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聽不懂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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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根本沒把鄭淮鷺放在心上。

人都這樣,高處站的久了,是很難下來的,見到一個可能勝過自己的,瞪著眼睛要從對方身上找出一絲絲缺點,好牢牢踩在腳下,在沈承看來,鄭淮鷺一個從G吧出來的貨色,一副好皮相有什麽用?如今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好皮相,舒行不過一時興趣,拿來療傷罷了。

手裏的牌打得就剩下五張,擡頭才發現鄭淮鷺已經扣下了,因為只剩一張。

沈承覺得不太對,開始謹慎斟酌起來,輸給誰都行,反正不能是鄭淮鷺。

除了時雲書跟鄭淮鷺,另外一個人有點兒巴結沈承的意思,送了他兩輪,很快,沈承手中也就只剩下一張牌了。

鄭淮鷺要不起,剛才時雲書一個七,有意送他都走不掉,只能是比七小的,而自己手裏捏著張Q……

鄭淮鷺出牌了。

一張K。

沈承微微瞪大眼睛,很快反應過來,這個逼故意的!

時雲書給的臺階不下,就要在他要走的時候攔住。

鄭淮鷺笑道:“承讓啊各位。”完事側頭同舒行說:“舒哥,我贏了。”

舒行沒想到這牌都能贏,由衷讚嘆:“厲害。”

鄭淮鷺不依不饒:“就這樣?”

舒行知道鄭淮鷺想要什麽,但這麽多人的面,拉不下那張臉,他擡手捂住鄭淮鷺的嘴巴,眼神落在牌桌上,“回家說。”

沈承這次的目光不加掩飾,幾乎是射了過來。

沈承跟舒行談了大半年,也算了解舒行,舒行是個“老學究”,比較保守,在一眾老總中顯得格格不入,他的私生活幹凈整齊,這也是沈承願意跟他試試的主要原因,但是舒行長他四歲,多數時間表現得克制,禮貌,不像情侶,更像兄長,他們戀愛大半年,沈承只能說跟舒行待著舒服,但是找不到任何新鮮跟激情。

舒行從未在他家過夜,如今多出一個鄭淮鷺,竟然是住在一起了?

“沈總,您的白月光在後面,看錯方向了。”舒行嗓音清冷。

陸思函聞言面露驚慌,沈承在看舒行嗎……

沈承嗓音壓得很低:“再來一把。”

來啊,鄭淮鷺心想,就怕你不來呢。

時雲書真害怕鄭淮鷺被沈承這喜歡陰人的狗東西裝進套裏,想盡辦法給鄭淮鷺遞牌,但是打著打著時雲書發現不對勁兒,鄭淮鷺是走牌走的最快的,他一張不出的時候都能雲淡風輕,叩著桌角玩,一出一串的同花順,然後炸得人頭皮發麻,幾局下來時雲書沒怎麽輸,沈承跟他的那位狗腿子倒是喝了不少。

時雲書盯著鄭淮鷺看了幾秒,終於確定,這人不需要他送,原來是他抱到了大腿!

時雲書開始放飛自我,神奇的是鄭淮鷺都能兜住,再差也輪不到他倆喝酒,舒行觀察了一陣,湊到鄭淮鷺耳畔:“你算牌?”

“就幾十張,好算。”鄭淮鷺輕笑。

時雲書:“……”

等林暢稍微舒服點兒過來,驚訝地發現沈承被陸思函攙扶著,另一位直接倒在桌上,他們兩人的腳下全是酒瓶,反觀時雲書一臉清醒,鄭淮鷺叼著根煙,將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扔:“沒意思。”

林暢:“……”

他錯過了什麽?鄭淮鷺把沈承擡走了?!

可不是?還買一送一了。

桌牌打得沒意思,林暢又招呼眾人去玩別的,鄭淮鷺剛在桌牌上大顯身手,但一到舒行身邊,就跟影子似的,低調又乖巧。

“醉了沒?”舒行打量著鄭淮鷺的臉色,這人喝的不少。

鄭淮鷺眨了眨眼,“這些酒喝不醉我。”

舒行挑眉:“千杯不倒?”

