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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什麽,不是反而應該讚同他們之間已經斷開了聯系嗎?

註意到Eric眉間的不解,Jason一字一頓認真道:“你可以和他辦結婚酒會,但是我有兩個要求。”

Eric聞言,緩緩在沙發上撐起身體,面色凝重地望著此刻決然的Jason。

“一、你們不可以領結婚證;二、酒席結束,把你哥送回醫院後,我要你當著全場人的面宣布我才是你的結婚對象。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

Jason熾熱的目光緊逼著Eric讓他有怔然時空錯位的感覺。

他不敢相信眼前近乎威逼自己的人,就是往日無論做什麽事都溫和如水的Jason。

“抱歉,J……這樣的要求……”

“Eric!如果你不答應的話,你信不信我會死在你面前?!”

呃?!

聽著Jason那生然瘋狂的話語,Eric立時感到心底猛然一震。

他緩緩噤聲的片刻,卻怔然發現,這樣的事情,曾經的自己似乎也拿出來威脅過吳宇睿。

而也是同時,他意識到:

以死相逼得來的,一定不是對方的愛。

☆、重逢

**

靜靜地開車往市中心上一次遇到吳宇睿的超市行駛。

Eric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上一次相遇既沒有留吳宇睿的新電話,也不知道他的新住址。

什麽都沒有問,便放他而去。

而此刻的自己只要動一動手指,撥個電話給Sarah就能立刻查處他的住處。

然而不知為何,心下那抹盤旋的猶然卻怎麽也消散不了。

始終遲遲沒有辦法撥出那個電話。

昨夜Jason那瘋狂的面頰仍時不時浮現在自己的腦海,Eric略帶煩躁地不斷撫著後視鏡,即便那鏡位已經很正了。

此刻的他,竟然有種聽天由命的念想。

Safeway那巨大的招牌很快便出現在視野裏,Eric頹然地駕著跑車駛進超市前的停車場,隨後靜靜熄了火,呆呆地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望著那正前方超市門前不斷進出的顧客,他的心如一團亂麻。

心底攪纏著幾種不同的覆雜情緒。

雖然莫名有種想要見到吳宇睿的沖動,然而,那見面的場景一浮現在腦海,Eric便莫名地想要開車調頭離開。

他決定就這麽靜坐在車裏,如果見到了吳宇睿,那麽就完成Jason的願望,如果沒有遇到,便當是天意,不要再來找他。

然而,此念頭方出,他怔然發現此刻的自己無措地像個孩子一樣。

唇角無奈地滑過一笑,他頹然地仰頭靠在柔軟的頭枕上,輕輕嘆了口氣,任天際的艷陽將熱度打在臉上。

本以為自己可能真的要在這裏呆上一陣子,Eric方閉眸打算休息眉眼,然而正當他單手支上額角的瞬間,耳畔卻忽的傳來一陣歡yu的對話。

“誒?宇睿,你怎麽天天買這些東西吃啊!這樣太損身體了吧?唉,趕緊找個女朋友來把你收了吧你這瘋子。”

“森明,你又開我玩笑了。”

……

Eric方欲飄散的眼神在瞬間便凝聚了起來,他一個激靈從駕駛座上彈起,順著方才的聲源望去。

只見此刻身著黑色襯衫的吳宇睿正和一個陌生的男子有說有笑地並肩向停車場緩步走來。

望著吳宇睿臉上那抹燦笑,Eric不禁一陣楞怔。

與吳宇睿相處的這幾天,Eric幾乎沒有見過他的笑靨。

楞怔地望著他面上綻開的艷陽笑,Eric莫名感到一股怒火直燒而上。

下一秒在自己理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身體便已經打開車門迎向那兩個緩緩移動的身影。

他回手將車門猛然關上,突兀的聲響在露天的停車場短促一聲,然而還是引來了那邊兩個身影的無意回首。

就在吳宇睿的目光與Eric相撞之時,Eric明顯捕捉到了他眸中的愕然。

緊盯著對方栗色的瞳仁,Eric蹙眉開始大步向著那停滯的二人走去。

“嗯?宇睿?是你認識的人?”

