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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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上比我更理智。”

她不悅的表情微微有所收斂,“對不起。你們感情的事兒,我本不該過問。我也知道這事兒錯不在你,可老馬畢竟是我親爹……”

“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我拿捏著手裏劇本的邊角,撚搓得紙張都有些發熱。

馬詩露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嘿嘿笑著仿佛剛才不曾發生任何事情,“雖然你在這兒待的時間不多了,但靜彤姐,咱們合作的機會有很多種嘛。要是我這邊有項目需要你幫助,咱們還是可以簽編劇合同的。說起來,我爸說了今年撥一筆錢給我拍個小成本電影,到時候如果靜彤姐你有時間,咱們還是可以合作。”

我痛快答應,“那還用說!露露小祖宗開口,我一定幫忙!”

她是個處事手段極其老道的人,即使年齡還小。三兩句話,便將這些事兒揭了過去。

這個公司,餘下留給我的事兒不多了,盯著犯罪片劇本定稿,再沒我什麽事兒了。至於正在播映的仙俠劇,題量並不大,二十來天正好播完。

回北京這段時間,我想過和陳秦聯系,可他回消息總是很晚。嘗試從沈紀嘴裏掏點兒什麽出來,但凡他發語音都感覺他那邊在撕逼。

沈紀和陳秦的私交甚好,他也曾說過再陪陳秦兩年,他就打算轉幕後坐收小錢錢,不再給人跑腿了。於是,這經紀人當得並不算合格,乃至時常帶著陳秦出去吃好玩好,不像個正經經紀人,倒有些像助理。亦是因為像兄弟般的關系,負面新聞只要稍微和陳秦扯上點邊兒,他便格外控制不好情緒。

芊芊說,如果經紀人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好,在這個圈子其實是很容易被人詬病的。

這兄弟倆湊一塊兒,怎麽看都像是容易招惹是非的。一方面擔憂著陳秦的現狀,一方面又怕沈紀護著陳秦反而更容易給他招事兒。

可我到底不算陳秦的什麽人,故而問話也只能點到即止,沈紀的回答也一直很含糊,我想約二人一起吃個飯他倆都湊不出時間。

慶功宴那天,主角差不多都到齊了,連穆瑤這個大忙人都特意趕回來一聚。陳秦自然也來了,難得遲到了一回,到底是來了。至此,我倆已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不曾相見。

宴席開始時我擔憂了很久,屬於他和沈紀的位置上一直空曠無人。等人的心理很能折磨人,尤其我還是個躲在角落偷偷等人的。味同嚼蠟的吃著甜品時,再回頭看見那位置上的一抹黑,我差點沒忍住內心的激動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隔了兩桌,我看不清他的臉,隱約瞧著他臉上多了些胡茬。

經歷了最近這一堆的爛攤子,他的確熬得有點滄桑吧……

我正琢磨著該如何上去跟他打招呼,卻忽然瞥見沈紀在經紀人那一桌沖我揮手。我匆忙起身湊了過去,沈紀如饕餮般席卷著桌上的晚餐,胡吃海塞著,對我道約了制片人和我見面,看我月底哪天有空,可以過去和制片人聊聊。

我道好,謝謝他為我工作的事兒費心了,這小子囫圇吃著飯,只跟我道他是想認真做劇,想找靠譜的同伴一起努力,好早日擺脫給人打工的命運。

猶豫了半天,我還是沒敢問金菡的事兒他們是怎麽處理的,亦沒敢問陳秦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悻悻的回了座位,越想越覺得我這溫吞的性子憋屈得慌,憋得發悶了,跟芊芊討了煙和打火機溜到走廊上去透氣。

今日無風,霧霾依舊濃郁,看不到半點星月之光。

煙氣飄忽到空中,混雜到霧霾裏,給霧霾添上了可忽略不計的毒性。半支煙抽完,肩上忽而被人披上了一件外套,暖暖的還夾雜著體溫。

回頭,正是陳秦。

他伸手將我嘴裏的煙夾了下來,隨手熄滅扔進了垃圾桶裏,“少抽點兒煙,對肺不好,還嫌你肺過濾霧霾不夠累嗎?”

“你怎麽出來了?”我問著,心內卻有些小欣喜。

他輕聲笑,“你溜到外面來,不是在等我嗎?”

小心思被人窺破,還毫不遮掩的將這秘密捅了出來,我不由得面色都憋了個通紅。瞪了他一眼,佯裝不樂意道,“要不要臉啊,我就出來透口氣,誰說我是出來等你的?”

