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入春柔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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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春柔坊來了兩位貴客。

春柔坊的大掌事一張臉堆滿笑,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穿著墨綠色的抹胸,溝壑分明,胸前的衣料快被她撐破。

欠了的總是要還的。

陸小純情跟在未婚妻身後,不習慣踏入煙花之地,春柔坊的大名京都沒人沒有聽過,她是土生土長的鳳城人,但鳳城也有春柔坊的分店。

陸家被世人譽為陸地財神,凡是賺錢的行當幾乎都有陸家的身影,春柔坊是例外。

陸漾緊張地嗓子眼發緊,亦步亦趨追上去:“鳶姐姐,我錯了還不行麽?”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仗著吻過人家姑娘,連著三天都樂呵呵地沖人傻笑,大抵是她笑得太傻,桃鳶實在看不下去,又惦記著那回沐浴她站在珠簾外磨磨唧唧,很有闖進來嚇人的意味。

“來都來了,既來之,則安之。”

這可如何安之?

進門單是一個大掌事陸漾都不好意思擡頭細瞧,白花花半個胸脯,反正誰愛看誰看,她不稀罕。

她紅著耳朵像是羊入虎口。

春柔坊的大掌事見了她滿心的高興勁兒不知怎麽撒,就差拉兩條橫幅熱烈歡迎財神蒞臨,看著陸漾是一百二十分的滿意。

旁的不說,多餘的她也不敢想,若能拴住這位小財神的心,以後財運還不是滾滾來?若能引得小財神對她們春柔坊高看一眼,住在裏頭的姑娘們以後在京都更能直起腰。

然她不了解陸漾,陸漾是正兒八經、根紅苗正的女郎,她不愛嫖,更不喜歡被嫖,露骨的畫面不小心瞧見了都會覺得是對心靈的顛覆沖擊。

她一個頭兩個大,怎麽求桃鳶都得不到解脫。

“十八歲,該曉事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來?”

“我哪有胡來?”

她委屈得不得了,桃花眼純真無辜,一手揪著桃鳶衣袖,三分心神放在周圍,七分的專註扔在桃鳶本人這兒。

桃鳶不好好在家養胎,大著肚子帶她來風塵氣濃的地兒,她心坎埋了好多要勸說的話,又知道桃鳶是極有主見的,根本不會聽她的。

她毛毛的心怎麽也安生不下來。

“放寬心。”

桃鳶拍拍她的手背。

陸漾看她冷淡精致的側顏,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還能怎的,她自己選的媳婦當然要繼續寵下去”。

有人舍命陪君子,有人豁出臉皮哄未婚妻舒心。

桃鳶想治治她,羞羞她,陸漾大概是懂的。

說開了其實她不介意被桃鳶修理。

她硬著頭皮往前走,對來來往往濃妝艷抹的姑娘視而不見。

“你就不多看看?一點都不好奇?”

陸漾頭搖成撥浪鼓,十分抗拒。

年少愛旖。旎夢幻,卻只愛桃鳶和她的旖。旎,給她的夢幻。

說她死心眼半點沒說錯。

“這兒的姑娘都看你呢,阿乖。”

陸漾眼皮一跳,羞惱她在很風流浪蕩的溫柔鄉喊她小名,讓人莫名羞恥,她瞪著桃鳶,桃鳶被她這副乖巧好欺負的模樣逗笑,勾著她的手指往前走。

眼尖的大掌事見了這一幕,心生感慨,要說人啊,她在京都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今日見的卻是幾十年加起來都沒有的離奇。

叛出宗族的桃家嫡長女即將要成為許多人艷羨的陸少夫人。

而今懷有身孕的準少夫人帶著金貴的陸少主來春柔坊長見識,大掌事揉揉眼,確定是這對未婚妻妻不錯,她暗暗咋舌。

果然大人物的想法是她猜不透的。

陸漾人生地不熟,狐疑地瞧著鳶姐姐和露著半個胸脯的女人竊竊私語,眉頭擰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盡歡姐姐時常說她做生意能耐,但在風月一道委實差了一大截,太乖,不懂時下的女子喜歡壞的,尤其越年長的,越喜歡表面純情,私底下玩得開的。

周人在性與愛上開放,除了世家矯枉過正行事透著死板,多數人喜歡調情,所以雅俗共賞的春柔坊才會成為大周最大的風月地。

男人來這能得到快樂,女人來這也能乘興而歸。

鳶姐姐熟門熟路,看著不像第一次來。

她默默吃起飛醋,怎麽想怎麽不舒坦。

眼神飛瞟,掠過那些鶯鶯燕燕,陸漾看到一個化成灰都認得的人——身著水綠綢衣,戴著半邊金色面具,不是明年三月就要成為中宮娘娘的陸盡歡的又是誰?

她好大的膽子!

這是打算給李諶戴帽子?

陸盡歡顯然也看見了她,青梅竹馬長大的姐妹二人面面相覷幾息,免得旁人發現她的身份,陸漾急忙移開眼。

這一看不得了,陸盡歡快羨慕死了。

她殫精竭慮做偽裝易容才能出現在這,陸漾倒好,堂堂陸家少主,最乖不過的鳳凰蛋,也學著尋花問柳了?

待她再去看,見著桃鳶的一剎那,她閉了眼,又睜開,再看看桃鳶隆起的肚子,心裏直呼不解。

這是鬧哪樣?

老夫人捧在手心的寶貝蛋敢情不是她教壞的,教壞她的另有其人?!