吳宇睿身邊的陌生男子好奇地打量著凜然靠近的Eric,不禁一陣訝然。

他緊盯著Eric,訝然於雖然這邊的外國人面龐都是眉眼分明,但是像這樣長相出類拔萃的人,已經是很久沒有見過了。

“真巧。”

介於身邊有人,吳宇睿略帶生硬地沖Eric打了個招呼。

漸漸靠近二人,Eric緩下步子,然而面上的凜然卻絲毫沒有消散。

他直截了當地沖吳宇睿道:“方便借一步說話嗎?”隨後略帶暗示般冷然瞟了眼吳宇睿身側的同僚。

然而面前的吳宇睿眉眼微微一緊,隨後聲線漸轉冷然盯著Eric道:

“不用了,這是我好友,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吃飛醋

聞言,Eric眼中滑過一絲慍氣,隨後他靜靜地打量了下吳宇睿身邊正無措望著自己的男人。

吳宇睿望著Eric眉宇的陰雲,不禁淡然介紹道:“這是紀森明,我室友。”

言畢,一側的紀森明似乎明顯感覺到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他略帶尷尬地向Eric伸出手,打算表示下友好。

然而,此刻的Eric只是冷著臉站著,目光與吳宇睿對峙著,絲毫沒有與他握手的意思。

硬生生地碰了個釘子,紀森明十分不自在地將手緩緩收回。

“呃……嗯……那個……宇睿,如果你們有事情的話,我可以先回去的,沒問題……”。

然而正當紀森明想要轉身離去之時,吳宇睿卻忽的頭也不轉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堅定道:

“沒關系,你不用回去,我這邊很快就結束。”

言語間,他的眸子絲毫沒有離開Eric那逐漸被怒火燒滿的眸子。

註意到面前那高大褐發帥哥漸變的臉色,紀森明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愈加尷尬地無措於原地。

聞言,Eric嘴角滑過一絲嗤笑,隨後靜默片刻,他忽然上步一把將吳宇睿拉住紀森明的胳膊扯開,下一秒不置一語地回身將吳宇睿向停車場旁一幢廢棄建築拉去。

紀森明愕然地望著此刻動作激烈的兩人,一時啞言。

吳宇睿面上登時飛上一抹焦急,他緊蹙眉宇厲色道:“Eric!放開,你沒看到我有朋友在這兒嗎?!”

然而身前的高大身影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如那個雨夜。

吳宇睿一邊試圖掙脫Eric的臂膀一邊狂躁著:“我是你的隨身物品嗎?!你想帶走就帶走?!”

Eric一邊無言地拖著吳宇睿一邊加快了腳步。

紀森明面容漸漸爬上一抹悚然,他無措地跟上吳宇睿,猶然道:

“餵!宇睿,要報警嗎?”

聞言,吳宇睿一邊掙紮一邊從牙縫擠出一句話:

“森明,你先回去!沒事!”

話音方落,吳宇睿的身影便和Eric一起消失在了廢棄建築的轉角。

紀森明無措地楞怔原地,呆呆地拎著滿手的購物袋,茫然地望著前方。

經過轉角,Eric一把將吳宇睿甩向廢棄建築的粗糙墻壁。

吳宇睿一個踉蹌,下一秒便重重地撞上那破舊的壁面。

他火冒三丈地望著此刻面無表情的Eric,幾乎嘶喊出聲:

“你到底要做什麽?有什麽話為什麽方才不能說?!嗯……你……!”

下一秒,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Eric忽的一步上前,狠狠捏住他的下頜,粗暴地在他唇畔上落下一吻,隨後又離開,凜然地瞪著他:

“剛才那個人到底是誰?”

聞言,吳宇睿拼命地掙紮想要避開Eric那迫人的身線,然而卻始終沒有辦法掙脫。

“不幹你事!”

