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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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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淮鷺去廚房準備午飯,馮生抽空同舒行說:“舒總,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咱們遭到了好幾家公司的聯合狙擊,景安路那邊的地皮被擡高了兩倍有餘,曾經跟咱們說好合作的公司也突然沒了音信。”

舒行聞言只是微微蹙眉,直接抓住重點:“誰主謀?”

馮生頓了頓:“經過我仔細調查,跟沈氏……關系很大。”

馮生說話習慣在大事上留兩分餘地,但既然張口,就絕不是空穴來風。

舒行有些驚訝:“沈承?”

在舒行的認知裏,他跟沈承該說清的全部說清了,未來有合作也不過幾面之緣,何至於趁著他不在做這些動人根基的事情?

下意識地,舒行往廚房看了眼,別是鄭淮鷺趁著他不註意點炮去了吧。

“不是鄭先生。”馮生欲言又止,隱隱不敢說。

舒行看出來了,“你是我的特助,有什麽就說。”

“那我直說了。”馮生壓低聲音:“舒總,據我所知,沈承跟陸思涵好像分手了,就在您跟鄭先生離開後,這事鬧得挺大,雖然是陸思涵提的,但之後陸思涵又哭哭啼啼找了沈承好幾回,沈承都拒絕了,而且……”馮生嗓音更低,像是生怕被誰滅口:“有次酒宴上,我一個朋友也在,大家聊起你,一直沈默不語的沈承忽然來了句‘舒行本該是我的’,大家都當玩笑打著哈哈過去了,畢竟誰不知道您跟鄭先生的關系?但我朋友說,看沈承那樣子,像是認真的。”

說完,馮生看到舒行一臉堪比“踩了屎”的神情。

好吧,馮生也覺得十分膈應人。

舒行萬萬沒想到,沈承會在這件事情上後悔,畢竟當初跟陸思涵重歸於好的時候,圈子裏鬧得挺大,兩人共同的朋友勸死勸活他也一副“真愛無敵”的樣子,搞得舒行都覺得不分開就是棒打鴛鴦,如今隨了他們的願,沈承又不依不饒。

鄭淮鷺說話難聽,但話糙理不糙:沈承骨子裏……就是賤。

“算了,沒準就是商業競爭,咱們誤會了。”舒行不想給自己添堵,更不想走了一個蘇決再來一個沈承,鄭淮鷺怕是要跟整個渠城同歸於盡,“不過在此期間你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想來事情在可控範圍。”

“完全可控。”馮生笑瞇瞇的,“其實那塊地幾個月前出了事,董事會好幾位都說不投了,至於合作商,給他們臉那叫合作商,不合作還要賠償我們違約金,願意抱著沈氏的大腿就抱吧,不帶怕的。”

舒行深以為然,然後笑道:“你怎麽現在說話跟淮鷺有些像。”

“咳咳。”馮生不自然地摸摸鼻頭:“接觸得久了嘛,肯定會受點兒影響。”

鄭淮鷺在舒行面前乖巧聽話,一旦馮生報告些觸他黴頭的事,吐槽起來毫不留情,從對方衣食住行鄙視到祖宗八代,不耳濡目染都不行。

這邊鄭淮鷺聽不見他們的交談內容,但關門聲一響,他立刻給馮生撥了個電話。

馮特助美滋滋地接起,剛才涉及“公司機密”,鄭先生想要知道,得加錢。

知道鄭淮鷺能幫上舒行,沒準會將對面一群全掀了,馮生如實相告,就是對沈承那逼的描述稍微潤色了一番,但沒差,鄭淮鷺抓重點的本事也是一絕。

“我知道了,那就老規矩,馮特助。”

馮生:“嘿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啊。”

鄭淮鷺面無表情,一菜刀下去一條黃花魚就從中間斷成了兩半,毫無美感可言。

鄭淮鷺預料到過,沈承對陸思涵更多的是對於曾經的耿耿於懷,而舒行的本事在於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丟了心,而如今,沈承想將失去的跟自己的心都找回來?

鄭淮鷺勾唇一笑,他要非要貼臉送是吧?

舒行不想讓鄭淮鷺擔心,飯桌上有關此事絕口不提,豈料身邊出了個內鬼,早就給他抖得幹幹凈凈。

公司積壓著一堆事務,舒行最多休息一天,然後重新上班。

鄭某人自然不必,高價聘請了一堆打工的,還有高博明那麽一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沒辦法,簫寧也是A國圈子裏數一數二的大少爺,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是靈光的頭腦不夠,高博明怎麽都要攢一筆老婆本。

一個人在家,鄭淮鷺就熱衷於將舒行的一身行頭跟貼身東西換成新的,剛訂購了一塊表,電話震動,他看著這串號碼,微微挑眉。

而在公司,又一家合作商提出撤資,舒行從會議室出來,跟對方打了個照面。

“嗨,舒總。”趙悅升像是成了精的妖,一身邪氣更重,他朝舒行招了招手,眼神像是在看待即將跌進坑的獵物。

就你也配,舒行心中冷笑。

“趙先生。”舒行頷首。

“不好意思,這個項目我們不太看好,但是……”

“違約金賠償了嗎?”舒行打斷。

趙悅升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怎麽,舒總還擔心我趙家欠賬?”