還是正統世家出身的桃鳶?

陸盡歡捂著心口道了聲服氣。

不錯。

很不錯。

難怪有魄力叛出家門,祖宗都不認。是個幹大事的!

桃鳶可堪大用的印象深刻印在她心門,她同樣不敢多看,做賊似地拐入另一扇門。

再過幾月就要做母儀天下的皇後,婚前她要不玩玩,簡直對不起自己。

祖母說了,李諶娶她不見得會容忍她誕下龍子,甚至心再狠點會直接將她當吉祥物養著,不與她同房,徹底斷去陸家出一位皇子的可能。

祖母還說了,有陸家做支撐,她這個皇後想怎麽做怎麽做,完全可以憑心意來,大事上不出錯,皇後的位子就還是她的。

與其說李諶需要一位皇後,不如說他需要的是一位不會背刺他的盟友。

這點她可以做到,她不僅會做李諶的盟友,還會一點點把權利握在手中。

陸盡歡瀟灑一笑,入門欣賞舞姬的舞蹈。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比她熟悉?

陸漾咬牙。

又等了十幾息,桃鳶與大掌事說清訴求,大掌事暧。昧的眼神往陸漾臉蛋、腰腹繞了一圈,看得陸漾渾身不舒坦。

她自去準備相關事宜,桃鳶領著小未婚妻來到三樓的一間廂房。

憋了好久的話不吐不快,陸漾忍著醋酸:“鳶姐姐不是頭回來?”

“以前少不更事扮作男裝來這看了看。”

“不止是看了看罷?”

桃鳶轉過身來看她:“你以為呢?我從不在這過夜,也沒勾搭其他人,只是看了看。”

好奇心蓬勃旺盛的階段,大人越是不準,她越要去瞧,瞧過之後震驚有之,無聊也有之,如今年歲到這兒自然通達欲。望,這才想著調。教調。教她稚嫩的小未婚妻。

只是親一親能傻樂三天,放在大周都能笑死人了。

陸老夫人實在會養孩子,養出一塊純粹無瑕的美玉。

臨門一腳桃鳶起了遲疑,糾結要不要繼續把人教壞。

往後若是做妻妻陸漾一直這樣子可不行,她不喜歡歡愉一場還要操心有的沒的。

諸如破廟那晚,她累得不輕。

她也有適當的需求,正巧有那麽一個人,正巧她不反感陸漾的親近,成大事者要先解決身體的本能需求才能更好地保持神思通明。

不至於憋壞。

桃鳶想活得長一些,快活一些。

已經開始擁抱自由,能不受委屈,盡量不受委屈。

她在諸事上盡善盡美,就容不得一丁點瑕疵,陸漾眼下是美玉,卻不懂如何伺候人。

且太害羞,害羞之餘總懷著蠢蠢欲動想欺負人的心。

得她一番解釋,陸漾低頭羞愧:“鳶姐姐,你究竟要讓我見識什麽?咱們回家不能見識麽?”

桃鳶主意既定,勾著她的手指輕聲慢語:“不能,好好待在這,當是罰你了。”

陸小少主輕嘆一聲,垂眸很想摸摸她的肚子。

大掌事在門外道:“桃姑娘,陸少主,都安排好了。”

“你下去罷。”

“是。”

桃鳶帶著陸漾進門,房門掩好,她牽著陸漾的手來到一面墻,擺在桌子的花瓶挪開,墻面顯出圓圓的洞眼,剛好對著隔壁那間房,能看清裏面的擺設和雪白的脊背。

“這……”

陸漾倒退兩步,漲紅臉。

雪白的綢布蒙在她眼睛,桃鳶好心情地在她腦後打了蝴蝶結:“別驚慌,這是坊內常有的事,名為‘觀洞歡’,我想你是不願去看的,那就來聽一聽。”

她貼著陸漾耳畔柔聲道:“裏面的是不願暴露名姓的貴婦和坊內數一數二的‘小白臉’,咱們留在這間房也是她們二人同意了的,咱們在這,她們反而能盡興。”

陸漾瞠目結舌。

某些時候她活得簡直不像周人,世家出身的桃鳶對這些都能說出幾句門道,她卻一無所知。

一是年歲小的緣故,二是忙於生意,無瑕分心。

甚者陸老夫人原本打算把盡歡許給她,是以她不願學的都教給了盡歡,企圖教兩人互補有餘。

陸盡歡做不成陸少夫人,這堂課勢必要桃鳶給她補上。

“好歹是做母親的人了,好好聽著,學著點。”

陸漾被她一句“學著點”羞得後頸發紅,她一直以為自己很強,難不成在姐姐心裏,她很差勁?

隔壁房的貴婦喊出銷魂的嗓兒。

專職服侍貴婦的女子在春柔坊被稱呼為‘小白臉’,年輕俊俏的小白臉折身跪下去,陸漾看不見,聽得見。

一聲聲的淫。詞浪語朝她襲來,是她十八年聞所未聞的。

小白臉身兼重任,不僅要照顧好包她的貴婦,還得為隔壁房‘觀洞歡’的客人做出詳細講說,省得是個半吊子,一知半解。

她做這事有幾年了,經驗豐富,自覺再笨的人經她一番指導,木頭都得在這事上開竅。

陸漾呼吸微亂,喃喃地喊“姐姐”,蒙著眼,好似回到那晚的癡纏。

她好想。

好想要鳶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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