吳宇睿拼命別開面頰,眉宇緊蹙著,眸中爆出一陣厭煩。

Eric望著此刻自己面前溢滿憎惡表情的吳宇睿,他亦楞怔片刻。

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方才本想要用平和的方法解決一切,然而在看到吳宇睿和那個男人並肩的畫面之後,自己便已然不能正常思考。

他輕輕松開緊固著吳宇睿雙肩的手,略帶猶然地後退一步。

吳宇睿喘息著狠狠抹了下唇,隨後他盯著Eric的眼眸,幾乎一字一頓道:

“以後,不要再對我做這種事情。”

隨後他從Eric的身畔退開,與他隔出一段距離,冷冷道:

“我不喜歡gay,也不能接受男人之間這種行為。如果我們之間的友誼對你來說還有點意義的話,就請你就此停手。”

☆、讓步

Eric靜默著,任吳宇睿此刻那灼燒的眸子緊盯著自己,仿佛在等待他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般。

唇角滑過一抹苦笑,Eric輕擡首,對上吳宇睿溢滿慍氣的眸,那方才犀利的眉眼此刻忽的淡然下來。

“那麽,就如你所願。”

Eric頓了頓,隨後眼神重新染上一抹犀利,“不過,答應我,遵守之前的約定。只要你陪我在我哥面前演好這場戲,我答應你,之後絕不會再來騷擾你。”

不知為何,當自己親口說出“騷擾”這個字眼之時,Eric心下莫名一痛。

然而,他明白,自己的執著已然讓自己所在乎的人如此困擾了……

那麽,又何必呢……

言畢,他沖吳宇睿略帶歉意地點首,隨後忽的退開他的身畔,淡然邁步遠去。

很快那高大的英挺身影便消失在廢棄建築的轉角。

吳宇睿楞怔原地,仿佛還沒有從方才Eric的言語中反應過來般。

他以為,那家夥多少還是會強硬地讓自己妥協的。

但是……

他沒有。

竟然以那種類似失敗者的姿態離去?

真的……

一點都不像他所了解的Eric。

不知為何,吳宇睿感到自己的心底莫名湧上一股空虛。

腦海閃過方才Eric無奈而淡然的眉眼,一瞬間,他感到心下莫名一動。

那樣躲藏著覆雜情緒的眉眼,像自己思緒非黑即白的人,又怎麽可能辨識的清楚。

而即便如此,楞怔原地的吳宇睿也仿佛感覺到了什麽。

方才離去的人兒,是真的感到無奈了。

吳宇睿緩緩向後踉蹌了兩步,自顧自地撞上身後粗糙的墻壁,空洞地擡首望向碧色的天際,淡淡嘆了口氣。

對於這樣的發展,自己不是應該感到開心的嗎。

甚至,應該雀躍才對。

但是,為什麽,胸口竟如同被大石壓著般沈悶。

他微微閉上雙目,腦海回憶起方才在停車場目睹Eric那一瞬心下的反應。

沒錯,除了愕然外,似乎還有些什麽其他的情緒。

那種情緒,自己說不上來。

但是他明白,一定不是想要避開Eric的情緒。

順著墻壁緩緩滑落在地上,吳宇睿撐起膝蓋,雙臂悠悠地搭在上面,不禁唇角滑過一絲無奈。

吳宇睿,你這白癡,想這麽多幹什麽。

一定是被他擾亂的事情太多,自己才會如此無措。

沒錯,一定是這樣。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在墻角,努力理著自己混亂的思緒。

**

Eric疾馳在回家的公路上,任因高速而帶來的冷風肆虐在他的面頰上。

方才還晴朗的天空,這會兒又開始漸漸陰霾了起來,仿佛即刻便要傾下大雨般。

Eric嘴角滑過一絲諷刺的笑。

連老天,都在同情他嗎?

隨後擡手打開車內的MP3,任那傾瀉而出的狂躁搖滾樂啃噬著他略帶麻木的神經,Eric隨手撥通了Jason的電話。

“餵?Eric?”一聽到Eric的聲音,Jason立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了般,“怎麽樣,搞定了嗎?”

“嗯。”

聲線裏透著冷然,Eric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般,只是報告一聲。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就這樣任Jason牽著鼻子走。

也許,他只是明白那種,自己愛的人卻不愛自己的痛楚吧。

他不想要,再讓任何人承受那樣的感覺。

正當他思緒停滯的片刻,忽的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Eric望了眼ID,匆匆和Jason道了個別便接了起來。

“哥?”Eric一邊掌著方向盤,一邊眉宇略微滑過一絲溫暖,“這兩天怎麽樣?”

