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這邊。”歐陽聰拉開了座位，林言坐下，他輕輕地將椅子推進了幾分。

“他們人呢？”林言仍然不死心地問了句。

“給，點菜吧。”歐陽聰遞來菜單。

其實問什麽都是多餘的，這樣的情形已經在明了不過。

“他們都很忙，今天就我們倆。”看林言翻閱著菜單，歐陽聰淡淡地說。

一個小小的土豆絲都要開價58，看來歐陽聰是準備下血本的。林言一頁一頁地翻看，是點上幾樣昂貴的菜還是按照平常的就餐菜式？缺少戀愛經驗的人，就是會這樣糾結。如果是馬淑，一定是大點特點，有的吃就一定吃最好的；如果是白玲玲一定是謹慎小心，點上幾個小菜，不敢多要；那如果是韓敏兒呢，這個主動權她是留給自己還是交給對方。

林言雖然翻看著菜單，卻始終沒看進去幾個菜，只感覺這菜的圖片像花一樣，一大朵一大朵地盛開，遮住了眼睛，看不見名字和價格。

“我也不太會點，也不知道這家店有什麽特色。”林言合上菜單，又遞給了歐陽聰。

選擇權交還給他，讓他來定奪。

“哦，也是。這家店最有特色的就是中西餐結合，做得非常有特色。比如這個奶酪蒜蓉明蝦特別棒。”

“聽名字就感覺很吸引人。”

“來一份吧。”

“好。”

歐陽聰一一點著，一個涼拌菜，一個湯，兩個葷菜，兩個素菜。本想著要叫紅酒，但在林言的堅持下，選擇了果汁。

“味道如何？”

“真的很不錯。”林言嘗了口這個奶酪蒜蓉明蝦，表面一層奶酪綿軟而滑糯，輕輕拉出的絲蓋在咬斷的蝦肉上，奶酪下的蒜蓉如同沙泥狀沒有大蒜的辣味，只有香氣，而蝦肉則是飽含水分滑嫩又有彈性。林言極為滿足地咽了下去，果然是招牌菜。

“喜歡的話，以後就常來。這家店有許多的特色菜，中餐的材料用西式的烹調方法，別有味道。吃慣了中餐的人，不會覺得怪；而吃慣了西餐的人，也覺得特別美味。”一說到吃，歐陽聰就有些滔滔不絕，但卻並不惹人厭，總是恰到分寸，果然是大10歲的人，懂得照顧。

林言和歐陽聰愉快地交談著，歐陽並沒有說到任何和交往、感情有關的話題，這讓林言感到十分舒服。但他不說，卻能讓人深切地感受到他的誠意。

夜色濃重，窗外是一方綠地，雖然在城市中，可這家店卻懂得利用每一個空間。搖曳的燈光中，歐陽聰認真地看著林言。

“下個星期有空嗎，再來嘗嘗。聽說會來一批新鮮的海鮮。”

聽似無意地邀請，可讓林言聽來卻是試探。

“如果有空的話，很有興趣來嘗嘗。”林言指著明蝦殼，“這個味道很不錯，看來，你真的很懂得吃。”不把話說死。

“好，那就說定了。”歐陽聰微笑著說。

要是宋涵有他一半的溫柔，那應該是個不錯的人。林言很納悶這個時候，怎麽想起了這個倒胃口的家夥。難怪他要阻止自己來這裏，想必他是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聚會，只有她和歐陽兩個人。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歐陽突然開口道，他起身離開。

這時，林言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宋涵。

“你要幾點回來？”

“與你有關系嗎？”

“山路漆黑，不早點，小心回來掉坑裏。”

“謝謝關心。我掉坑裏也不找你。”

“到底幾點回來。”

林言果斷地掛了電話，開了靜音。

“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得馬上走。這……”歐陽突然一臉焦急地走了過來，“要不，你繼續著，我先把帳結掉。真是對不起啊，難得一起吃飯。”

“沒關系。”

“待會，我送不了你。”歐陽的確是很焦急。

“沒關系，我自己能回去，你忙去吧。”林言大方地說。

“好，好，改天我一定補償。”歐陽急忙地拿了包，掏出了皮夾去買了單，不一會又折回來，“要不這樣，你等一下，我忙完了就回來接你，送你回家。你要不吃好了，到前面的咖啡館等我，算我的。好嗎？”

“真不用。晚上我可不喝咖啡，你還是快去吧。”

歐陽聰看了一眼林言，見她仍然堅持著，便道別先行離開。

5分鐘後，歐陽聰的短信發了過來，“對不起，不能陪你吃完晚飯，下次一定補上。”

