申請在不久後的秋季時裝周出場。”

正當Sarah自顧自地沈浸在紛雜思緒中時,Eric堅定的聲線便傳入耳畔。

她略微低首,註意到此刻那雙墨綠色的瞳仁中正投射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冷然與決斷。

不知為何,以前的她曾經無數次希望Eric能夠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不再做事過分瀟灑不註重細節……

然而,真到了這一天,她卻又隱隱發現,比起眼前這個凡事註重效率的男人,她竟無比懷念當初那個隨意不羈,瞳孔中迸發著熱情的陽光青年。

這是一個人成長必經的道路……還是……有什麽其他原因呢?

她笑容略帶苦澀地沖Eric點首,隨即無言地轉身離去。

就在Sarah快要出去把門關上之時,她似乎忽然想起什麽般沖辦公桌後之人淡淡補充道:

“哦,Eric,方才忘了講。Elena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條件

**

午休。

“哦?你是說要找超級名模Eric?K?Salvatore?”

樹蔭下,坐在藤椅上叫Nate的導演助理正一臉訝異地盯著此刻一本正經的吳宇睿和朱奇茗。

聽完吳宇睿的請求,一側的朱奇茗亦有些啞然地側頭望了望吳宇睿,然而對方那線條完美的側臉上卻沒有一絲玩笑之意。

Eric?K?Salvatore?

吳宇睿聽著那冗長的全名,忽的有一瞬楞怔。

是的,認識Eric這麽久了,竟然連他的全名都不知道。

甚至,也不曾知道他的職業。

自己對於娛樂方面的新聞基本上沒有任何興趣關註,自然不可能註意到任何動向。

當初在電影院大屏幕上看到那個人熟悉的身影之時,吳宇睿便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理智再一次轟然倒塌。

情人節那天,丟下於琪的自己回到大廳緊盯著那海報尋找電影出品公司,兜了很大一個圈子才終於找到了現在的劇組。

不過一切的希望都很是渺茫。

吳宇睿忽的開始漸漸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沖動。

總覺得,事情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然而一想到自己廢了這麽大力氣,實際上僅僅是在打著邊場之時,吳宇睿便感到一股沒來由的挫敗。

從來沒有現在這種莫名的無力感。

這種那個人似乎已經超乎自己觸及範圍的無力感。

Nate的面容漸漸從方才的訝異轉為不解。

從藝這麽多年,他還從來沒聽說過哪個人直接跑到拍攝片場向劇組人員詢問演員的。

話又說回來……

這個年輕人是怎麽闖進片場的……?

一般情況下,非工作人員……

然而正要細想,Nate忽的一本正經擡首打量起吳宇睿那此刻略帶惆悵的楞怔面孔。

沒錯,果然長相出類拔萃。

唇角滑過一抹無奈的笑——

這就不難理解邊場負責人員進出的那幾個家夥的反應了吧。

哎,誰叫幹這行的基本都是顏控呢。

看著長得帥,就莫名其妙地放進來了?

畢竟,在這個圈子裏,長相優秀從某種程度上也是“通行證”啊。

略帶玩味地重新望向身前的年輕人,Nate帶著笑意緩緩道:

“先生,還真是抱歉了。不知道您和Salvatore先生到底是什麽關系呢,如果需要聯系的話,應該去找他經濟人的。”

語氣委婉,然而言下之意卻也不言而喻:

你怎麽會沒腦子到直接找到片場來了。

面對Nate眸中滑出的輕視,吳宇睿亦感到一陣無奈。

是啊,他也很想要知道,做事向來謹慎的自己怎麽會忽然沖動到這種地步。

自嘲地輕哧一聲,吳宇睿毫不猶豫地對上Nate詢問的眸子,淡然道:

“Eric如果是模特的話,進ru演藝圈應該不會那麽直接。我只是想要知道,最初您劇組聯系他進ru演藝圈時,他用的電話號碼罷了,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Nate輕輕一笑,對上吳宇睿此刻沒有波瀾的眼眸,不禁心下一片暢然:

真是好久沒有遇到過這種人了。

這種,視潛規則為糞土的人。

“哦?是這樣啊。那好吧。我可以想辦法幫您聯系一下當時的負責人。不過呢……”

Nate正滿眼笑意地望著吳宇睿,然而卻忽的話鋒一轉:

“不過呢,作為交換,我們也有些事情需要您幫忙,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呢……?”

