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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黃泉卡池(6) 少年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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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貓帶著她來到一處微覆白雪的玄武巨山之前, 說:“這就是鐘山了,燭龍就在下頭。”

蘇挽不疑有他,這山的外形跟她墨玉宮下的一模一樣!

她很懷疑整個魔界都是從這裏被拔蘿蔔一樣拔出去, 另立門戶的。

蘇挽站在門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難道要去說:‘嗨, 燭龍, 我是你以後的主人?’那她可能馬上要命喪洪荒了, 雖然沒有聽燭龍提起過在這裏發生的事情,但從傳說的只言片語可以窺見如今的燭龍就是洪荒最大的殺神。

蘇挽躊躇著,甚至有些打退堂鼓, 想著要不要從長計議。

九尾貓妖歪著大大的腦袋,沒有看懂她這前進後退發呆的操作,一個尾巴拍在蘇挽身上直接將人懟上山壁,蘇挽下意識地就用魔氣護住自己,而後就像個人形子彈一樣穿墻而入。

“找人不就這麽簡單嗎?”大貓用前肢搔了搔脖頸趕走虱子:“舒服。”

鐘山內燈光幽微,有一人黑發白衣,正坐在石桌前,執著一顆白玉棋子,似乎正在想著下一步怎麽走, 聽到蘇挽破墻的動靜,擡頭看去, 露出美麗的面容。略微驚訝之後,他薄唇微彎道:“這下該怎麽跟九陰解釋好呢……”語氣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像是無奈, 又像是狹促。

乍一眼蘇挽還以為見到了白子夜,瞬間暴躁道:“怎麽是你?燭龍呢!”

“他去打酒了,很快就會回來。”

燭龍去打酒, 那這人在幫燭龍看家?

蘇挽細看發現這人並不是白子夜,五官輪廓比白子夜更深,如果說白子夜是梨花般的柔美,那這人就是皚皚白雪所覆蓋的山丘,但並不清冷,反倒溫潤異常,似乎預示著來年冰雪化時,花開錦繡。

蘇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散落在身邊的石碎塊,再扭頭看看身後略帶喜感的人形“山洞”,心底升起不妙的預感。

“太昊,千秋頌沒了……”清越張揚的聲音在高處響起,一條黑龍自鐘山入口而下,落地幻化為玄衣少年,手提著黑色小酒壇,“只有百年孤。”

“百年孤?我記得雖然名字不吉利了一些,但味道還不錯。”白衣男子示意少年坐下,“不過你還得先與我對完這局棋再喝。”

然而少年放下酒壇,凝眉冷睨著角落裏多出來的人,“你是誰?”

少年看起來很生氣,下一刻就會拔刀把蘇挽斬了的那種生氣。

蘇挽認出了他,那是燭龍。

他的眉宇間還留有明顯的稚氣,稱得上唇紅齒白、意氣風發,再加上氣質截然不同,跟後來的燭龍只能說七分像,但生氣時的表情沒變,皆予人山雨欲來之感,氣勢逼人。

燭龍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睡覺,其次討厭別人破壞他老巢,蚩尤就是前車之鑒,蘇挽知道自己危了,趕忙禍水東引:“我是被人……被妖給彈進來的,咳咳,我其實是個人形戰書。”

對不起了大貓!

誰讓你一句話不說把我彈進來的……

“戰書?”燭龍挑眉,抱胸來到蘇挽身邊,“誰那麽大的膽子,敢來挑釁我?”他推開蘇挽,彎腰通過蘇挽靠身軀打穿的巖洞,去到外頭。

蘇挽聽到外面燭龍的聲音:“是你,九命貓?聽說你鎮守西荒實力強大,不知道你跟我比如何?”

大貓的聲音帶著遲疑與倔強:“……吾自然是強……”

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大貓反應過來了,大喊道:“鄉下魔,你恩將仇報!吾記住你了,喵——”

那聲喵之後九尾大概是逃跑了,外面很快沒了聲,燭龍穿洞回來。

他凝眉盯著山洞,看起來極為不滿。

蘇挽懷疑他只會戰鬥,根本不懂生活類術法,於是顫巍巍道:“那個……我可以幫忙修墻。”

燭龍松開了眉毛,“修吧,修不好我就送你下去。”

說著他就在石桌邊坐下,收起淩厲的表情,認認真真跟太昊下起了棋。

蘇挽:……燭龍還會下棋?