“你們前些年拖欠尾款不還導致民工大鬧跳樓的醜聞還沒完全過去呢,這誰說得準?”舒行沈聲:“取消合作就該賠償違約金,三個工作日打入我們賬戶,否則我走法律渠道的同時,也不介意幫貴企業宣傳宣傳。”

身後一眾高管跟股東聽得目瞪口呆,這是舒總?!聽慣了他從容退讓,不驕不躁的語氣,第一次這麽鋒利。

“舒總,說話留餘地,日後……”

“沒有日後。”舒行二度打斷:“貴企業以後就是我舒氏黑名單上的頭號人物,今日斷了合作,就是永遠斷了,您請。”

舒行說完,單手插兜轉身離開。

帥氣啊!連同馮生在內,一群人在心中吶喊,趙家算什麽?趙悅升就是個敗家子,手腕又毒辣,圈子裏對他避之不及的多的是,如果不是沈承做靠山,早就該倒了,還真當自己是個角色,敢跟舒氏叫板?笑話!

“哼!”馮生沒忍住,從鼻孔裏發出一個氣音,在寂靜的走廊回蕩。

身後的老股東憋著笑,輕輕搗了下馮生的腰。

趙悅升怒氣沖沖地離開。

【舒哥,我出去買甜點,你想吃什麽?】

舒行看到短信後心頭的陰霾散去些,不自覺淺笑,【隨你,我吃得少。】

【好嘞!】

鄭淮鷺買了兩塊不那麽甜的,上面就一層椰子粉,他穿著一件深藍色風衣,身量頎長高大,引得路人頻頻打量,鄭淮鷺毫不理會,扭頭鉆進一旁的咖啡廳中。

最裏面一扇屏風後,鄭淮鷺看到了安靜呆坐的王然。

王然嘴角還有未褪去的青紫,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他眼神很木,像是被抽掉了靈魂,可細看,那雙瞳孔深處有什麽東西在愈發瘋狂地燃燒。

“東西呢?”鄭淮鷺開門見山。

王然倏然回神,他停頓了一秒反應鄭淮鷺剛剛說了什麽,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食指上有連續兩個煙頭的燙傷,他的容貌仍舊不失綺麗,哪怕蒼白消瘦,也有種令人望之失魂的美,也是趙悅升那個神經病盯著他一個人折磨的原因。

“想清楚了?”鄭淮鷺沒動:“這東西能讓趙悅升萬劫不覆不錯,可沒了趙家,你那位在醫院的奶奶……”

“奶奶死了。”王然啞聲,隨即眼神充斥著冰冷的仇恨:“就因為那天我沒聽話,我不讓他碰我,他就拖拽著我去了醫院,跟奶奶說我早就沒讀大學了,輟學後就一直跟著他……”王然倏然咬住嘴唇,咬的都見了血,再沒吭聲,他沈默地低下頭,但是態度尤為堅定。

他要讓趙悅升死!

如果說這輩子還有一點兒歡愉可言,那麽對王然來說就是親眼看著趙悅升跌入地獄!

鄭淮鷺接過U盤,輕聲:“如你所願。”

趙悅升做事全憑喜好,畢竟有家族撐腰,他不是明面上的肆無忌憚,而是喜歡將鮮活的生命捏碎在泥裏,他這些年所行惡事,當得起一句“罄竹難書”,王然早就心死了,他都學會了將身體疼痛跟精神分開的本事,一天任由趙悅升折騰,待的時間越久,得到的證據就越多。

舒行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知道他私人手機號的並不多,舒行以為是林暢他們:“餵?”

那邊沈默兩秒:“餵,是我舒行,我聽說白天的時候悅升取消合作了?他就是做事不計後果,你別往心裏去……”

“沈承。”舒行嗓音冰冷,毫不客氣:“你一天天上演這種自我感動的戲碼,都不會覺得累的嗎?”

“在一起時我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嗎?要跟陸思涵在一起的人是你,要分手的人也是你,既然分開了,就是一別兩寬,你能稍微克制點兒自己的騷動,讓我的生活安穩些嗎?”

沈承聽得心疼,他在電話那頭眼眶微紅,神色陰沈,語氣卻溫柔:“你一個字都沒說錯,如今種種全是我造成的,可即便這樣舒行,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舒行點頭:“既然如此,我奉陪到底!”說完掛斷電話拉黑號碼一氣呵成。

鄭淮鷺說的沒錯,實在沒事幹就去找個牢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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