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黃泉卡池(4) 蘇挽沈入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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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夜走了之後, 蘇挽還是想了很多。

因為蘇挽休憩,房間裏沒有燃燈,原本通明的寢殿如今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透入月光。

這個世界很奇怪,人間如常, 而魔界只有黑夜, 神界只有白晝, 日月星辰都是存在的,只是太陽的光芒無法照耀到魔界,而太陽也永遠不會從神界沈沒, 因為太陽在九重天之下。

黑暗中,蘇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雖然白子夜瘋瘋癲癲的,但他說的話卻引起了她的註意。——天,什麽是天?她的識海裏藏著的到底是什麽?系統,真的是系統嗎?

為了摸清楚,蘇挽頭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識海裏,去自己的意念空間還要如此小心,怕是六界之內都難有人了吧。

好在這是她的識海, 她才是主人,沒有那麽容易被裏頭的“住客”給發現。

她出現在建木下, 而那群牌正坐在卡池盤的草叢上,食鐵獸也在, 緊挨著白澤, 看起來十分親昵。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論,場面很是喧鬧。

還有一位蘇挽不認識的銀發男子浸泡在卡池裏,只冒出上半身, 蘇挽不記得自己曾經抽中這樣子的卡牌,可他既然泡在池子裏已經就是卡牌,難道卡牌如今能自己冒頭了?

銀發男子不怎麽說話,一開口卻叫蘇挽吃驚:“你們繼續隱瞞也沒用,我會親口告訴她的。”

告訴我什麽?還有你們……那些卡牌隱瞞了什麽?

“你先別告訴她呀!”蚩尤慌裏慌張地擺手,“她就快要成功了,到時候我就能跟風伯雨師他們團聚了!”

“憑她那個運氣……”小鮫人屈膝,托著腮幫,“怕是難。或者要很久。”

相柳柔聲勸道:“罷了罷了,逝者已矣……”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蚩尤大怒,“你覆生了,所以可以不在意前世生死,可他們還在這冰冷的水底下睡著!”

“我不管!”蚩尤激動地站起來揮動著手臂,“我必須要他們回來!如非當年人族狡詐,我們都會活著,叱咤風雲著呢!憑什麽各個英年早逝……”

蚩尤一直想要自己朋友回來這點蘇挽是知道的,她也很抱歉於自己的臉黑,可牌海茫茫,怎麽可能精確地撈上夢寐以求的牌呢?能撈上來好牌就已經不錯了。

上輩子蘇挽玩抽卡手游的時候也是如此,總有那麽些卡牌因為臉好看或者人設有趣被她所喜愛,可越是喜愛,抽中的概率就莫名其妙越低。

銀發男子第一個發現蘇挽,他看向蘇挽,似乎有些驚訝,而後笑了笑,喚道:“阿挽。”聲音溫軟,稱得上繾綣。

蘇挽卻並不認得他,只覺得他親切而熟悉,卻始終想不起來。蘇挽望著他,面露迷惑。

銀發男子汲著水往岸上走,似乎想上岸去找她。

白澤羊腦袋一轉,黑漆漆的羊眼睛盯著蘇挽,當即立斷地大喊道:“按住他!”

於是蚩尤、相柳、玄冥、九鳳等卡牌齊齊飛身上去,試圖將銀發男子徹底摁回水裏。

銀發男子頭還半露在水面之上,掙紮著冒頭,又時不時被摁回去,他努力朝蘇挽喊道:“阿挽,他們利用你!你不過是他們跟故友團聚的工具罷了……”

利用、工具、故友團聚……

蘇挽在心中反覆念著這些個詞匯。

原來是這樣麽?那白澤到底是什麽東西?系統助手、卡池小精靈?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瑞獸?還是其他?

蘇挽忽然覺得那個看似憨態可掬的羊類生物莫名的黑暗可怕,她望著邁著四個蹄子逐漸靠近的白澤,恐慌地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真的綁定了《瞰山海》游戲系統嗎,還是說落入了一個彌天大謊、驚天騙局?

“你不用害怕……”白澤逐漸走近蘇挽,彎起的羊唇依舊可愛,但是眼神卻被籠罩於陰霾之中,陰森可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宿主……”

這時,那個看似很柔弱的銀發男子忽然爆發,渾身散發出沖天的靈力,震開了蚩尤等妖魔。

靈力……那個銀發男不是妖魔?