“Eric,我的病情害的你們連婚都沒訂就草草要結婚了,我這個當哥哥的也真是……”

“哥你說什麽呢!”

不知為何,聽著Edward那虛弱著卻努力表現力量的聲音,Eric心下泛起一陣酸澀。

“對方是中國人對嗎?”

“嗯。”

“你很愛他?”

“嗯。”

聽著Edward那毫不知情的問語,Eric卻生然感覺自己心上的傷口在不斷被捅著,似乎沒有愈合的可能。

“那,就按照他們國家的禮儀來辦吧,這樣,是不是還新鮮點?”

“誒?”

聽到哥哥提出這樣的建議,Eric下意識地一陣楞怔,隨後眸中爬上一抹柔和,不禁漸漸點首。

“嗯,也好。”

☆、訂喜宴

**

朱奇茗面無表情地舉起面前的酒盞,沖對面的同事勉強擠出一笑。

像這樣和一樣是打工的同事們的聚會,一周都會有一次。

然而,他卻生然感覺那種快樂的氣氛已經沒有辦法再感染自己。

“奇茗?你最近是怎麽了,跟丟了魂兒似的?”對面的Ian輕挑著眉宇,略帶譏誚道,“我們的開心果是被人摘走吃了嗎?”

隨後,不大的包間頓時溢滿了同僚們打趣的憨笑,然而朱奇茗只是順著話頭,跟風般地笑了笑,隨後又沈下臉去。

身側紅發的Alice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捅了捅朱奇茗,操著蹩腳的中文關切道:“餵,你真的沒事吧?”

意識到自己的不快已經如此明顯地寫在了臉上,朱奇茗生然感到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強裝開心了。

“抱歉了大夥,我還有點私事要去處理,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玩吧。”言畢,他略帶歉意地從板凳上站起,發出略微沈重的摩擦聲,隨後在眾人不解地目光中快速退出了包間。

方出了包間,那陣虛幻的喧囂便漸漸遠去。

朱奇茗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出門在外,聚餐聚會,有時候和平時根本說不上兩句話的人還要強裝笑臉,這種事情,他真的已經快要麻木了。

確實,是需要從這樣的生活中喘口氣。

但是,那個他願意將自己所有快樂情緒都輸送給的人,卻如同人間蒸發了般。

自從上次自己的告白後,朱奇茗一直克制著自己想要去見吳宇睿的沖動。

然而,知道前一陣子終究沒忍住上山之時,卻意外地發現,那個人已經搬走了。

那種心情,絕不僅僅是失望這麽簡單。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與頹然。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般思念一個人。

思念到食不知味,夜半無眠。

他甚至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惱火起來。

惱火吳宇睿的狠心,惱火自己如此不小心地喜歡上了那個不會為任何人動搖的人。

從初中開始便是這樣。

吳宇睿仿佛是個與世隔絕的存在。

即便他的各項發展基本可以說是達到了全優的水平,他個人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朱奇茗知道,即便有無數女生的愛慕和無數男生的艷羨,吳宇睿卻總是一個人。

就連每當上臺領獎,異性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之時,吳宇睿的眸中也永遠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

永遠,平靜。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便想要去探尋他那不向任何人敞開的心扉。

他知道,自己在溫哥華上學,絕不是偶然。

早在國內高三的時候,他便在字裏行間探出了吳宇睿想要出國的意向。

從那時候起,自己便一直努力地向著那個目標行動著。

也確實,實現了。

出國後,他欣喜的發現吳宇睿的性格逐漸開始轉變為能夠接受周圍人的存在。

尤其,是註意到了他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麽,每當在吳宇睿面前,朱奇茗總是想方設法地想要耍耍無厘頭,為的,無非是看到吳宇睿那抹艷陽笑。

那抹從初中時,就為無數人傾倒的笑靨。

朱奇茗一邊沈浸在自己雜亂的思緒裏一邊向著聚餐的飯店外踱步。

然而,經過結賬臺時,他的耳畔卻隱隱傳來一陣令他登時楞怔的對話。

“……哦,是喜宴啊先生?……”

“嗯。”

“名字呢?”

