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她愛陸漾

關燈
指尖細細密密的觸感攜著癢意直往骨髓裏鉆,在血液裏蕩開一重又一重的快活刺激,四周的氛圍在發酵,老房子著火似的,燃起熊熊火焰。

桃鳶的心剎那軟得一塌糊塗,她本不是心軟之人,然而對上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滿身的心氣竟提不起來。

“你當真想知道?”

“想知道,很想知道。”

陸漾虔誠地吻弄那白嫩的手指,從指尖再到指腹,最後落在溫溫暖暖的掌心。

桃鳶羞紅了臉,空閑的那只手撩過耳邊碎發,很不經意的動作她做得很好看,很有女人味。

陸漾也是女人,在她困守天井村閑得發黴時曾漫無天際地想過,何為女人味?

暌違幾年看到桃鳶的第一眼她就懂了。

原來女人味是天性裏漫出的吸引力。譬如花香,有的花香味是纏纏綿綿的甜膩,有的花香,味兒是冷的,清的,淡的。

又或動物發。情尋找配偶的氣息,遇到合適的,身心都會被迷惑。

她現在正在被桃鳶迷惑。

身子前傾,清亮的眸子騰起灼然耀眼的情愫。

桃鳶欲言又止,看了眼窗外明媚的天。

天還沒黑,有些情意不好說出口,她淺笑低眉:“不要鬧。”

清清冷冷的腔調有了繞指柔的繾綣,陸漾快要溺死在她死死拿捏的魅力裏。

“那再親一下?”

這話分明無需問,她卻問了。

桃鳶又哪能不知她為何要問,擺明了是要看她方寸大亂。她忍不住想,在阿漾心中,她究竟是怎樣的女子?

她的心沒出息地怦然跳動,清清柔柔的眼睛出賣了她的迫不及待。

陸漾帶著一股狠勁握住那段柳腰,滿腔的癡心占有一股腦宣洩下來。

二十三四,最幹勁十足擁有技巧的年歲,帶著一份誓不罷休的霸道,如火般將桃鳶席卷。

花窗敞開,夏日的風慢慢悠悠吹進來,連同外面隱隱約約的鳥叫聲也一同流進來。

清冷的白玉染上紅塵熱度。

櫻桃初綻。

桃鳶還是太瘦了,不像生養過兩個孩子的女人。

她美得涼沁沁的,抱在懷裏又那麽軟那麽暖,陸漾一心要將掌心的春天揉碎。

低弱的哭腔洩出來,倏然湮滅在唇齒。

天光明晃晃地照在兩人糾纏的發絲,像極了一場關起門來肆無忌憚的偷歡。

不敢高聲語,隱忍也熱情。

淋。濕了滿園春。

“鳶姐姐……”

陸漾額頭貼著她額頭,扶在她腰間的手沈穩有力,指節纖長,肌膚細膩白皙,她的呼吸噴薄在桃鳶唇邊,熱切地要命。

淺嘗輒止而已,效果出奇地好,比桃鳶自己動手好了太多。

她瞇著眼,神色迷離,仿若醉酒,柔若無骨地依附著這人,感覺到莫大的安心。

連面子也不要了,軟綿綿地賴在陸漾懷裏。

小別勝新婚,那久別呢?

勝過一千場新婚。

桃鳶滿足地笑出聲,真好,這人又是她的了。

笑著笑著,兩行清淚無聲無息淌下,看得陸漾好生心疼:“怎麽了,怎麽又哭了?”

