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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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淮鷺做了一桌子菜,泡湯的心情自然不爽,他不給舒行添麻煩,於是找了馮生。

馮生看了眼身側的舒總,青年仍舊一副禁欲清雅的模樣,換做平時他根本不會搭理鄭淮鷺,事兒逼,但馮生也是見過風浪的,不知為何今晚這酒宴讓他感覺不對,於是想了想,還是回覆了鄭淮鷺,寫了酒店地址。

這邊包間門打開,舒行剛往裏看了一眼就稍微一楞,然後推住馮生,笑道:“你就別進來打擾我們了,去外面待著,打電話了再接我。”

“哎哎哎?”有人不給舒行這個機會,大步上前拽住馮生的手腕,硬生生將人也拽了進來,房門一關,就將他們跟外界隔開了。

舒行掃了一圈,明白來者不善。

坐在中間的是海辰的相關負責人,之前在視頻電話裏見過,這正常,可視線一轉,是陳哲。

陳哲跟舒行不對盤已久,也不知道他怎麽跟海辰的負責人有了關系,但有陳哲在,十有八九就是個鴻門宴,偏來都來了,合同就差一個簽名,舒行不想因為私怨影響公司利益。

陳哲此人馮生也看不懂,他就喜歡跟舒總對著幹,從見到舒總的第一面眼神就不對勁兒,但具體什麽意思馮生也說不上來,總之之後好幾次碰面,舒總說天他指地,舒總說東他往西,賤兮兮的。

簡單來講,陳哲是一個長在舒行槽點上的攔路狗。

舒行跟沈承戀愛後這人倒是消停了一陣,不知怎麽又冒出來了。

落座喝酒,滿桌子剛上的菜,舒行難得動筷。

陳哲今年三十二,長相周正還沒結婚,算是個鉆石王老五,此刻正撐著下巴打量舒行,忽然開口:“舒總素來嫌棄外面飯菜調味重,能不碰就不碰,怎麽如今改性了?”

馮生心想你怎麽比鄭淮鷺還事兒逼?我家舒總吃口飯都不行?

“餓了。”舒行不鹹不淡回了一句。

不吃能行嗎?今晚這酒局怎麽都跑不掉,喝多了回去得給鄭淮鷺一個交待,說提前吃了東西,胃裏不難受,那人臉色還能稍微好看點兒。

說起來鄭淮鷺沒跟他發過火,但不開心了或者生氣了,就會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地盯著自己,讓舒行頓時犯罪感爆棚。

“舒總。”陳哲邊說邊倒酒,人家都是倒個三分之二,他不僅倒得滿滿當當,往過送的時候還灑出來一些,“等了您半天了,實在不好約,您請。”

這是說舒行之前不給面子,今兒又來的遲。

舒行沒接,陳哲就放在他手邊,剛坐下海辰的負責人抽著煙笑道:“舒總,陪兄弟們喝兩杯。”

馮生心裏一沈,明白海辰是站在了陳哲那邊。

他能想到舒行自然也能,他擱下筷子,端起酒杯敬給了海辰負責人,神色溫和,眼鏡鏈晃動著,“是我的錯,最近公務繁忙,想著公司巧嘴林妙能招待好您,不料疏忽了,我自罰一杯。”

負責人被舒行這態度哄得極為高興,擺擺手:“不不不,林小姐人如其名,真是個妙人,但好不容易到渠城,不見見傳聞中的舒總總覺得哪裏不對。”說著負責人露出一絲賤笑:“聽聞舒總有個國色天香的情兒,人呢?”

陳哲稍微掀起眼皮。

“家呢。”舒行不明白對方為何提起鄭淮鷺,並不想在這上面過多糾纏。

“可惜了。”陳哲接上,“我倒是想見見。”

舒行聞言擡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底明晃晃寫著某種情緒,加上陳哲這人習慣過分解讀,就成了“關你屁事?”

誠然也沒差多少。

陳哲嘴角一抽,臉上的笑意就淡去:“舒總,按理來說您跟海辰的合作,應該沒幾個人知道,畢竟渠城能拿出如此大投資的極個別,我老陳家不才,稍微能分一杯羹,所以您猜猜,這消息是誰透露給我的?”

舒行抿茶的動作一頓。

陳哲卻自以為讀懂了,稍顯暢快地一笑:“上次我不在,聽說陸思函落了水,有種說法,是您指使您那位情兒幹的,所以說,沈承太狠了,為了給自己的白月光出口氣,跟我透底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馮生一時分不出他們到底誰更狗。

沈承這是跟陳哲聯手,打算讓舒總不痛快?

但舒行像是沒聽到,說話間又跟海辰的負責人碰了一杯,“您說說,事到如今還有哪兒不滿意?我們改,這合作能拿下最好,城南那片開發地我也不打算讓給別人,但如果實在不行,天高水闊,總有能合作的時候。”

陳哲冷笑:“舒總這是徹底無視我啊。”

“你跟沈承想怎麽玩都行,我接受。”舒行淡淡。

陳哲瞪著眼睛:“你覺得我跟沈承是一起的?!”

負責人就坐在舒行旁邊,聞言面露尷尬,是個墻頭倒的性子,這陣子見舒行不怕丟合作,態度頓時又軟了下來,稍微湊近些,噴著酒氣說:“您跟小哲是不是有誤會?這幾天舒總不在,都是他帶著我玩,我們挺合得來的,我覺得小哲這人不錯,舒總您就當看我的面子,能好好說話就好好說,合作肯定給您。”

“您都這樣說了,那就是不想給。”舒行說著起身,自斟一杯,對面陳哲跟負責人的臉色同時難看起來,他舉杯說道:“還是那句話,天高水闊,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哲忽然撂了句狠話:“你要往哪兒走?”

舒行正要回嘴,眼前卻驟然一黑,悠長的耳鳴伴隨著逐漸搖晃的場景,他楞了楞,然後倏然看向杯中的酒,再緩緩擡頭,看向了陳哲。

陳哲皮笑肉不笑,眼底有什麽情緒翻攪上來:“是舒總您喝太急了。”說完陳哲起身,舒行卻扶著酒桌趕忙後退。

“舒總這是?”負責人驚惶,看樣子完全不知道。

陳哲一邊走向舒行一邊說:“舒總不勝酒力,我跟他有點小誤會,我送他回去,正好說清楚。”

“滾!”舒行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低如細蚊。

陳哲想做什麽?他又怎麽敢?!

砰砰砰——

三下間隔適當的敲門聲,都能感覺到來人的禮貌,但是不等包間內出聲,門就打開了,鄭淮鷺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明明笑著,卻讓人不寒而栗,他開口:“舒哥,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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