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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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少主手持金色大喇叭在城樓前的霸道宣誓引來無數人圍觀,洛陽城的百姓們笑瞇瞇看著一身春衫的陸綺,一副‘看別人家孩子’的歡喜神情。

陸家有兩個孩子,老大是當朝太女,以後要繼承皇位做大景國的皇,老小是新一代小財神,臉蛋兒嫩得和雨後春筍一般,誰見了都喜歡。

尤其陸綺生得嬌氣,和陸漾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起話來渾身散發靈秀的聰明勁,這麽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是全城老夫人少夫人的心尖寵。

孩子胡鬧點又怎樣?

偶爾囂張蹦跶幾下,沒人會笑話她,反而喜歡這種蓬勃傲性。

看著就羨慕。

當然也沒人會將這馴服的話當了真,孩子還小,不定性,不好以大人的想法來揣測。

看熱鬧的叔嬸大爺們羨慕陸侯和桃相能有兩個寶貝女兒,也有人交頭接耳問趙嚶是何方神聖,竟能惹得陸小少主氣鼓鼓上了城樓。

茶棚裏趙嚶雙手捂著她紅彤彤的小臉,害羞的模樣鬧得身邊的親爹簡直沒眼看。

英勇伯憂傷嘆氣,瞅瞅站在城樓的小祖宗,再看看面若桃花的親閨女,視線穿過虛空似乎看到不久後的將來,他的寶貝閨女留不住了。

“爭氣點!”

看趙嚶還在臉紅心跳,他憋屈地用拳頭捶桌。

趙嚶嗯嗯兩聲當做回應,手指漏出縫,偷偷看春風裏繃著臉的陸綺。

哎呀,真威風!

“……”

趙蔔操碎了心。

但他的女兒壓根不關心他的心操碎了多少瓣。

“走了!”

這地方待不下去了!

他扯著趙嚶就要‘趁亂’離開。

趙嚶嘴裏說著“走”,奈何雙腿有自個的想法,紮在原地不動。

英勇伯不負他的“英勇”之名,拔蘿蔔似的將女兒拔起,趙嚶象征性地抵抗一番,抵抗不過,抓緊時間門爭取多看陸綺兩眼。

站在城樓上的陸綺哪能曉得她的嚶嚶姐姐直面了她‘威風凜凜’的一面,但更想不到的還在後頭呢!

下人雙手接過金色大喇叭,護衛們作勢護著少主離開。

陸綺憂心忡忡地抿著唇,心想趙嚶聽到這番話後會是如何反應——跑來罵她一頓?或者心性被激起,再和她鬥幾百回合?

總之不會再冷著她不理了罷!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她就不信趙嚶忍得下這口氣。

陸小少主慢慢悠悠下了城樓。

趙嚶被親爹拎著往外走。

看夠女兒的熱鬧,陸漾舉目四顧,桃花眼倏然一亮。

“阿漾。”

戴著面紗的女人輕聲喚道。

陸漾和她打包票:“甜果果,你放心,我不胡來。”

她握著桃鳶的手極盡悠閑地上前,朝趙家父女走去。

街道甚寬,趙蔔被人擋了路,心情不好:“你誰呀!”

便見那身穿男裝的小白臉快速揭了人中下的兩撇小胡子,桃花眼翩然雀躍:“伯爺忘性這麽大,是我呀。”

趙蔔無語,剛要擠兌兩聲,虎目慢慢睜圓:“欸?是、是你?陸陸陸……”

他那聲“陸侯”陸了半天沒‘陸’出來,趙嚶極少見他爹在人前激動成這樣,眼睛眨動,閃著好奇的光芒。

且說陸綺下了城樓被男人的大嗓子成功吸引註意,散漫地往人群瞥了一眼,忽然拔腿跑起來。

“母親!”

陸漾笑著朝她張開手臂。

桃鳶揭下遮在臉上的面紗。

“阿娘!”

陸綺邊跑邊喊,一陣煙似的飛奔而來。

“!”