望著Nate那笑得暧mei的眼眸,吳宇睿不解地微蹙眉宇。

☆、Sarah的發現

**

Sarah疲憊地接起電話,側目望向接待臺邊落地窗外夕陽的餘暉,略帶不耐煩道:

“什麽事Nate?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再來騷擾我了?……”

“大小姐,先別太自作多情了一點~不過呢,等下跟你說一件事情,也許你會重新考慮我的要求喲~~”

聽著Nate那玩味的惡心語氣,Sarah不禁曲起面孔,一陣厭惡。

想起自從Eric接拍了Nate他們劇組的電影,這家夥就沒少找自己麻煩。

“我掛了啊!”

Sarah一點都不想要繼續聽Nate那不知又從哪裏編造的謊言,一臉決絕。

然而正當話筒離開耳畔之時,電話那一邊忽的急吼出來,因聲音徒然增加而扭曲的聲線讓Sarah一陣皺眉。

“餵!是關於Salvatore的事情!找到緋聞替身了!”

拿著聽筒的手已經半扣在了座機上,然而那扭曲的數據音仍不倦地向Sarah侵襲。

聞言,她神經猛地一顫,反應了片刻又重新不情願地將聽筒拎至耳畔:

“你說什麽?”

“關於你當事人的緋聞,有辦法壓下去啦!”

聽著Nate那近乎興奮的聲線,Sarah暗自翻了翻白眼:

“都被狗仔拍到了臉,這種事情再怎麽做也是遮掩。倒不如就這麽隨他去,反正Eric對這個也不在乎。”

Sarah聳了聳肩,無比輕松,仿佛在暗示Nate不要想用這種伎倆就讓她上當。

“就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不過呢,這次的替身可是自己情願的哦!沒有人強迫呢~”

Nate的聲線更加婉轉。

Sarah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玩著接待臺上的圓珠筆:

“現在這個時代什麽人沒有?想要借助明星緋聞一夜成名的比比皆是。不管是有損名譽還是有利名譽,都有人擠破頭了要上……哎,如果你非要這樣做的話,就做吧。我們反正沒有什麽損失。”

有人自願為Eric擋去這件麻煩事情,說來說去,也沒什麽不好。

不過,沒事天上不會掉餡餅。

Sarah也不傻:

“如果你想要借此來說我欠你人情的話,還是免了。我是不會因為這個跟你出去約會的。”

輕挑眉宇,Sarah不打算繼續和對方玩拉鋸戰了。

“……”Nate輕輕呼了口氣,似乎沒想到Sarah的態度會突然如此強硬,聲線立時暗淡了下去,“切,那這樣的話,幹脆叫那家夥去擋擋其他事情吧。反正說什麽認識Salvatore,一副什麽都接受的樣子……”

聽著Nate自顧自的嘀咕,Sarah不禁有些無語:

“呵,還說什麽在娛樂圈身經百戰。這種程度的謊言你也信?他認識Eric?那我還認識上帝呢。”略帶嘲諷,Sarah已經決定不再搭理Nate。

“哈,看起來那家夥還真有演戲天分呢。幹脆真招進劇組來算了……是叫吳宇睿吧?哎,長著一張讓人信服的俊臉……沒想到……”

Nate似乎在自言自語,然而Sarah方才慵懶的面容卻一瞬湧上了差異。

她下意識地抓緊電話線,面色微變:

“等下,Nate。你剛才說那個人叫什麽?”

