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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樸實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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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心慌意亂終究止於心慌意亂,桃鳶到最後也沒給出答案,卻主動吻了陸漾,長長的吻,有著融化寒冰的熱情,吻得兩人額頭、鼻尖各自淌出淋漓香汗。

熱情至此,答案似乎沒那麽重要了。

轉眼,秋意濃。

九九重陽,節日的氣氛籠罩錦繡繁華的洛陽城。

天晴,到處是出門賞景的人,權貴世家的年輕男女結伴同游,香車寶馬流通開來,形成一道道靚麗的風景線。

洛陽城最好玩的山名為望秋山,此山名有‘登高眺望,閱盡天地之秋’的豪情,而在九九之日誰能最早爬到山巔的人,會得到神明賜下的好運。

周人對這說法深信不疑,是以天還沒明,便有人走出家門前去登山。

紅日初升,陸家的小廝在山腳早早搭好用來歇息的帳篷,眼看來登山的人越來越多,他沈不住氣,走出帳篷踮腳張望。

“怎麽還沒來?少主不會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罷?”

“再等等。”

那人回頭看排得好長的隊伍,隊伍之中除了尋常百姓,不乏有穿著各家下人服的家丁。其他世家的公子小姐們來得晚不要緊,總歸來了就能排上位。

他家少主卻說誠心為重,既然要登山,當然不能走取巧之法,若不能與民同樂,就半點意思都沒。

少主如此,少夫人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嘆了口氣:“不會來不成了罷?

……

“陸漾拜見岳母。”

重陽佳節,崔玥難得肯踏出焚琴院。

桃禛一死,桃老夫人看淡許多事,近日沈迷修道,幾次請不周山的道長來家講道,沒婆母管著,崔夫人終得自在。

此次出門一則想散散心,祭拜故人,二則想看看招惹疼的小羽毛。

“你無需喊我岳母。”她神情淡淡的,骨子裏的優雅和桃鳶如出一轍,不動聲色打量久不見的陸少主。

但見陸漾今日穿著一身緋紅綴金的長衫,腰間懸香包,衣襟前繡著大大的菊花,很是將秋日氛圍穿在身,眉目溫和,氣息幹凈,生著好一雙招人的桃花眼,身材勻稱,個頭高挑。

白日朗朗,毫不害臊地和甜果果十指相扣,她眉毛上挑,又細細看桃鳶——這個今生和她討債、心高氣傲的女兒。

桃鳶裝束很簡單,內穿海棠錦衣,外系緞繡的乳白色披風,面色紅潤,因是過節,腰間也綴著只繡了茱萸的香包。

兩人站在一處格外登對,舉止相宜,可見情分積累到一定程度。

崔玥暗暗放下心來,哪怕桃鳶嫁進陸家她也總忍不住擔心她心氣高,性子淡漠,不會拿陸漾當真正的妻子對待。

看來是她杞人憂天。

陸漾不因她的冷淡氣餒,面上愈發親和恭敬:“私底下喊喊,犯不著忌諱,我以為的岳母,當是不受世俗規條所限。”

她話裏藏著對崔玥的吹捧,崔玥揚眉,到底沒再說不準喊岳母之類的話。

桃鳶攙扶在母親身側,朝陸漾笑了笑。

她二人最近沒少在床榻鬧騰,許是情意比往日濃了些,鬧起來少了諸多顧忌,最出格的一次是陸漾不知給哪收藏一堆磨人的小物,害得桃鳶失了冷靜。

只是想一想,兩乳都在隱隱作痛。

笑過之後逮著母親沒留意的閑暇瞥了某人一眼,陸漾心口熾熱,只覺筋骨都被桃鳶看酥軟了。

她二人低調著眉目傳情,崔玥幹脆當個睜眼瞎,抱著繈褓裏的奶娃娃稀罕不夠。

陸翎的長相隨了桃鳶,與其外祖母也多有相似之處,絕好的美人坯子,眼睛睜開,瀲灩似桃花,沒陸漾看人時的撩人心動,有的是滿滿的軟糯純真。

恰是這純真,惹得崔玥舍不得撒手。

她話不多,但對陸翎是實打實的喜歡。

“岳母,咱們上山罷。”

崔玥點點頭。

陸家這對妻妻一左一右護在她身畔。

天光明媚,山腳處,等待已久的小廝脖子都伸長了,可算見著疑似他家少主的身影,待再看,不是他們少主又是誰?

