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黑澤葉趕緊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赤也！”黑澤葉笑著跑了過去，看著許久沒有見過的後座。

“怎麽感覺才幾周沒見，你就長高了。”黑澤葉仰起頭，覺得以前她看著他的時候，好像沒有這般仰著頭。

“倒是葉，還是跟以前一樣呢。”切原赤也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看著還是從前那樣憨憨的，只是說的話讓黑澤葉有些微妙地頓了頓。

？！！他這是在說她矮嘛？

“葉。”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柳前輩！”黑澤葉看到柳蓮二更加開心了，整個人撲了過去。柳蓮二熟稔地扶住她，然後揉了揉她的頭發。

“啊，為什麽葉看見柳前輩比看見我還要開心，這不公平！！！”切原赤也嘟嘟囔囔地開始不滿。

“柳前輩不一樣的，柳前輩可是母親大人。”黑澤葉笑看著許久未見的前輩，難以言說的眷戀就湧了上來，這樣的眷戀不是對個人的，而是對過去時光的追憶，在面對共同擁有這段回憶的朋友，這樣的回憶和著情緒就會一齊湧了上來。

柳蓮二聽到她的話不住失笑，雖是玩笑，但不同於喜歡捉弄她的仁王和幼稚起來跟她搶東西吃的丸井，柳確實是網球部最照顧她的。

他輕輕拍了一下少女的頭，以示不滿，可這樣的寬容的動作，往往只會讓切原和黑澤葉這樣的後輩越發變本加厲。

“要在冰帝交換到什麽時候，這段時間，我們都很想你。”柳其實算是真田之外，對她離開這件事最知情的人，只是他絕口不提，佯裝不知，並不幹涉他們的感情問題，只問出作為一個朋友和後輩最想問的。

黑澤葉一聽到這個問題，笑容就漸漸淡了，隨後是良久的沈默。她也很想網球部的大家，冰帝很好，可是她終究對這所學校，沒有像立海那樣的歸屬感。可只要一想到回去，真田弦一郎就是一個繞不過的問題。

柳看著少女的神情，便轉移了話題。“待會兒要去見見丸井，仁王嘛？他們整天都念叨你呢！”

“是嘛！仁王前輩一定是沒有人捉弄才想我的吧！”黑澤葉故意這樣說，只是誰都能看出她的高興。

“丸井也說沒人陪他一起吃蛋糕了。”柳蓮二不動聲色道，他看到黑澤葉的神情有一絲動搖，丸井和仁王是和她關系最好的兩人，一提到他們，黑澤少女確實回想起過去的很多歡樂，只是這些回憶之中無一不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於是回應他的只有良久的沈默，不光是因為這個問題難以回答，還因為——

“好久不見了，真田君。“黑澤葉看向真田弦一郎的方向，微微頷首。她不是想主動跟他打招呼，只是，他的眼神太炙熱了，實在讓她難以忽視。

但顯然，她也並不打算讓他好過，她有時想著要不要原諒他，卻也不妨礙她同時在腦海裏早就想了無數種報覆真田弦一郎的辦法，

真田顯然又因為這個稱呼怔住了，他楞在原地，整個都僵了僵。

柳很有眼色地拉走了切原赤也，“啊，柳前輩我們去哪兒啊？”

“你要是想少挨點真田的鐵拳制裁，就別那麽多廢話了。”

“欸？！！”

黑澤葉看到柳和切原的離開，有些尷尬，只得別扭地把頭憋向一邊並不想去看他。

真田有些自嘲地發現，比起黑澤葉完全把他當作陌生人的無視，還是這樣的厭煩的情緒讓他更開心一點，至少……

至少證明她還沒有忘記他。

他站到她身邊，一錯都不錯地看著她，好像想要看清她離開他以來的每一個變化。

他很想去碰碰她的臉，也想揉揉她的頭發，更想像以前那樣把她摟在懷裏。但，他看了看她冷若冰霜的側臉和因為他的靠近而越皺越深的眉頭，原本微微擡起的手，也漸漸放下了。

“在冰帝，過得還好嘛？”真田的聲音輕輕地在少女的耳邊響起，聲音輕柔地有些過分，就好像面前的少女是什麽易碎物品，聲音稍大一些，就會把她震碎。

“當然，侑士哥哥和冰帝的大家都對我很好。”黑澤葉邊說邊悄悄地覷了覷真田，只覺得他的表情溫柔又帶著一絲悵然若失，如果不是她親眼看見，她都不敢相信，這樣“松懈”的表情會在真田的臉上出現。

“那……那就好！”真田頓了頓。

發現最可怕的就是他看到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明明他們兩人從前是那樣的恩愛甜蜜。事到如今，他不管說什麽，黑澤葉也不會在意了吧！