“嗯?應該是叫吳……”

正要說出口,Nate卻忽的意識到了什麽:

“哦?你對這個人有興趣?”Nate明白,方才尚處下風的自己已經漸漸後來居上。

Sarah抿了抿唇角,緊緊閉上眼眸。

該死。

她狠狠抓了抓電話線,隨後盡量穩住聲線:

“告訴我,那個人想要做什麽?”

話音方落,Sarah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暢然笑意,她不禁立時感到一陣慍氣直沖而上。

“答應和我去約會,我就告訴你。”

對於這種近乎無賴的要求,一般情況下,Sarah只會聳聳肩,表示如果對方不說的話,那自己絕對不勉強。

然而,這次她知道,不能就這麽算了。

那個人和Eric之間的事情,她非常清楚。

如果不搞清楚那個人的用意,她是不能就這麽輕易讓那個人再次接近Eric的——

她不想要再看到Eric因為那個人而痛不欲生的表情。

☆、沈默的街

**

天邊染上一抹血紅,眼看最後一抹餘暉也要消失。

吳宇睿和朱奇茗無言地走在寂靜的維多利亞街道上,感受著陣陣襲來的涼爽晚風。

吳宇睿暫時落腳的旅館還要走兩個街區差不多就到了,而朱奇茗的臨時租房也正好順路。

兩人並排走著,聽著各自零散的腳步聲,任沈默四溢。

在經過一處十字路口等待綠燈之時,方才還沈默著的朱奇茗忽的擡首,面帶凜然地望著吳宇睿沒有表情的側臉:

“為什麽?”

耳畔冷不丁竄入朱奇茗正經的詢問,吳宇睿下意識回首對上他的眼眸,不明所以:

“嗯?”

微微嘆了口氣,朱奇茗重新別開目光:

“為什麽答應那個人那麽荒唐的要求?”

聽到這裏,吳宇睿終於明白,對方是指在片場和那個導演助理訂下的約定。

關於為一個明星擋緋聞的事。

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吳宇睿略帶自嘲地回應:

“反正,沒腦子地訂下荒唐的契約,我又不是第一次。”

言下之意便是:

這種事情,現在擔心沒有任何用處,不如就這麽隨它去。

對面街角的步行指示燈已經轉綠,然而朱奇茗卻絲毫沒有邁步的意思。

吳宇睿走了兩步,下意識偏首,卻發現對方並沒有跟上來。

“餵?”

他在馬路中央定了定身體,然後又略帶無奈地重新返回朱奇茗身側。

趁著這個空隙,對面的指示燈再次轉紅,幽幽地在漸暗的天色中閃著光。

未等返回身邊的吳宇睿開口,朱奇茗卻忽的擡首,眸中溢滿慍色:

“你每次都是這樣。”

他的聲線似乎有些不穩,吳宇睿愈加不解地蹙眉盯著朱奇茗漸漸暗淡的面色。

這樣的語氣,在與他久別重逢的吳宇睿耳裏,聽著有些突兀。

反倒像是一個孩子,正在鬧脾氣。

不知道是不是跟於琪在一起時間長了,吳宇睿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波動,已經完全習慣了。

一個男人如果脾氣好的嚇人,不是家庭先天培養,就是女友後天影響=_=

傍晚的街道上人影闌珊。

同樣被靜默溢滿的空氣中,吳宇睿並不打算繼續追問,只是就那麽靜靜地站在朱奇茗身側,等他說出心中的想法。

而這樣安靜的吳宇睿,卻讓朱奇茗心中莫名地湧上一抹愈加劇烈的沖動。

他擡首直直盯著吳宇睿那沒有波瀾的眸,停頓片刻,忽的一把拉起對方的胳膊,開始沿著街道大步流星起來。

被朱奇茗突然牽住,吳宇睿下意識地向前踉蹌了兩步,方要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對方卻忽的急急開口:

“到我家來一趟……有些話,想跟你說。”

