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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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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佑穿著一身孝服,帶著一眾弟子抵達天機宮,仙門六派自此聚齊,鑒於禍起天機宮,審問對象又是天機宮宮主,所以這次聯審,天機宮只能從旁協助,不能參與定審。

六派以光華派為首,仙盟盟主之位又世襲於原光華派掌門何彥盛,雖掌門仙逝,光華死傷慘重,但聲威仍在,最能與之一較高下的天機宮又名聲盡毀,六派之中名位僅此於光華與天機的乾羽宮,偏居離岸很遠的海島,實力態度一向模糊不明,是以這次聯審,最有資格問審定奪的人,便是光華派新任掌門何承佑。

客殿內,尹一連比帶劃的描述了顧清越化魔的所有事情經過,安若忐忑不安的看向坐在桌前的何承佑。

從繼任掌門之位的那天起,何承佑再也沒有露出過一絲笑容,寒霜滿布的臉已沒了昔日溫和儒雅的模樣,光華派內刑律懲戒比新興老掌門在世時還要嚴苛,這樣的師兄還會顧念舊情,對顧清越化魔一事,網開一面嗎?

毫無察覺的尹一還在說:“承佑兄,你來了就好你都不知道,那幫平日裏慫的仙門各派長老有多麽囂張,在他們心理,真相根本就不重要,他們早就認定清越姑娘是魔煞,恨不得立刻開啟誅魔陣,把清越姑娘挫骨揚灰。還說,若是清越姑娘不認罪,就要連同天機宮一並定為魔窟,聯合所有仙門鏟平天機宮。妖域還未有動作,我們自己先自相殘殺了。”

尹一還欲再說,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的何承佑,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打斷尹一的話,淡淡的開口道:“幾日前,妖邪入侵,光華幾欲滅門,這事你可知曉。”

尹一楞了一下,臉露哀容:“我自是知曉,伯父他……也遭遇不測……”

何承佑轉身,直勾勾的盯著尹一:“你既然知曉,就不該為妖邪求情!”

尹一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可清越姑娘不是妖邪呀,她是祥瑞之征的鳳凰化身,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光華被侵,天機宮魔煞作祟,這接二連三的事故,保不齊就是妖域離間仙盟的計策,光華、天機都為仙門翹楚,若是我們先自亂陣腳,自相殘殺,那不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嗎?”

何承佑:“我只相信眼見為實,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個!”

尹一:“你不能因為自己信錯了枕邊人,就徹底蒙蔽上自己的眼睛,是非不分吧!”

話一出口,旁邊的安若立即喊了聲‘尹一’,想讓他閉上嘴巴,可已經晚了,只見何承佑周身氣浪突地卷起,尹一被氣浪打中,一下子飛到門外,重重摔在地上。

門內的何承佑眼內怒火一片,冷冷的說:“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那個妖孽的名字。”

說完,啪的一聲,門自內關上。

尹一疼的齜牙咧嘴,扶著酸痛的腰慢慢起身,吱呀一聲,面前緊閉的門扇又慢慢開啟,安若側著身子,從門內閃出,手裏拿著幾個瓶瓶罐罐,一路小跑過來。

尹一梗著脖子,嘴巴青紫,抿著唇一臉憤憤不平,安若一邊撒傷藥,一邊小聲說道:“蕓娘的名字已是禁忌,你不該在師兄面前提起。”

尹一既挫敗又有些懊悔的嘆了口氣:“我這嘴也是欠揍,承佑兄遭此大難,心緒有所變動也是常理,我只是有些感嘆我們七人一路走來,經歷了那麽多生死之劫,好不容易歷練結束各歸其位,準備挽起袖子大幹一場的時候,卻要因妖域的陷害和栽贓,走到分崩離析,自我相殘的地步。清越姑娘一定是被妖邪所侵,她是無辜的,我們都親自感受過她的鳳凰真身,一個人的樣貌形體可以作假,但靈力氣脈不會錯,清越姑娘身上分明是炙陽之氣,承佑兄不可能不清楚,我怕他因蕓娘一事,憤而遷怒,做下錯誤的決定。”

安若握緊手中的瓶子,她何嘗不知,可如今的師兄早已不同以前,根本不讓人親近,更不讓任何人猜透他的心思,談何說情。

尹一豈會看不出安若的為難,他又重重嘆了口氣,一甩袖子站了起來,不顧身體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嘴裏念道:“我必須阻止這場荒謬的審判,子羨兄一定還不知此事,我要去找他,他那麽在意清越姑娘,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藥,藥,藥還沒擦完。”

安若連追了兩步,尹一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安若神色黯淡的停了下來,看著尹一一點一點消失在視野中,手中的藥瓶慢慢在手中握緊。說不動師兄,她也一定會想辦法救出顧清越,不讓師兄釀下大錯。

尹一還未走出大門,便被層層包圍,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沒有手諭,只進不出。

一人難敵眾手,尹一悻悻而返,一轉身碰上不遠處,正冷冷註視著他的粉黛。

見尹一走進,粉黛毫不留情的說:“他們是不會讓任何一個妖魔的漏網之魚逃出去,同樣也會阻止有人出去通風報信,讓顧清越的同夥來營救她。”

尹一蹙眉:“剛才,你都看見了?”

粉黛側身,似是避開尹一逼迫灼人的目光,淡淡道:“聽說光華派出事,我只是去看望一下何師兄,無意撞見你們的談話。不過,我同意何師兄的決定,顧清越眾目之下化為魔身,已是眾矢之的,無論真相如何,她都難逃此劫,伯父又已仙故,何師兄雖被推舉為六派主審,但你我都清楚,這仙門之中哪個人真正服他,不過是臨時傀儡罷了,你去求他,只會讓他難做。”

尹一:“難道就因為人言微輕,就罔顧事實,罔顧人命嗎?顧清越她不是別人啊,她是我們的同伴啊!粉黛!”

粉黛轉身,亦不悅道:“那又怎麽樣,她確實異於常人,如果她真是神骨鳳凰,那麽她就不懼仙門誅殺,如果她熬不住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你!”尹一氣極,指著粉黛說不出話來,最後恨恨丟下一句:“你薄情寡義!心腸狠硬,難怪謝恭川不喜於你!”

粉黛氣的跳腳,指著尹一轉身的後背吼道:“你這樣為她奔走求助,如果位置互換,她那麽冷清情冷性也能為你做到這步嗎?”

尹一腳步停滯,頭未回,聲卻揚:“那你怎知,她不會這樣做。”

尹一越行越遠,徒留粉黛一人原地站立,垂在身側的手掌蜷握,渾身顫抖的努力憋住快要滑出眼眶的眼淚。

她也不想冷酷無情,咄咄逼人,可她就是控制不在自己,她希望顧清越走得遠遠的,可她偏要回來,偏要回來!讓自己變成如此惡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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