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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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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說出來的話怎麽聽都顯得有些無厘頭。對上李歌笛“我看你是腦子不清醒”的鄙視目光,蕭卓遠也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固執地站在原地不走了。

若真要計較蕭卓遠這個幼稚想法,內情卻是源於之前風行投資的一個連鎖超市做的廣告,那個花了高價請來的明星把女朋友裝進了購物車推著到處跑,這個俗套又充滿了少女心的操作擊中了中年總裁的粉紅小心心,硬是要拉著李歌笛來一次別開生面的超市之旅。

但是很遺憾,李歌笛殘忍不留情地拒絕了,順手把一個菠蘿丟到了蕭卓遠的手中。被砸痛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瞪李歌笛一眼,隨後還是只能委屈巴巴卻又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看西看。時不時會盯著生鮮區的某樣菜陷入沈思,李歌笛便自覺當起了解說員替他解疑答惑。最後,蕭大總裁終於心滿意足地滿載而歸了。

李歌笛的家並不大,也就七八十個平方,小小的二室一廳,看得出主人有精心布置,隨處都充滿了作為“家”的溫馨感。

“我去做飯,你來幫我洗菜。等會兒你吃完了我得抓緊給我媽送晚飯去。”李歌笛已經麻利地紮好了頭發系好圍裙,她一邊挽袖子一邊指揮蕭卓遠,後者皺著眉觀察著這些菜,最後輕聲嗯了一下示意自己接受這項任務。

沒有做過飯,甚至這還是第一次進廚房的蕭卓遠此刻內心的緊張甚至不亞於前些年與另一家大公司的博弈,李歌笛讓他洗菜,可是他現在只覺得無從下手,想了想,還是挑了一個金黃色的小南瓜先開始行動。

南瓜表皮有不少汙漬,蕭卓遠光潔的襯衫袖口被蹭得有些臟了,他也沒多註意這些,像是在擦拭書房裏那些嗎名貴的古董一般認真擦洗著南瓜,先是沖水,然後再抹點洗潔精?再拿刷子刷刷?好像是這樣沒有錯……盡管內心仍然很不確定,但是蕭卓遠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懈怠,他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小南瓜,而是一件珍寶。

認真做一件事的男人都很好看,但是不知道認真洗一個南瓜的男人自己該怎麽評價啊。蕭卓遠將那個洗得表皮發亮的南瓜放到菜板之上時,李歌笛一瞬間竟然有了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的為難。該怎麽告訴蕭總裁其實南瓜需要削皮,洗得再幹凈也沒有什麽用呢?

想要告訴蕭卓遠實情,可是卻被他眼底那顯然可見的期待和淡淡的驕傲給打敗了,他如今蹲在地上,袖子也沒有挽好,身上被水和汙漬弄得一塌糊塗,可是那雙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的深沈眼眸此刻卻像是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透漏著單純美好的期待和等待被表揚的欣喜。

這個男人呀,原來也會有像個孩子一樣幼稚的時候。

“哇你洗的太幹凈了吧,不愧是哥哥大人啊。”李歌笛有些誇張地讚嘆著,蕭卓遠聞言便有些驕傲並著小小的羞澀,輕哼一聲:“雕蟲小技罷了。”

“不過……”

李歌笛拖長了聲,蹲在了蕭卓遠面前,兩個人挨得很近,在這個小小的廚房中,她的氣息像是一只落入蛛網的蝶,直直地撲到了蕭卓遠的周身,她呼吸的聲音,她睫毛顫動的剎那,她嘴角那絲迷人的微笑,就這樣清晰無比地闖入他的視野裏。

她伸出手替他認真地挽好袖子,從左手到右手,慢慢地卷折上推,在下一刻,她的手腕卻被猛地抓住了,整個人被蕭卓遠大力地帶入懷中。

地上還有水跡和沒有掃掉的菜葉,小小的廚房中,他把女子緊緊擁抱在懷裏,哪怕是隔著衣服,她也可以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在輕輕顫抖,那若有若無的木質香水就像是一陣洶湧的潮水迅速淹沒了李歌笛的所有一切,只有耳畔溫熱的呼吸還能被感知到。

“我很想你。”

他緊緊擁抱著臂彎中的女子,把下巴靠在李歌笛的肩頭貼著她的耳朵。

似乎是想讓她聽得更青春,他再次重覆了一遍。

“歌笛,我很想你。”