言畢,朱奇茗繼續頭也不回地扯著吳宇睿的手臂向前疾走。

夜色已然逐漸攏上兩人的身軀,感受著腕間的緊束,吳宇睿莫名地沒有反抗的沖動。

又或者說,現在的自己,似乎不再像過去那樣容易提起情緒。

一切似乎又有種回到像初中時麻木狀態的趨勢。

現在的他,除了一件事情會去爭取,其他,怎樣發展都無所謂。

就那一件事情,他可以去犧牲現在的生活。

所以望著朱奇茗愈加奮力拉住自己的背影,吳宇睿莫名地感到胸口湧上一抹苦澀。

與兩年前的自己不同,他現在似乎明白眼前人的心情了。

☆、就是喜歡,怎麽辦

**

朱奇茗的租房就在靠街邊的一幢略染滄桑的公寓裏。

直到將吳宇睿拖上破舊的樓梯,拉進門口,兩人之間僵硬的氣氛亦絲毫沒有緩解。

輕輕打開客廳昏黃的壁燈,朱奇茗才漸漸松開吳宇睿的手臂,氣息不穩地向房中略微破舊的沙發上踱去。

耳畔傳來朱奇茗整個身體陷入沙發的聲音,吳宇睿無言地望著他,依然面如止水。

“要喝點什麽嗎?”

朱奇茗直起身體,雙手下意識地插進略微淩亂的發稍,並沒有看向吳宇睿,輕聲詢問。

聞言,吳宇睿微聳肩,淡淡道:

“嗯,不用了。”

從方才過馬路的街口開始,他便已經註意到朱奇茗的不對勁:

“奇茗?你方才說,有事情要講?”

吳宇睿望著沙發上垂首一動不動的人兒,不禁開始揣測對方到底想要說什麽。

這兩年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即便兩人沒有分開,他們之間也不可能再回到像過去那樣了吧。

房間裏再次開始充溢寂靜,吳宇睿下意識地從門邊向一側的單人沙發踱去,隨後輕輕坐下。

他方想要仔細打量一下朱奇茗的新租處,對方卻忽的冷不丁開口:

“還是沒有辦法。”

聽到對方近乎自語的沙啞聲線,吳宇睿下意識轉頭望向朱奇茗,輕聲回應:

“嗯?”

對面沙發上,朱奇茗還是沈著頭,沒有擡起的意思。

還是沒有辦法……什麽?

方才開始,眼前人講話就開始前言不搭後語,吳宇睿略微皺起眉宇。

“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你。”

靜默的空氣中,朱奇茗鎮定的聲線一瞬打來,吳宇睿倏然有種渾身一顫的感覺。

方才胸口莫名的苦澀,此刻卻倏然被證實了般放大起來。

吳宇睿似乎隱隱明白他要講什麽,只是一直默默地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

然而,還是這樣。

停頓片刻,吳宇睿深深嘆了口氣,隨後倏然從單人沙發上重新站起:

“我回去了。”

衣服與沙發表皮磨蹭發出的巨大聲響讓朱奇茗一瞬便擡首望向吳宇睿。

吳宇睿轉身向門口踱去,然而耳畔忽的傳來一陣十分刺耳的腳步聲。

下一秒,自己的身體便被一道勁力狠狠地圈住了。

一瞬間,吳宇睿楞怔原地,僵硬的身體忘記了動作。

身後人將頭顱緊緊埋在吳宇睿頸窩,熾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皮膚上。

“宇睿……”

慘淡的呼喚讓吳宇睿一瞬竟有種無奈之感。

如果是兩年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推開朱奇茗,然後和他幹一場架,叫他滾的遠遠的。

然而現在的自己,卻莫名地沒有推開身後人。

“兩年前,知道你的婚禮不是真的,我竟然高興到快要抓狂……”

脖間傳來朱奇茗喃喃的聲線,吳宇睿眼眸黯淡下來,安靜地聽著。

“但是……不知為什麽,在你離開婚禮現場之後,我突然覺得,自己離你很遠……”

“……不只是現在,在高中的時候,我也有這種感覺……”

“……好像稍微一不留神,你就會從我身邊永遠溜走一樣……”

“……所以,我拼盡全力地想要留在你身邊……想要,變成你眼裏那個特別的人……”