她二人的臉一個比一個紅,身子一個比一個軟,相貌各有千秋,親親密密地挨在一塊兒,不言不語便是美如畫,遑論其中一人哭得比畫還美。

這淚是失而覆得後的歡喜淚。

陸漾指尖一點,送到嘴邊嘗嘗。

她總愛做一些很滑稽的事兒,偏偏滑稽背後的心意很是赤忱,如同桃鳶懷頭胎時這人固執地要與她同苦。

“是太開心了。”桃鳶身骨酥。軟,嗓音含著勾。引人的沙啞,情意如火,燒得人說話的語調都改了。

陸漾抱緊她,用臉輕蹭她白凈如雪的側頸。

身子黏。膩膩的怪難受,桃鳶輕輕一嘆:“阿漾。”

“你要去沐浴麽?”陸漾松開她。

四目相對,方才還摟在一處打得火熱的人默契地移開眼,桃鳶摸摸她的臉,柔聲道:“我去收拾收拾,你不要跟來。”

“哦。”

她這樣子太乖,桃鳶起身給了她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旋即離去。

陸漾獨自坐在精致的藤椅,目送她離開的背影,她笑了笑,低頭驚喜發現腿部衣衫印著一抹可疑的水痕,桃花眼轉動,倏爾捂臉笑得得意。

能讓天底下最最冷情的才女動。情至此,她真是能耐了!

桃鳶如此,她也沒好過就是。

一直在吃素,冷不防開葷,莫說上大肉了,只是嘗嘗肉沫就消受不起。

她站起身往另一間凈室沐浴,收拾妥當,午膳時間到。

陸家設家宴款待黑金刀客和隨他而來的幾位兄弟,陸漾率先舉杯:“義妹在這敬義兄一杯!”

眾人跟著舉杯。

海神族的族人占了幾十桌,對他們海神大人的結拜大哥無比熱情,念魚直誇黑金義薄雲天,誇得太認真,鬧得五大三粗的漢子紅了臉。

場面非常熱鬧。

陸氏的莊園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希爾尼斯國的一隊人沾了陸地財神的光,吃飽喝足,趴在桌子說醉話。

午後,莊園的門檻再次被各家來人踏破。

沈寂三年多一朝歸來,她大大方方出現在眾人眼前,太陽還沒下山,洛陽城無一不曉得康寧侯回來了。

送走那些名為道喜實為打探的人,來不及多喝兩杯茶,又前往酒樓赴局。

見過一水的權貴、豪商,召集身在洛陽的各大掌事開完會議,天幕暗沈,陸漾一身酒氣地坐著馬車回家。

進門,桃鳶上前替她解下沾滿酒氣的外衫,婢子端來醒酒湯和熱騰騰的飯菜,坐在飯桌前,陸漾半日來繃著的弦終於放緩:“剛回來,要忙的事太多了。”

“慢慢來。”

她拿起碗筷,和陸漾一同用膳。

“我才回來,許多事還不曉得,姐姐和我說一說?”

她吃飯都想著外面的那些大事,桃鳶笑她是天生忙碌命:“你先吃飽了,稍後我再一樁樁一件件地說予你聽。”

填飽肚子,陸翎和陸綺早已遁入夢鄉,兩個小家夥睡得香,陸漾只敢悄摸摸地掀開床帳看幾眼。

出了女兒的院子,不好再在這個時辰打擾祖母就寢,她牽著桃鳶的手在月下漫步,此時倒不急著關心那些朝政大事。

漂泊幾年,心總算得到皈依。

走累了她坐在庭院內的石凳,頭頂明月星子,眼前是這一生最愛的女人,她一手支頤,歪頭看身畔靜坐的桃鳶:“姐姐,我一直沒敢問你,生阿綺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之前不問,怎麽現在問了?”

“之前總覺得虧欠,現在……”她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現在我知道姐姐有多愛我了。人被愛,則免不了恃寵生嬌。”

話裏話外引得桃鳶不受控制地想起白日的親密,忍不住和陸漾十指相扣,如此,竟還不知足,看了陸漾好一會,紅著臉坐在她腿上,兩臂環著她脖子,生怕人跑了。

緊緊密密地她才覺得踏實。

陸漾攬著她腰:“姐姐。”

“威風八面的陸少主、康寧侯何時膽子這麽小了?”桃鳶神色認真,視線流連過她眉眼:“不疼,很順利地就生下阿綺,再者有阿娘陪我,我沒吃多少苦。”

“我若是一直在你身邊,那該多好。”

這或許會成為她畢生最大的遺憾。

沒能在桃鳶需要她的時候陪伴,她很自責,也無比惋惜。

“阿漾,你回來就好。”

桃鳶親她下巴:“活著就好。”

失去過一回,沒什麽比活著更重要了。

夏日的小蟲藏在草木發出叫聲,明月高懸,月光柔柔傾灑下來,陸漾指腹擦過她嬌軟的唇,輕笑:“姐姐,你怎麽這麽好?”