林言走出門口，心裏說不出的溫暖，沿著路旁慢慢地走了好長一段，這才找了車站。

晃晃悠悠，公交車緩慢地開著，林言看著路旁的燈，昏黃的光暈。

電話鈴聲又不恰當地響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

“你有什麽事嗎？”林言口氣軟軟地。

“那你在哪？”

“我就快到了。”林言不想和他爭辯，關上了電話，今晚的氣氛很好，要是和他拌上嘴就破壞了美好的氛圍。

北湖汽車站到了，下來的乘客只有林言一人。

擡頭望了望天空，月朗星稀，明天又是一個艷陽天。

“怎麽現在才到，都幾點了。”宋涵從黑暗處逐漸走到路燈下。

“哦。”林言回了一聲。

“哦？”宋涵走到了身邊，“他沒送你回來？”

“你不是明知故問？”林言朝前走著。

“這不像他的作風。”宋涵緊跟在林言身後，“你們今晚過得愉快嗎？”

“你想知道什麽？”林言站住了，看著宋涵。

“哦，我不想知道什麽，隨口問問。”宋涵裝作輕松地說。

林言又朝前走著。

去旅社的路上，沒有路燈，月光灑下來，一片銀色的天地。

“你們去哪吃的晚飯？”宋涵又問道。

看來今天真得把這問題給說清楚了，林言轉過身看著宋涵。

“你想知道什麽？”林言盯著宋涵的眼睛，山路上只有他們二人，月光柔和地傾瀉在兩人身上，“我們交往了嗎？他對我表達意思了嗎？我同意了嗎？是不是？”

宋涵的眼神有些躲閃，“不過是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真的？”林言撫著自己的頭發朝後，露出自己的額頭，“宋涵，你能不能說實話，成熟一點呢？你不是說，你之所以一直幫我，只不過是因為那些我遇上的麻煩都是因你而起的，你對我說不要讓我誤會。”

宋涵沒有接過話柄。

“但是，你一再地做些奇怪的事情，這讓人真的很是懷疑。要麽是你真的很幼稚，要麽就是你……”林言眼睛不眨地看著宋涵，“就是，你喜歡我。”

“那真是對不起了。”宋涵嘲諷地說。

“你看，你又開始這種態度了。玩世不恭，你以為你用這種開玩笑的口吻說話，就能搪塞過去你的行為舉動所表達的意思了嗎？”林言雙手叉著腰，朝天吸了口氣，“我們不是天真的學生了，難道這點都看不出來。你到底是幼稚還是……”說到這裏，林言擺了擺手，“還是當你是幼稚吧，我的事你就不要關註了，也別問了，也不要總在我身邊饒了。既然不是你喜歡的，就不要總想著不讓別人也擁有，好麽？否則這樣很自私的。”

“大學裏，我是因為你對我的幫助，而對你很有好感。但那是過去了，人總得吃一塹長一智，朝前走，求求你，讓我好好超前走。”林言雙手合十，聚在面前，說完，轉身朝前走去。

銀色的道路，漆黑的森林，天上繁星點點，這麽好的氛圍還是讓他給破壞了。林言朝前快步走著。

“我喜歡你。”身後傳來宋涵的聲音。

林言站住，瞪大了眼睛。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宋涵抓住林言的手臂，“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特別關註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你和他去吃飯，我會很緊張。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歡和你拌嘴說話，換做別人，我根本不會去說那麽多。”

林言只是站著，沒想到在這個夜晚，他會和自己表白，在自己說了那麽一大通話後，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我想，我是喜歡你的。”宋涵的眼睛中，映襯著月亮的光華，在那一刻，林言感覺自己是醉了，醉在他眼中的月色中。

“所以，你不要去和那個人見面，也不要和他一起吃飯。”

林言掙脫了宋涵的雙手，“我要做什麽有我的分寸。那你呢，韓敏兒的事又與你何幹？”

你還居然讓你喜歡的女生去照顧你以前喜歡的女生，這又如何解釋。

“我是曾經很喜歡她，看到她出事，我於心不忍，我們現在只是朋友。但我也不想你誤會，所以請你去幫忙。我們難道有時候，不應該去幫助一下有困難的人嗎？”

“我沒說不幫，但你不會找其他女生嗎？”

“你是不是在吃醋。”

“怎麽可能？”醉人的月光此刻在林言眼裏，似乎是變成一道道劍刃上發出的冷光，“算了，不說了。”林言擺了擺手，準備轉身離開。

眼看著林言又要走開，宋涵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林言，右手托在她的腦後，吻了下去，在寂靜的山路上，月光的包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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