趙嚶瞳孔震蕩,無措地抓著他爹衣袖,有點站不穩。

這沖擊太大,陡然見到傳說中的大人物,她心臟受不了。

“阿娘阿娘,母親!”陸綺眼眶噙著淚光,一頭紮進陸漾懷裏,嗚嗚幾聲。

像撒嬌的小獸。

她當眾哭鼻子,哭得鼻尖都紅了,得到雙親的撫慰後勉強穩住悅然馳騁的心,慢慢擡頭:“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和阿姐要想死你們了!”

她嬌氣地不得了,說兩句話就要用臉蹭蹭親人的手,趙嚶看得直了眼,恰逢一陣風掠過,春風擾人,她沒忍住咳嗽一聲,動靜驚著陷入家人團聚氛圍的陸小少主。

陸綺的背影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以一種滑稽緩慢的幅度站起身,扭頭——

“!”

她嚶嚶姐姐怎麽在這!?

她一下炸了毛,又因當著雙親的面不敢發作,話到嘴邊憋得難受,於是只好自欺欺人地重新埋入她阿娘馨香柔軟的懷抱。

嗚嗚嗚,見鬼了。

“……”

趙嚶用腳尖刨地,尷尬地想鉆入地縫。

英勇伯手足無措地在那幹笑:“哈哈,哈哈,真巧。”

陸漾憋笑憋得辛苦。

桃鳶微微一笑:“是很巧。”

雙方家長針對‘孩子大了,越長越有趣’展開‘熱切’討論,苦了英勇伯這個只讀過兵書的大老粗。

父女倆各自如霜打了的茄子,不同的是趙嚶的‘蔫’是被小混蛋嫌棄的郁悶和出門撞到未來婆婆的緊張,趙蔔的‘蔫’卻是實打實的‘不能給閨女丟臉’信念的頑強支撐。

桃陸兩人甫一露面,洛陽城渾如沸騰的水汩汩冒著喜慶的聲勢。

街上不是可以長談的地方,約好改日再敘,陸漾這對妻妻領著自家不省心的嬌嬌女回莊園。

走前桃鳶多看了趙嚶一眼,看得趙嚶心驚肉跳唯恐哪裏做不好失去寶貴的印象分。

陸侯和桃相走了。

趙蔔鞠了一把辛酸淚。

趙嚶目送一家三口離開,直到人走遠了,這才長舒一口氣:“爹,我今天氣色好不好?”

趙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瞧她,一點下巴:“我閨女最美!”

他話說得直白,趙嚶害羞的臉頰飛上兩朵紅雲,捂臉道:“這就是陸侯和桃相啊。”

好一對風采照人的璧人!

她爹五大三粗的武將,站在兩人面前氣勢都好似矮了一頭。

趙嚶緊張兮兮地跟著親爹回了家,前往莊園的路上,陸綺坐在馬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阿娘,極盡撒嬌之能。

桃鳶摸摸她的臉再揉揉她的小臉,摟著她的心肝小寶貝打趣:“那位趙姑娘?”

哎呀!

陸綺臉兒通紅:“阿娘!”

怎麽能哪壺不開提哪壺?

“馴服?我們小阿綺很厲害嘛。”

陸綺頭頂開始冒熱氣,幹脆紮進娘親懷裏不出來。

車廂裏滿了陸漾毫不客氣的大笑聲。

陸小少主腳趾扣地快要扣出一座大城堡,一想起她站在城樓宣誓的一幕不僅被阿娘和母親撞見,還被趙嚶和趙伯爺聽得真真的,她啊嗚一聲:沒臉見人了!

陸漾和桃鳶回來的消息轉瞬傳得漫天飛,陸氏莊園,得訊的陸老夫人拄著拐杖在魚嬤嬤和蘇女醫的攙扶下候在門口,望眼欲穿。

馬車骨碌碌停下來。

簾子挑開,陸綺率先從裏面跳下來,轉身恭請自己的兩位母親。

“阿乖——”

老夫人激動地上前兩步。

陸漾挽著桃鳶的手迎過去,一張臉恍惚無視了歲月流淌,眉目柔和:“祖母。”

“祖母,我們回來了。”

“回來好,回來好……”

陸老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左看看她的乖孫,右看看她的孫媳婦,喜得合不攏嘴,她盯著桃鳶,止不住一臉心疼:“怎麽看著瘦了?”