“少主!這邊!”

他大聲招呼。

陸漾眼睛一亮:“岳母,鳶姐姐,咱們走這邊。”

豪華的帳篷前插。著一桿金字旗,旁人見了旗子便知是陸家所占的地界,下人們備好行囊,挎好水壺等物什跟在主子身後。

崔玥常年足不出戶,膚色冷白,她年少時愛玩,嫁人後性情大改,少有和小年輕一起過節的經歷,尤其懷裏抱著香香軟軟的小羽毛,她心情很好,眉眼舒展開更襯得氣韻極佳。

“走,上山嘍!”

不算上還在吃奶的小娃娃,這裏數陸漾年歲輕,有她打頭陣,登山小分隊熱熱鬧鬧。

桃鳶面上帶笑,不時和母親說悄悄話,這對母女或近或遠多少年,直到叛出宗族那日,她才真正看懂了她的母親。

母女間的隔閡散去,有了今日越走越近斬不斷的親情。

崔玥小聲不知說了什麽,日光映照下桃鳶紅了耳尖,佯作淡然地看著前面長腿長腳的陸漾,恰是此時陸漾轉過身來,四目相對,便是崔玥這個旁觀者見了也禁不住感嘆年輕真好。

年輕,被情愛滋潤,被心上人體貼,兩兩相守,在庭院裏肩挨著肩看星星也是樸實的幸福。

崔玥笑了笑,她的女兒,命終究比她的好。

她曾經距離幸福只有一步之遙。

可惜……

“阿娘?”

崔玥回過神來。

陸漾巴巴跑過來:“岳母累了?我來抱小羽毛,岳母歇一歇?”

她作勢抱孩子,哪知被崔玥橫了眼:“我不累。”

“……”

一副生怕誰搶她家外孫女的架勢,陸漾忍了忍,到底沒憋住,桃花眼漾開笑。

桃鳶掩著帕子搖搖頭。

她二人調情在一處,笑也在一處,崔玥沒來由覺得膩歪,幹脆女兒也不要了,抱著小羽毛朝山上走,將兩個小傻子拋之腦後。

“岳母,岳母等等我!”

陸漾牽著桃鳶的手往後面追。

秋高氣爽,望秋山放眼望去人頭攢動,少男少女的笑聲灑落遍地,走在此間,崔玥的心都跟著活泛起來。

“累了麽?我來背你?”

身後是陸漾關懷的聲音,崔玥心底暗哼,甜果果才不是走幾步路就要和人逞嬌的女子,再者這段路走來她都沒喊累,她女兒正年輕,哪需要人背?

面對那雙熱情懇切的桃花眼,桃鳶猶豫半晌:“好罷。”

陸漾開開心心彎下腰來,方便她的甜果果爬上來:“抱緊了,環著我脖子。”

“嗯,好了。”

“……”

濃情蜜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崔玥收回視線,哼了一聲,腿腳靈活極了。

欺負老人家不是?

好在她還有小羽毛。

她欣慰地親親朝她笑的小女娃,這孩子一點不怕人,眼睛亮亮的,笑起來讓人想到她那個說話做事很是肉麻的母親。

“你以後可不要這般,哪有那麽嬌氣了?登山而已,還用得著背麽?”