聲音悶悶的從李歌笛的耳邊響起,清晰無比。

像是穿越了無盡的歲月長流,終於抵達了漫長的終點。這句簡單的“我很想你”本該在很早很早之 前就說出口,可是卻陰差陽錯越來越難開口。而今終於說出來,只覺得心頭重負終釋,又像是終於完成了長久以來的夙願,蕭卓遠緊繃著的神經慢慢地松開了。

可是——

“我不想你。”

李歌笛聲音有些喑啞,蕭卓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僵住了,心頭湧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痛楚,他想裝作沒事的懟回李歌笛,可是卻怎麽也開不了口,覺得方才這一切都變得像個笑話。只是, 當肩頭被潤濕時,他才驀然驚醒。

李歌笛哭了。

他知道的,李歌笛向來都是一個堅強又倔強的女孩子。初到蕭家之時,有仆人暗中為難她,去新學校同學也笑話她說話土氣,甚至是在被查出不是蕭家女兒時被蕭雍毒打,她也只是倔強地咬著嘴唇站得筆直,無論旁人說得怎麽樣難聽,無論被打得多疼,她都竭力保持著一個小女孩最後的小小驕傲,不願意把眼淚落在旁人面前。

可是現在她卻哭了,就像得知母親病危後一般,她哭得絕望又心碎,眼淚把整張臉淹沒,原本好看的眼睛通紅,映著的蕭卓遠面龐被淚水悄然沖擊破碎。

“你知道我和媽媽這十二年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們睡過橋洞,我們在菜市場撿過菜葉子,我上不起學,媽媽給別人打工,洗了碗又去擦皮鞋,我們什麽都沒有,以前也是什麽都沒有,大不了和以前一樣,我們繼續過著見不得人的生活,學校裏的同學也繼續笑我沒有爸爸,笑我是小野種。”她吸了口氣,努力想笑,卻只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這是我媽咎由自取,她做小三,她十幾歲時還在夜總會工作,我是小三的女兒,我也活該。可是她是我媽媽,她千般錯萬般錯,旁人可以指責她罵她,我不會,我是她女兒,我該擋在她面前替她受這些罵,我要保護她才行。”她臉上閃過難以言說的苦痛,“我都習慣了啊,這一切都是命,我知道這就是我們母女兩個該受的懲罰。”

“可是你當初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呢?”李歌笛提高了聲音,似乎有些憤怒:“我只是個野種,我生來就不配得到別人的同情和疼愛,可是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好到讓我這十多年來根本就無法忘記你!每次被別人打了,被別人欺負嘲笑了,我再也沒有辦法和認識你之前那樣麻木平常地對待了,我會忍不住想,要是哥哥在就好了,要是哥哥還在,他肯定會保護我。”

她帶著哭腔,聲音絕望又難過,一句一句地,讓蕭卓遠的心尖疼得發顫,那些不堪的,他所不知道的過往從她口中訴說出來時,每說一句就像是在他的心上刺了一刀,生生的疼。

“可是你不在啊,哥哥,你不在啊,我每想你一次,就得更加痛苦地意識到這個事實。我是李歌笛,我不叫蕭歌笛,我沒有哥哥,不會有人來保護我幫我,我永遠只有自己一人。“

他目光沈沈地看著他,想說的話卻卡在喉嚨中難以說出,只能緊握著她纖細的手腕,似乎這樣才能感覺到一點心安,才能不讓她再次離開。

她略顯嘶啞的聲音低沈下去,輕輕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昔日的無能和幼稚。

“ 要是你沒有對我那麽好過,那該多好啊,沒有擁有過,失去的時候就絕對不會這樣疼吧?”

這句話像是在問李歌笛自己,又像是在問蕭卓遠。

“不要怕。”

蕭卓遠澀澀開口,他緊緊看著李歌笛,眼眸中只剩下了她的倒影。

“我找到你了。”

一字一句地——

“我會保護你,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了。”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陪著你。”

鄭重地——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陪著你,永遠。“

說出來自蕭卓遠的承諾。

8、親愛的骨科大人 ...

李歌笛的母親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雖然保溫碗中的排骨蓮藕湯很香,排骨和蓮藕都已燉得軟爛可口,但是她可以輕松感覺到女兒現在的心不在焉。

“歌笛你過來,媽媽看看你。”她沖著李歌笛招招手,後者非常乖巧地走過來了,整張臉上看似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她的眼睛現在有些紅腫,神情也有些落寞。

她摸了摸女兒有些冰涼的手,輕聲問:“怎麽了?是不是在公司被領導罵了?你聽媽媽的,你這上司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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