“吳宇睿,邱月塵。”

“嗯,好的,先生,那日期呢?……”

……

朱奇茗聽著那對話,幾乎是觸電般地立即回首。

此刻映入自己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外籍男子。

而望著那背影,朱奇茗莫名覺得十分眼熟。

到底是……在哪裏見過這家夥的……?

☆、夜色中

朱奇茗就此駐足,想要離開卻怔然發現自己的雙腿不受控制般無法挪動。

他靜靜地站在那外籍男子身後,等待著結賬臺上的對話完結。

正當那褐發男子用流利的中文與接待臺小姐交流完畢轉過身來之時,朱奇茗的眸子落在那英俊的面龐上卻怎麽也移不開了。

呃……

這個人……

好像是在Gay吧見過的……

方才,他確實說出了“吳宇睿”這個名字沒錯……

那……邱月塵……是誰?

心下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下一秒在朱奇茗理智尚未反應過來之時,自己已經上步一把拉住了那高大身軀結實的手臂。

“那個……不好意思,我剛才偶然聽到你說道‘吳宇睿’……嗯,我是他一個朋友……”停頓了片刻,註意到此刻比自己高將近半頭的褐發男子用不解的眸低首望著自己,朱奇茗不禁一陣無措,“他……是要訂婚了嗎……”

不知為何,自己這樣的問語方出口,心下竟莫名地狠狠揪了一下。

宇睿他……才二十出頭。

雖然這會兒結婚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但是……怎麽說他也還在讀書……

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做好結婚準備的人。

再說……自己也沒聽說他有和哪個女生在交往啊……

除去這一切客觀因素,朱奇茗鮮明地發現,自己心中的痛苦並不是因為這些。

他不想要看著他結婚。

一點也不要。

那高大異域男子聞言,稍微蹙了蹙眉,但是隨後面色緩了緩,淡然道:“哦,是宇睿的朋友啊。嗯,如果有空的話,也來好了。婚禮是在明天。”

言畢,褐發男子沖朱奇茗淺笑了下,隨後沖他友好地點首之後便大步邁向飯店大門。

而望著那遠去的高大身影,朱奇茗卻倏然發現自己如同被雷擊中了般。

婚……禮……?

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明天開始……就再也不能……

怎麽會這麽快?!

楞怔了片刻,朱奇茗才生然反應過來什麽,他疾步轉身想要繼續問那異域男子一些細節,然而卻發現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飯店玻璃門外的夜色裏。

緊蹙著眉宇,朱奇茗感到心下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烈火。

他要找到吳宇睿。

現在、立刻、馬上!

有些事情,一定要讓他明白!

想到這裏,朱奇茗一邊掏出手機,一邊急匆匆地沒入飯店外的夜色。

**

顛簸的公車上,吳宇睿將頭抵在震蕩的窗戶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外面的夜色。

霓虹燈一片片滑過視野,然而他卻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自己選在了公車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似乎這樣更方便可以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他不想要回家。

雖然自己也想不清為什麽,但是只是簡單地覺得想要任夜色和顛簸的交通工具將自己所有的思緒全部抹去。

這也是屬於他的一種逃避的方式吧。

然而,正當他的思緒亂成一團之際,視野裏忽的闖過一幢高song的建築。

那一瞬,他的心漠然一顫。

誒……

這裏是……

楞怔了片刻,他急忙拉下懸在窗畔上的停車鈴。

隨著一聲清脆的“叮”聲,車身在向站臺靠近著,緩緩降下了速度。

☆、探視

獨自從空蕩蕩的公車上走下,夜間略帶凜冽的風拂過吳宇睿的面龐,他下意識地將自己黑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住,隨後擡首靜靜地望著那在夜色中高song的大樓。

每一個窗戶都冒著那在夜色中反差極大的純白的燈光。

這是那日Eric帶他來的——Edward所在的醫院。

不知道是受什麽驅使,在公車上看到這裏的瞬間,自己竟然有種莫名的沖動想要前去看看。

不用讓他知道,只是進去看看就好。

吳宇睿這麽想著,隨後便自顧自地邁進了那巨大的建築。

奇怪的是,即便那天的思緒很是混亂,他卻鮮明地記得Edward的病房在哪一層哪一間。

是來自內心的愧疚嗎?