“……但是……總感覺,無論我怎麽努力,都無法靠近你絲毫……”

緊束著自己身軀的手臂在漸漸收緊,吳宇睿能夠感受到身後朱奇茗那一湧而上的激烈情緒。

“……想要不顧一切地靠近你,甚至是占有你……”

朱奇茗的聲線開始漸趨顫抖。

“……也許你不明白我的心情,也許你覺得惡心……但是……我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瘋了……”

朱奇茗忽的將吳宇睿的身體猛然扳向自己,面對面近乎絕望地探進他的栗眸:

“喜歡你……喜歡到快要抓狂了……”他頓了頓,望著吳宇睿那似乎逐漸開始已滿苦楚的眸子,繼續道,“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才能得到你的心?

☆、這樣也好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般冷冽。

吳宇睿望著朱奇茗那閃爍著熾熱的瞳仁,愈加無措。

他下意識地移開眼眸,然而卻並沒有掙開朱奇茗緊束自己的手臂:

“奇茗,有些事情,得跟你坦白……”

聲線越來越低沈,吳宇睿也有一絲仿徨自己到底想要講什麽。

不過眼下,也只能憑直覺走了。

註意到吳宇睿躲閃的眸子,朱奇茗心下漸升一抹黯淡。

輕輕嘆了口氣,吳宇睿重新對上朱奇茗那被悲傷暈染的眸子:

“我已經有心儀的人了。”

本來還想說句抱歉,然而吳宇睿卻生然停住。

此刻,除了道出心聲,說任何別的話,對朱奇茗都是殘忍的。

吳宇睿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對他說出“我們還是做朋友吧”這樣的話語。

這種,看起來無害卻殺傷力無窮的話語。

感受到緊束自己的雙手微微一顫,面前的朱奇茗忽的垂下眼瞼:

“有……女友了……?”

聲線越來越弱,仿佛被空氣生然吸收了般。

聞言,吳宇睿略微一楞,不過隨後又恢覆了平靜。

方才的自己,心裏想著的確實不是於琪的臉。

不過,對方的問語,自己也不能否認。

“嗯……嗯。”

吳宇睿僵硬地回應。

也許,這樣就好吧。

告訴朱奇茗Eric的事情,或許對他傷害更大。

方才胸膛還劇烈起伏的朱奇茗聽到吳宇睿肯定的答覆,靜默片刻,忽的匆匆松開緊扳著吳宇睿的雙臂,隨後略帶尷尬道:

“抱歉……我不知道……”

仿佛做了什麽錯事般,朱奇茗重新望向吳宇睿,唇角暈出一抹慘淡的笑。

望著朱奇茗面容上擠出的笑靨,吳宇睿隆起眉梢。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之時,朱奇茗卻忽的面色一變,下一秒一巴掌拍在吳宇睿肩膀上,語氣輕松地仿佛方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餵!這麽好的事情怎麽也沒提前說哇!害得我跟個白癡一樣!”

朱奇茗一邊撓著腦袋一邊咧嘴陽光地笑了起來。

吳宇睿楞怔地望著對方突兀地舉動,一時之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眼前的朱奇茗似乎忽然恢覆到兩人剛來溫哥華時的狀態,那抹刺眼的陽光急速爬上他的面頰。

盯著對方笑彎的眼角,吳宇睿僵硬地回了他一個笑,似乎還未從方才的氣氛中緩和過來。

“餵!明天你就要去找人了對嗎?別忘了帶上我。這人是演員對吧,不知道如果搞好關系的話,能不能幫幫我呢!”

朱奇茗自顧自地攬過吳宇睿的肩頭,隨後匆匆將他推搡至門邊,打開大門便將他催促出去:

“趕緊回家休息吧!明天別忘了給我打電話。哦……對了,電話給你了吧?”

“哦……嗯……”

“那好,說定了哦!”