“那你要不要?”

“要!”

她抱緊桃鳶,忽而抱著人起身,急色地往院門趕。

好在寒蟬堆雪和梅蘭竹菊四婢一入夜躲得遠遠的,誰也看不見陸少主迫不及待的情態。

她急匆匆的模樣惹得桃鳶笑倒在她懷。

“你可以慢點。”

“這怎麽能慢?”陸漾理直氣壯:“我和你都少了三年多相處的時光,要快點才行!”

少弄一回她都覺得虧。

桃鳶笑笑不說話,身心在晚風裏期待搖曳。

萬幸白日已經過去了,這是屬於她們的夜晚,她可以盡情盛開,怎麽鬧都行,怎麽快活怎麽好。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星月害羞地躲進雲層。

一千多個日夜,要用怎樣的力道才能彌補錯過的歲月?陸漾不知道。

但她看見桃鳶就想對她好,對她壞。

她不再是十bā?jiǔ歲愛而不得的小可憐,她的愛得到加倍的回饋。

桃鳶愛她。

想到桃鳶愛她,她就想痛痛快快地瘋一場。

夜裏貓一直在叫。

桃鳶哭得泣不成聲,該還給陸漾的眼淚她一滴不差地還回去,嫵媚,脆弱。

是陸漾十八歲那年沒見識過的勾人。

“你打碎了我……”她趴在她肩膀哀泣,睫毛掛著晶瑩的淚,從眼尾流出的驚人破碎感,讓陸漾隱約窺見她少女時期的純真。

“不要再離開我了,阿漾……”桃鳶咬緊了她,眸子噙著淚花,切切望著。

被這樣的目光癡望,陸漾只覺再忍下去簡直不是人,她含混地嗯了一聲,顧不得旁的,又兇又狠。

從前她舍不得這麽對桃鳶,舍不得裏或多或少還有幾分怕,怕桃鳶惱她,怕桃鳶不愛她。

被拋到海那邊的那幾年她做過無數次夢,夢裏出現最多的還是桃鳶。

夢醒是無盡的空虛。

她想:真好,哪怕睡醒她也不會空虛了。

她早就想這麽對她了。

該死的!她這是錯過了多少?

越想她越有種虧本的感覺,這個女人怎麽能這麽媚呢?

歲月長河推著人往前。

十八歲的陸漾是再純情不過的小女郎,就因喜歡的女人年長她八歲,她在追愛路上甚是辛苦。

二十六歲的桃鳶冷若堅冰,心是硬的,情是薄的,連一句愛都吝嗇給枕邊人。

一晃,她們都變了。

卑微了好幾年,陸家的鳳凰蛋終於迎來她的主場,桃鳶願意把真心雙手獻上。

誠如她所言,陸漾打碎了她。

打碎她的冷淡,打碎她搖搖欲墜的心墻,汩汩愛意淌出來,有了瘋狂,有了癡迷。

她愛陸漾。

她用三年多的寂寞淒寒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她愛這個一直在原地等她的人。

內室的燭光照了一夜,一輪紅日悄然從東方升起,晨光透過雲層普照大地。

陸漾橫抱熟睡的美人邁出浴室的門,她身子修長,眼睛亮得嚇人,精力好得不像話。

被衾蓋好,擦去桃鳶眼角淌下的淚漬,她笑得牙不見眼:“姐姐,我厲不厲害?”

睡著的人當然沒法回應她。

陸漾自言自語:“我可太厲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