“那我進去了?”說著,他即刻轉了身。

“欸!”我急得喚了一句,他卻憋著笑又轉了回來,我才曉得這家夥就是故意在逗我!

“你……最近還好嗎?私事處理得怎麽樣了?”我試探著問道。

陳秦扶著圍欄看著遠處,神情有些惆悵,我才有機會細細觀察他的臉。

胡茬長起來了,雙眼因疲憊而有些浮腫,面部的肌肉仿佛都松弛了,連嘴角的笑,都帶著幾分疲倦與刻意。這樣的狀態,實在不該出現在習武之人的身上,練武之人頗看重精氣神,他這副萎萎的樣子,只像個頹靡的藝術家。

整體氣質,神似胡子拉碴的方文山。

“處理不幹凈。”他嘆了口氣,“我實在不想傷害她,可如果不反擊,我可能留不住沈紀了。”

“什麽意思?”我有些不解。

“在劇播出的時候鬧出負面消息,本身就是大忌,為了保全自己的仕途,按道理來說這時候應該反擊的。可我和她好歹好過一場,在一起這幾年,沒能給她想要的,是我的錯。這鍋我不會甩,可公司不樂意。負面新聞不能及時處理好,這是經紀人和公關團隊沒能力,如果這件事上我們不能扳回一城,我的團隊就有被徹底洗牌的危險。”

陳秦說著,有些不自覺的摸了摸口袋,我將煙和打火機遞到他面前,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將煙推回給了我,“算了,我惜命。”

“偶爾一兩根,沒多大關系的。”我嘆了口氣,“所以,現在金菡和沈紀你打算保誰?”

“談不上保誰。”陳秦微瞇著眼,“金菡本就是個毫無背景的女孩子,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容易,我這時候要是真和她對著杠,難免會禍害她的名聲,再說就算沈紀想拿證據幫我翻盤,也不一定能成功,沒這個必要。”

聽到這些,我微微有些生氣,於我心裏還是護著陳秦多一點的。但他說得又句句在理,著實沒必要去欺負金菡,這次,權當吃了啞巴虧認栽了。他是個漢子,願意擔這些詆毀就去擔著吧。

可我這心裏,總還有些小嫉妒呢!

我問陳秦打算怎麽保沈紀,他這一時半會兒的也沒主意,所以為這事兒才格外愁。沈紀倒是大大咧咧的毫不介意模樣,他是個老牌經紀人,哪怕脫離了陳秦想混口飯吃也是件容易事,更何況皇城根底下的大少爺也從不缺一口吃。難是難在沈紀和陳秦兄弟一場,陳秦舍不得換經紀人。

自始至終,我都沒細問他感情上的事,一如當時我和馬文鬧掰了時他也沒有問過我半句一樣。

直至回慶功宴會場,我也沒從他嘴裏掏出個具體的道道,此後的時間裏,他忙著跟各人敬酒寒暄,再沒空理我。

輪到陳秦碰到林邵誠跟前時,我才註意到這個萎靡不振的男人,神情怏怏,不比陳秦的精氣神好多少。他的黑眼圈很重,即使衣著發型打理得人模人樣,卻依舊遮不住他的憔悴。我註意到林邵誠時,他擡頭恰好也對上了我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透出的光,哪兒還有十多年前的陽光明亮?澄澈這詞,再和他沒有半點關系,反沾染上了如禿鷲的狠辣和蛇的陰沈。

這目光讓人很不舒服,我匆匆將眼神移開不去看他,心裏堵得慌。說不上什麽同情他,只是感覺物是人非這詞兒,有時候真是致命!

瞅著時間轉眼就到了一點多,我困得實在提不起精神,跟芊芊打了聲招呼就先離場了。

從會場出來,順手準備叫滴滴,卻發現右前方的綠化帶裏模糊不清的有兩個人影,交織的模樣有些奇怪。這大半夜一點多的,實在不該去管人閑事,否則誰知道你前面的是人是鬼?

可我一向是個好奇心重的人,眼看著滴滴接了單,我直接給摁了取消,做賊似的潛伏著身影往前,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歪倒在綠化帶裏的是個模樣靚麗的女郎,身邊三個猥瑣的漢子手都伸進了她衣服裏,女郎儼然不省人事,而綠化帶旁邊還有不少穢物。

靠!遇上撿屍的了!

三裏屯“撿屍人”的由來已久,猥瑣的男人趁著妙齡女郎喝醉酒落單,乘機將不省人事的女人帶走或就地辦了的,從來不是什麽新鮮事兒。據說早幾年還盛行“撿屍”的社交群,成批次的人潛伏在三裏屯或工體的酒吧周圍,就等著隨時掠奪落單的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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