吳宇睿琢磨著自己此刻的心緒,然而卻怎麽也沒辦法解釋這樣的邏輯。

獨自站在空蕩的電梯裏,感受著那沈悶壓迫的空間,雖然已經打算只是在暗處探視一下,然而不知為何,吳宇睿卻感到心臟莫名地開始亂跳起來。

他沈著臉,嘴角扯過一絲對自己的無奈,隨後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向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這個時間,走廊上出來散步的病人已經不多了,空蕩蕩地回廊裏漸漸回響著自己鮮明的腳步聲。

行走間,吳宇睿甚至開始期盼門口的值班護士就此攔下自己,向他要“探視卡”什麽的。

然而,任他自由地穿過了幾扇病房門,身後卻絲毫沒有人喊住自己。

他視線筆直地打向走廊盡頭的房間,心又開始莫名地“突突”起來。

隨著那扇門逐漸地靠近,吳宇睿漸漸緩下腳步,盡量控制著腳下的聲音。

現在自己的樣子,如果被誰撞見,一定會覺得十分奇怪吧。

吳宇睿就那麽站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向Edward的病房內窺視。

只見此刻的Edward正面帶平靜地靠在床上,略微仰首望著前方墻壁上的電視。

Edward是個好人。

吳宇睿莫名地心下滑過這個念頭。

所以,他不想要騙他。

但是,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不是嗎?

呆呆地望著Edward那安然的面色,心下莫名滑過一絲歉意。

他緩緩地嘆了口氣,面色沈郁下來,低首望著地面那光滑的地板。

然而正當他想要整理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緒之時,身後卻生然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低語。

“你怎麽會在這兒?”

聞言,吳宇睿下意識地回首,只見此刻Jason的臉硬生生地闖入視線。

而此刻來人臉上溢滿了不爽。

吳宇睿楞怔片刻,想要找出句答語,然而此刻的大腦卻如同短路了般一片空白。

確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這裏。

“如果沒事的話,你趕快回去吧,別在這裏礙眼。”Jason冷冷地拋下一句話,隨後捧著一大捧白薔薇走了進去。

聽著Jason拋下的話語,吳宇睿呆楞原地。

他知道Jason對自己反感,只是不知道他竟然煩自己到這種程度。

望著Jason手中的白薔薇,他不禁心下略微升上一抹不解。

雖然自己對送花這種事情是一點經驗都沒有,但是他本能地覺得,探病好像很少有人送白薔薇吧?

然而正當自己陷入沈思之時,耳畔卻忽的闖入一陣低沈而富於磁性的熟悉聲音:

“餵,就在這兒這麽幹看著,Ed是不會高興的。

☆、病房裏

吳宇睿訝然回首,只見此刻映入眼簾的卻是Eric那張平靜的臉。

空氣中略微升騰一絲尷尬。

自己下午似乎才方和他有過很別扭的碰面,而現在……

吳宇睿微蹙眉,有些不知該如何回話。

然而此刻的Eric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他靜靜從吳宇睿身側走過,在進門的瞬間回首沖他投來一瞥:

“進來吧。”

沒有對他突然造訪有疑問,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望著Eric那如止水般的背影,吳宇睿心下漠然蒙上一抹暗淡。

而正當他猶豫著該不該進ru之時,忽的屋內傳來Edward如觸電般的咆哮。

“他來幹什麽?!”

聞言,吳宇睿一瞬便僵硬了身軀。

他下意識地擡首,以為Edward已經發現了窺探的自己,然而他定睛之時,發現此刻的Edward正怒目圓睜地望著床畔捧著一大束花朵的Jason。

“Ed,好久沒見到你了,最近怎麽樣?”