“什麽時候回立海？”真田的心頗為忐忑，他明明知道黑澤葉大概是不想回去了，可是他還是想要問，哪怕得到的回答會讓他更加難受，他還是想要賭，那最後的一絲希望。

“我為什麽要回去，分開不是你想要的嘛？現在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黑澤葉的神情淡淡，輕飄飄地說出這話，聽著比帶著怨恨的語氣更讓真田難受。每次一提到這個，他就啞口無言了，甚至所有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她假裝不經意地回頭看向真田，看到他聽到她的話，瞬間委頓下去的神情，咬了咬唇。

她如果真的不想回去，又何必要當交換生呢？她一看到真田就不可遏制的心軟了，好像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心軟，為了提醒自己不要這麽輕易地就原諒他，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先惡言相向了。

她看了看真田落寞的神情，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可是腦袋裏又亂糟糟的一片，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要是她沒有繃住，恐怕下一秒就要原諒他了，只有理智在懸崖勒馬。

煩死了，算了，就這樣吧！

“對不起，我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我後悔了，這是我這麽久以來最後悔的一件事，你就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真田已經是第二次跟她道歉了，只是態度實在稱得上一句卑微，卑微得都有些不像真田弦一郎了。

黑澤葉皺了皺眉，覺得這樣的真田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她喜歡的那個樣子。黑澤葉並不知道，真田在她離開後的所作所為，原本他們分開前，真田就對她逐漸沒了原則，是百依百順的模範男友；分開後，平日裏都跟之前一樣，可但凡涉及到她的事，他都會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反應，已經到了自我幻想的地步了。

要是立海的正選在這裏，可能會覺得真田對黑澤葉無論做出什麽樣的舉動都不奇怪。

黑澤葉轉身想要離開，就聽到真田的一句“葉。”聲音很輕，可是卻飽含了很多情緒，只是一聲就讓她停下了腳步，她回來看到他的表情，依舊像平時一樣嚴肅的臉，可是又好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真田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流露過這麽脆弱的表情，有一瞬間讓她都想要趕緊抱住他，安慰他了。

等等，等等，她憑什麽，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男女朋友了。她又沒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只是不理他而已，他當初可是直接對自己說分手了。

可惡！！！憑什麽他可以傷害她，她就不能不理他啊！想到這裏，黑澤葉剛萌生地想要和他和好的心思，一下子又掐斷了。

並且一點不帶遲疑和猶豫地離開了。

真田有些無力，看著黑澤葉不帶猶豫的背影，心中頹然。感情不像網球，並不是努力就能得到回報，他很想振作起來，可是面對黑澤葉的冷言冷語，他怎麽都無法和平時一樣，像個堂堂正正的武士那樣堅定，面對她的指責，更是會無地自容。

是啊，失去公主大人的武士自然如無根之浮萍，他為了網球部的三連霸忽視了她，為了能讓自己內心不對幸村內疚推開了她，現在卻突然發現，沒有她的話，就算獲得三連霸，好像一切也變得索然無味了。

他後悔，懊惱，可是他不管怎麽道歉，黑澤葉好像都對他視若無睹，像是鐵了心。他漸漸地都有些想不起黑澤葉對他笑著的樣子了，她羞澀嬌俏的笑容逐漸被冷若冰霜的樣子所取代，因為見到她而熾熱的心也涼得徹底。

他就這樣靜靜地呆了許久。

柳蓮二看著這樣頹然的真田沒有說話，自然也猜得出定然是黑澤葉沒給他好臉色。其實，對黑澤葉的反應，他也有些意外，黑澤葉在他們面前一直是個嬌嬌軟軟的妹子，雖然在真田面前愛撒嬌愛耍性子，可是總是被一哄就好，人也容易心軟。他甚至沒有見過她真的生氣的表情。

剛才她冷著臉說出「真田君」的樣子著實就讓他驚訝了一番，原本覺得他們二人一定會覆合的結論也變得不再確定，看來真田是真的傷了她的心了……

“欸，葉呢？”切原左顧右盼，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話簡直是在他家副部長心窩上插刀。

柳無可奈何地看了眼切原，實在不理解他怎麽能在這種空氣和氛圍下還敢問這個。

“葉，唔唔唔……”柳見他還要作死再說，幹脆捂住了他的嘴。

真田慢慢地站了起來，看向他們的時候又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看到被捂住嘴的切原也並未說些什麽。

“走吧！去觀戰。”

“觀戰哪個學校？”柳有些不解，他們鮮少親自觀戰，會有部員進行錄像，在之後進行研究會更有效率。

“冰帝——”

真田說完就向黑澤葉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柳看著他的背影，不禁佩服他的毅力。

“去看冰帝，副部長不就是想去看葉嘛！”切原晃了晃腦袋，然後是知道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地以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柳失笑，然後語重心長地道，“有些事心裏知道就好，不要講出來！”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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