“不算吧。”鄭淮鷺眸色暗淡:“在G吧練的,沒遇到舒哥前,我不跟人回家不跟人過夜,就陪著聊天,遇到一些喜歡刁難人的顧客,不順著他們的意思就喝酒,慢慢就練出來了。”他說著擡起手擦了擦鼻子,有種別樣的無邪。

舒行心尖頓時被刺了一下。

鄭淮鷺這樣的條件,在G吧就是極品,稍微有點兒權勢的都想讓他成為自己的掌中之物,舒行不敢想象,昏暗的包間,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酒氣跟怒罵,鄭淮鷺是怎麽陪著笑,一杯杯灌酒。

舒行不知道,這就是鄭淮鷺的“天賦”之一,有些事情他不說,哎,他就負責一個引導,讓你自己發揮充足的想象力。

“但事情都有雙面性,如今不就派上用場了嗎?”鄭淮鷺抓住舒行的手腕,輕輕摩挲,“以後都不怕了,有舒哥罩著我。”

這話有那麽點兒承諾的味道,鄭淮鷺半開玩笑,卻在片刻後聽到舒行“嗯”了一聲。

這下輪到鄭淮鷺微微一楞。

這麽好騙啊……

鄭淮鷺側目看著舒行,某種粘稠的情緒不可遏制地漫出,又在瞬間收回。

還不到時候。

林暢一群人在打臺球,舒行就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喝茶,鄭淮鷺剛剛去接電話,舒行也沒管。

他看著對拳大笑的兩個兄弟,不自覺勾起嘴角,一杯熱茶下肚,還是壓不住這陣反胃。

剛離開桌牌的時候舒行就覺得不太舒服,那三杯烈性伏特加像是終於找準了位置,開始翻江倒海作起妖來,忍了又忍,正好鄭淮鷺不在,舒行起身。

“哎?幹嘛去?”林暢眼尖地註意到。

“洗手間,不走,放心吧。”舒行指了指走廊。

林暢揮揮手。

舒行到了衛生間搜腸刮肚一陣吐,直起身後雖然胃裏刺痛,但到底沒那麽難受了,洗了把臉,舒行看著鏡中的自己,摘掉眼鏡眼角發紅,雖然俊俏,但到底不是曾經的少年,他都三十歲了。

鏡子中忽然出現一道身影,舒行近視不嚴重,熟悉的輪廓,讓他又有點兒反胃。

舒行不是楞頭青,從不想讓沈承走,想再爭取一番的怪圈裏跳出來,舒行清楚地發覺沈承也不過如此,尤其當這個人明明如願跟陸思函在一起了,又在此刻出現。

舒行不相信這是巧合。

舒行戴上眼鏡,扯過紙巾擦幹凈手,轉身看向沈承,目光坦蕩:“有事?”

沈承還在嘴硬:“我來上廁所。”

舒行點點頭:“好,你隨意。”

可就在舒行要跟沈承擦肩而過的時候,手腕被一把抓住。

舒行蹙眉:“放開!”

“鄭淮鷺,就是你報覆我的方式嗎?”沈承開口。

舒行:“……”

他不太理解。

兩人都分開了,他找誰礙著沈承什麽事?

“報覆你?”舒行困惑:“我為什麽要報覆你?”

沈承扭頭看來,沈聲說:“從前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但是舒行,我不希望你被人騙,鄭淮鷺根本不像看上去那麽簡單,你這麽聰明,應該能分辨出來。”

“鄭淮鷺是怎樣的人與你無關。”舒行用力掙脫,活動了一下手腕:“沈總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舒行!”沈承又去抓舒行的肩膀。

舒行聞到沈承身上的味道就難受,這人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些?追上來說這番話是為了什麽?舊情嗎?

這都不僅惡心那麽簡單了,舒行徹底冷下臉,盯著沈承:“你要不要把陸思函叫來,當著他的面說?”

沈承蹙眉:“我說過,我們的事情不要扯上思函。”

舒行:“……”聽不懂人話?!

舒行體會到了對牛彈琴是何滋味,他冷聲:“松開我!”

沈承見舒行油鹽不進,有些著急:“我是為了你好!”

“是嗎?”森冷動人的嗓音,鄭淮鷺單手插兜,闖入兩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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