一直以來,燭龍給她的印象就是成熟版的蚩尤,炸天炸地的武夫,能一個擺尾掃了你絕不多費半秒神經。

然而蘇挽看燭龍那架勢,不但很擅長下棋,而且棋勢淩厲,使得對手節節退敗。

蘇挽距離石桌有一點距離,燈光又暗,看不清楚他具體用了什麽招數,但事實就跟她觀察到的一樣,最終以太昊失敗告終。

“哎,又輸給你了,我真想不通……”已經無子可落的太昊以手支頤,微微偏頭看著燭龍,“你一只魔,哪來那麽多謀略?”

燭龍疑似翻了一個白眼,“魔族又不是智障。”

天魔好歹也是凝聚天地精華而生,沒道理凝聚時少凝個腦子。

燭龍拔了壇塞,小巧玲瓏的酒壇子立馬變大,足以覆蓋棋盤,太昊用神術掃清了盤面上的棋子,燭龍將酒壇放在中央,變出木勺以盛酒,然後兩個人就開始對飲。

兩個大男人喝酒當然少不了海聊。

太昊相對話少,大多數時候只是支真腦袋微笑著聽他說,時不時點點頭,而燭龍一點沒有後來的陰沈寡言,叭叭地從海外料到海內,再聊到帝畿:

“這一屆的天帝真的瘋,竟然想要收服整個大荒,那四方妖王怎麽會肯?還想要讓海外藩王全部上交權柄,全部以跪姿臣服於天,這簡直……還要讓海內交稅以備戰,我們一群窩在山縫睡覺的妖魔哪兒來的東西上供?你看我這酒還是……”

註意到了蘇挽那邊灼灼的視線,燭龍橫眉豎目,“那邊的,補墻就補墻,看什麽看?”

雖然跟成年版略有不同,但脾氣還是一樣暴躁。

蘇挽雖然心裏不爽,有一種“老公喝了酒就頤指氣使”似的微妙感,不過還是認認真真將墻給修補好了,看起來不像是山壁,倒像是打磨過的墻。

燭龍看了一眼修好的地方,眉角抽了抽。那地方明顯不是原裝的,看起來很不自然,跟周圍天然的山洞環境不一樣,不過燭龍沒很嚴重的強迫癥,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蘇挽眨了眨眼,“洞已經被我葺好了,我怎麽出去?”

雖然蘇挽也能飛天遁地,但問題是她想調查清楚洪荒妖魔之死的來龍去脈,順便找到離開的方法,所以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賴上眼前的少年燭龍。

燭龍薄怒,“你是白癡嗎?修之前不會想好?你不會從裏往外修?”

蘇挽無辜:“我給忘了……”

燭龍只好上前攬住她的腰,看樣子是打算帶著她一飛沖天,從上方的入口離開,但下一秒蘇挽迅速下滑,抱住燭龍的大腿,開始幹嚎:“而且我暫時無家可歸,方才那只大貓是我的主人,可他被你打敗了,如今我回去恐被他殺死洩憤,我還小,魔生不足二十年,想再看看這世界……”

燭龍被嚎得腦瓜子疼,“閉嘴!”

“收留我吧,我可以給你修墻,還能幫你跑腿,還能……”

蘇挽的自我推銷還沒說完,一道委屈巴拉的軟語響起:“主人,你打算收新的仆子了嗎?”

那聲音蘇挽做夢都不會忘記,扭頭只見角落裏有一位十一二歲模樣的男孩,面容清秀,白發披肩,大眼睛黑漆漆的,額頭上有小小的獨角。

可他用的可是白澤的聲音啊……

白澤不是什麽洪荒百曉生嗎,為什麽要自稱燭龍的仆子,而且還是小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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