Jason略微蹙了蹙眉頭,似乎有些尷尬地啟唇。

“Eric,把他轟出去,我不想看到他的臉。”Edward此刻卻仿若沒有聽到Jason的問候,他迅疾轉首望向一旁的Eric,似乎很不滿他帶來了Jason。

然而,正當Edward想要開口訓斥Eric之時,他的餘光登時掃到了楞怔門口的吳宇睿。

Edward停頓片刻,那方才還冷然的面孔之上卻立時爬上一抹溫暖的笑:

“誒?他也來了?怎麽不進來啊!”

聞言,方才還打算就這麽一走了之的吳宇睿立時無措地沖Edward幹硬一笑,隨後努力克制著渾身的不適向屋內踱來。

望著吳宇睿靠近的身影,Jason面容立時爬上一抹烏雲。

他攏著眉峰,隨後緩緩走向Edward床頭想要將那一大束白薔薇插在床頭櫃的玻璃杯上。

然而Edward註意到Jason舉動的瞬間便變了臉色。

“Eric,把花給我扔出去,你知道我最討厭白薔薇的!”

Edward不大的聲音卻如同閃電般炸響在Jason頭上,他立時雙手無措地停滯在玻璃杯上空。

Eric見狀,緩緩走向Edward,面容滑過一絲無奈,打圓場道:“哥,這束花是我讓他買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言畢,他輕輕走到Jason面前接過花束,隨後靜靜轉身將那一大束鮮花丟進床邊的垃圾桶。

那一束束還閃著露水的新鮮花朵,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遭殃,吳宇睿在旁邊看著一陣蹙眉。

然而,正當沈默要在這本來不大的病房中暈染開去之時,Edward卻生然轉向吳宇睿招呼他到床邊:

“來,你過來。你的中文名字,是叫宇睿,是嗎?”

聽著Edward那發音不準的中文,吳宇睿回了他一個禮貌的笑,隨後輕輕點首。

望著吳宇睿什麽都沒做,但似乎卻輕易地博得Edward歡心,一抹陰雲立時飛上Jason的面龐。

下一秒,他忽的如賭氣般一言不發地直直從Edward床畔退開,隨後飛速走過Eric和吳宇睿的身側,徑直向門外踱去。

不小的腳步聲,似乎在宣揚著Jason心中的不滿。

Eric見Jason帶著慍氣離去,微微嘆了口氣,隨後什麽也沒有解釋地便跟隨其後,向著門外追去,經過吳宇睿身側,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一陣腳步聲就那麽急匆匆地在床邊響起,Edward還沒來得及叫住Eric,那高大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門口。

Edward略帶不悅地張望著門扉,隨後帶著歉意望向吳宇睿:“抱歉宇睿,Eric和那個叫Jason的小子以前有段過往,他不是故意這麽做的。”

望著Edward眼中冒上的暗淡,聽著他誠懇的解釋,吳宇睿才意識到什麽:

Edward是怕自己吃醋。

吳宇睿隨後淺笑一下,淡淡道:

“Ed,你別擔心。我知道他們的關系。”

語氣如此平淡,以至於當吳宇睿註意到Edward眉間升騰的陰霾之時,他才反應過來:

現在的自己,應該要表現出來吃醋才對。

楞怔片刻,他急忙尷尬地望進Edward專註的眸子,補充道:

“雖然我也很生氣,但是誰沒個過往啊。”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希望Edward沒有太過註意。

然而,當自己將這句話拋出口之時,不知為何,心下莫名一動。

吳宇睿的笑靨僵在臉上,他仔細審視了下自己的內心。

雖然方才Eric追Jason而去,自己確實沒有愛戀上的吃醋感。

但是,似乎在Eric目不斜視經過自己身畔的瞬間,自己還是有那麽絲莫名的失落油然而上。

☆、混亂邏輯

註意到吳宇睿沈默的側臉,Edward唇角滑過一笑。

他淡淡地望著吳宇睿,停頓片刻,隨後輕聲道:“去追吧。”

聞言,吳宇睿擡首,栗眸中露出一抹疑惑。

Edward綻開笑顏,聳了聳肩,隨後偏頭指了指門口,不置一語。

望著Edward那暗示性的表情,吳宇睿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遲疑著挪動腳步,一邊回首頻頻望著Edward一邊確認性地向門口撤離。

待邁出病房門,吳宇睿反身將門扉關上,隨後才放心大膽地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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