很快蚩尤又追上去壓制銀發男,其他人緊隨,這種戰鬥氛圍讓蘇挽越發緊張起來。

陌生的銀發男子竟是這群卡牌裏唯二不是妖魔的,另一個應該是白澤——可白澤身上冉冉升起的竟然是漆黑的魔氣!這把蘇挽震驚到了。

白澤不是瑞獸嗎,不是當年還幫助了黃帝,是黃帝打蚩尤的關鍵一環嗎?為什麽會是魔族啊?

羊……魔族的象征物,連西方的惡魔都是生羊角的,而白澤就是羊的形態。山海經裏的生物大多奇形怪狀,像是妖魔,白澤雖然長的奇怪,但不曾出現在山海經中,再加上各種傳說

故事的渲染,大家都下意識地認為白澤不是妖魔,是仙神一方的瑞獸。

可蘇挽想起來了,她前世無聊時刷《瞰山海》論壇的時候看到一個玩家吐槽說:“白澤竟然放在卡池邊當助手,我的天,這制作方是傻-逼吧?白澤可是被唯一被山海經除名的妖獸!”

後面蘇挽出於好奇稍微百渡了一下,發現白澤之所以被除名,是因為他被黃帝抓了之後,為了保全自身,出賣天下鬼神,它所闡述的萬一千五百二十種鬼神被繪制成《白澤精怪圖》),黃帝知己知彼,最終打敗洪荒妖魔天團,逼得蚩尤無路可退自殺身亡。

所以歸根到底白澤本身是妖獸陣營的,只是它背叛了!

難怪在它引導下,自己抽出來的都是妖魔……

被利用了的蘇挽深感憤怒,她變出一把利刃,這是意識之刃,上頭繚繞著黑色的魔焰,“白澤,你別逼我殺了你。”

“我哪裏利用你了?”白澤停下來,眨巴圓溜溜的羊眼,“你難道沒有獲得好處嗎?因為卡池的緣故,你可以任意趨勢這些妖魔,無人不畏懼你背後的勢力,你還因此當上了魔界共主,不是麽?只要你想,妖界也是你的。”

相柳娉娉婷婷地靠著蛇尾游弋過來,婀娜行李,“奴家原以為主人分憂解難。”

“如今妖界無主,相柳好歹是洪荒後期的妖尊,隨隨便便就能統一了它們,這天下的妖魔都將聽你的號令!”白澤說道,聲線還是可愛,但說話的語氣一點也不似原本的懵懂天真,甚至頗有反派的調調。

“不可,阿挽!你該跟我回去了!”銀發男子大喊著,他雖然被眾卡牌壓制一時,但實力並不弱,甩脫幾個,奔過來,就快接近蘇挽了。

“你又是誰?”蘇挽滿眼陌生,“你要我跟你回哪兒去?”

銀發男子抓住了蘇挽的手腕,“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這群人心術不正,狼子野心!”

他似乎要帶著蘇挽逃跑,可不知什麽時候,蘇挽的身後出現了緋紅色的身影,他自虛空中徐徐降落,宛若赤色仙鶴,衣袂翩翩,在接近蘇挽耳廓的地方呢喃般輕聲道:“這麽想知道原委啊,那下去看看不就是了?”

他的嗓音充滿了磁性,像是沙漏裏時光流逝的聲音,那樣玄妙而動聽,可蘇挽來不及欣賞,就被他輕輕推了下去,蘇挽墜入卡池,銀發男子也連帶著被拽了進去……

救命!

蘇挽雖然會水,可卡池裏的水粘稠異常,就像是一張網束縛住了她,使得她肢體沈入鉛塊,動彈不得,靈力魔氣更是毫無用武之地,她只能不斷下沈……下沈……

銀發男子在這樣的水中自然靈活自如,像是游魚一樣朝著她游來,銀色的發絲如同海藻一樣飄散,她模糊的視野中隱約可以看出他面上的擔憂。

這人到底是誰……

這跟夢魘井中的體驗相似,她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但是尚且能夠回憶和思考。

在蘇挽感知裏,時間變得無比綿長,她無不迷惘地想:掉下去會怎麽樣?我會變成卡牌嗎?那下一個卡師運氣可必須得好啊,不然我可能要一直……

“咕嚕咕嚕……”

她失去意識,墜入了寒冷的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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