桃鳶返航的路上不小心沾染風寒,病了一場,是以看起來清減,她瞞下曾經生病的事實,只說在外想念老夫人,哄得老夫人明知她瞞著實情還是樂得容光煥發。

陸漾心虛地錯開話題,心裏有鬼的樣子招來桃鳶輕描淡寫的嗔看。

大管家在前年病逝,負責為主子祛晦洗塵的換成他的長子,柔韌細長的柳條蘸了艾葉水輕輕拍打在身,沐浴著三月春陽,陸家一家子喜氣洋洋進門。

她們人進了正堂,沒來得及坐穩,陸翎風塵仆仆地跑進來:“阿娘!母親!”

如此,一家人才算真正團聚。

陸漾搶著和祖母說了她進城時偶然聽到的趣聞,頓時,陸綺在城樓鬧的那出成了全家為之捧腹的笑話。

嬌氣包的陸小少主委委屈屈睜著清澈的眸子,嘴裏喊著“不要不要”,最後沮喪嘆氣,搞不明白明明很威風的畫面,怎麽從母親嘴裏說出來,曾祖母和姨姥笑得眼淚要淌出來?

她不要面子的麽?

她好難!!

她虎著臉一臉嚴肅地坐在那,嚴肅沒多會,終究受氣氛的影響破了功,臉埋進橘貓貓的肚皮,有心耍賴。

團圓日,陸氏莊園熱熱鬧鬧。

午後,守著祖母睡下,陸漾輕手輕腳走出房門。

彼時,桃鳶在書房檢查兩個女兒的課業,陸翎陸綺排排站,身子站得筆直。

直等到阿娘說了聲“不錯”,兩人繃著的心弦得到松弛,陸翎還好,陸綺直接癱坐在小竹椅:“阿娘,你嚇到阿綺了。”

“我怎麽嚇你了?”

陸綺嘿嘿笑:“久不見阿娘,萬一阿娘對孩兒的標準又高了呢,這可說不準。”

她阿娘和母親周游列國,眼界開闊,她和阿姐的這點底子,哪夠她們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句“久不見阿娘”入了桃鳶的心,她眉眼清柔,喊了兩個女兒近前來:“這次回來,我和你們母親不打算走了,我們要陪著你們長大。”

“當真?!”

“自是當真。”陸漾一腳邁進來。

從她這得了準信,陸翎眼睛彎彎,抿著唇死死按捺心底的狂喜。

陸綺人小,情緒更外放,一蹦三尺高。

“傻孩子。”陸漾走過去摸摸陸翎的腦袋:“想笑就笑,在家拘束什麽?”

話音剛落,陸翎喜不自勝地抱住母親的腰。。

“這次回來,阿翎明顯長大不少。”

“可不是,該到說親的年紀了。”

四目相對,兩人不由想起陸翎在信裏提及的‘宋姐姐’。

當天,關乎宋徽的所有訊息被放到陸漾桌前。

陸翎和陸綺這對姐妹在後花園魂不守舍地蕩秋千。

“阿姐,你和宋姐姐的事,打算何時告訴母親?”

“今晚。”

“這麽快?”

陸翎點點頭:“不想再等了。”

早點訂婚,有了確鑿的名分餘下的時間門才好用來培養感情,宋姐姐也不會患得患失心底沒著落。

“她們把咱們趕出來,指不定就是在商議你的婚事。”

“……”

陸翎緊張地看了眼主院方向。

“你放心。”陸綺悠悠哉哉地安慰她:“阿娘和母親會尊重你的想法,只要你拿出‘非要她不可’的態度來,這婚事準能成。”

“但願罷。”

陸綺笑她素日穩重,也有今日神情恍惚的一天。

“你不懂。”

“好,我不懂。”

陸嬌嬌從秋千上下來,眼睛瞇成一條線,雙手拱起:“阿綺在這裏提前祝賀阿姐抱得阿嫂歸。”

陸翎哭笑不得地接受她的道賀。

輾轉,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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