言畢,未等吳宇睿有所反應,那略帶銹跡的鐵門便生然在他面前錚錚關上。

朱奇茗身體仿佛靜止了般站在門內,右手保持著拉上門扉的動作。

門外之人似乎靜默了很久,才逐漸響起遠去的腳步聲。

頹然地靠上鐵門,隨後任重力將自己拉向地面。

無力地支著雙腿,雙手懶散地插入早已淩亂的發稍,朱奇茗方才面容上的亮色消失殆盡。

靜默片刻,他仰首靠上門扉,盯著略染塵埃的天花板,嘴角重新湧上一抹苦澀。

也許,這就是答案了吧。

命運對他愛戀的回答。

也好。

至少,現在的自己,還能夠呆在他身邊。

只做朋友,又怎樣呢。

☆、熟悉的聲線

**

當Eric第三次打內線向門外接待臺傳達任務時,那個臨時帶班的叫Tony的小子才接起電話。

果然,Sarah不在的話,什麽事情都感覺不順。

“多倫多那邊有消息嗎?”

聽到對方接起電話,Eric也不打算數落他了,只是開門見山地詢問。

感受著Eric溢滿冷氣的聲線,Tony戰戰兢兢地答道:

“嗯,嗯……昨天就有消息了,似乎是要讓我們仔細準備一下出場服飾的……”

聽著Tony言語中“昨天”、“似乎”這種字眼,Eric就莫名感到惱火。

既然是“昨天”的事,怎麽今天才通知?!

既然都有明確消息了,怎麽還用“似乎”?!

他正想要爆發一通,然而電話線另一頭卻忽的傳來一陣模糊的問語。

“請問這裏是Sarah小姐辦公室嗎?”

“哦……是的,請問您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助嗎?Sarah今天臨時出去了,所以只有我在這兒幫您。”

似乎Tony正在和什麽人對話。

Eric楞怔片刻,才倏然意識到Tony接待臺那邊應該是有人來咨詢了。

他輕輕蹙起眉宇,方打算掛上電話,然而那個鎮定沒有情緒的聲線卻倏然重新吸引了他的註意。

“哦,其實我並不是特別來找Sarah小姐的。Sarah小姐應該是Eri……嗯,Salvatore先生的經濟人,對吧?”

電話數據雜音讓Eric無法辯清是什麽人。

只是那個聲線如此熟悉,似乎答案就在嘴邊,然而自己卻怎麽也沒辦法想起。

靜靜握住聽筒認真地聽了片刻,然而忽的門外怔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Eric下意識地望向辦公室門扉,輕輕瞇起雙眼。

緩緩將聽筒扣上,Eric略帶疑惑地沖門輕喚:

“進來。”

門外,會是方才在接待臺咨詢的人嗎?

話已出口,Eric才想起來,方才Tony根本沒有告訴自己是誰來拜訪。

無奈嘆了口氣,Eric直直盯著門扉,心中莫名地湧上一抹好奇。

推門而入的是——

“Elena?”

望著門口那張艷麗的面容,Eric意外得蹙起眉宇。

然而聲線揚起的瞬間便忽的黯淡下去,似乎有什麽莫名的希望破滅了般。

註意到Eric眼中湧上的失望,一抹慍色漸漸飄上Elena的面頰:

“我來找你……就這麽不開心?”

“沒有啊。”

Eric淺淺敷衍過去,心中開始暗暗責備怎麽Tony沒有替自己將這個難纏的女人攔下。

然而沈吟片刻,Eric又忽的明白過來,Elena很可能趁著Tony回答咨詢人問題時溜進來的。

而她找自己,無非是為了讓他陪她。

如果自己不答應,那麽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就別想安生了。

下意識地低首瞟了眼手頭工作。

算了,也沒什麽特別緊急的事情。

Eric暗自掂量了下,隨後輕輕自辦公桌後站起。

“走吧,想去哪兒?”

不等Elena回答,Eric便徑直走向一旁的衣架,瀟灑地披上外套向門外踱去。

身後Elena楞怔片刻,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Eric反常的舉動。

然而僅停頓了一瞬,她便忽的情緒高漲地跟了上去:

“嘿,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突然對我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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