她嘴裏碎碎念。

小羽毛睜著圓圓的眼,雖聽不懂眼前的大人言語是何意,但天生的血脈聯系使得她願意親近這人。

她咿咿呀呀地喊人,軟乎乎的小手做出抓的動作。

崔玥眉目染笑:“真是外祖母的小棉襖。”

她一句話搶了陸家妻妻的小棉襖,順著山風陸漾剛好聽著一耳朵,和桃鳶壓著聲音說小話,桃鳶嗔她胡言,握著粉拳捶人,陸漾哎呀一聲:“好疼,姐姐饒命!”

兩人鬧得歡,笑得也歡,引來不少人環顧。

一頂軟轎順著蜿蜒的山路經過,桃箏安安穩穩坐在裏面,對面是一臉不悅的謝六郎:“挺著大肚子,登得哪門子山?娘不準你亂來,你偏要!”

爽朗活潑的笑聲傳進轎子來,謝少夫人遷怒地撩起簾子,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她臉色古怪。

謝六郎看出她神情不妥,傾身望去,眼皮一跳:“是康寧侯?”

不等桃箏言語,他急忙代替桃箏放下一側的轎簾。

氣氛倏地變得古怪。

看著這個男人一見康寧侯如驚弓之鳥的情態,桃箏感到令人壓抑的悲哀,苦心積慮嫁入謝家,嫁給洛陽風華無限的謝家嫡子,到頭來她還是比不過桃鳶。

她比不過桃鳶,她的夫君比不過跺跺腳洛陽城天翻地覆的陸少主。

陸漾先前強勢擄人,那個風雨天一度成為世家的噩夢。

以至於她當著眾目睽睽以金磚拍死薛三,竟無人能辦她。

當日三法司的官員都在,第一塊金磚拍下去尚且可以說救援不及,第二塊、第三塊,三塊金磚要了薛威的命,除了悲痛欲絕的魯陽公,可有人拼了命地嘗試沖破那道防線,制止她行兇?

沒有。

陸漾問薛威可知何為陸地財神?

是在問薛威,也是在問在場所有人。

何為陸地財神?

便是她殺了薛三郎,告倒薛家,朝野皆不能動她分毫。

這就是陸地財神。

人人敬之,人人畏之,天子都得拿出一等侯的封賞以示看重。

和陸漾比起來,謝六郎算什麽?

所謂的風華無限,比不過陸少主一道眼神來得貴重。

“你就那麽怕她?”

謝六郎身為男子的臉面掛不住:“你休要胡言!”

桃箏嗤笑,她真是瞎了眼,將真正的財神送給桃鳶,將繡花枕頭留給自己。

可悲可嘆的是她不能得罪謝六,不敢得罪謝六,她還得哄著他,求得這一世榮光體面。

“累不累?”

“不累!”

陸漾背著人不停歇地往前走,忽然道:“那是謝家的轎子?”

桃鳶為她擦汗,嘴上不在意:“管她呢。”她往前瞅了眼,驚嘆:“阿漾,你再快點,輸給阿娘她指定要嘲笑你。”

“是麽?”

談情說愛一不留神,她那岳母已經抱著孩子落她們好一段距離。

陸漾咬咬牙,忽的計上心頭:“怎麽辦,甜果果,我走不動了。”

“那我背你?”

“不用。”她笑容清甜:“你鼓勵我一下下?”

她畢竟年少,愛撒嬌,一下就一下,偏要說成“一下下”,桃鳶何等聰明的人,此刻竟也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個香軟的吻落在這人耳尖,陸漾精神振作:“那我必不能輸!”

“那你再快點?”

陸漾心猿意馬,聽著這話想到兩人的房事,耳朵紅紅,想盡辦法占人口頭上的便宜。

……

望秋山,山巔。

道貞觀山河悟道,驀的心有所動直直看向半山腰。

“山主?”

“有人來了。”

道侍撓頭,這滿山腰全是人,他不明白:“山主,不周山的旗幟擺在外,沒人敢打擾您。”

“走罷。”

“欸?”

“拆掉帳篷,咱們從小路下山。”

……

“岳母!岳母等等小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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