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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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腦子裏“嗡”地一下,頓時心塞塞起來。在行宮的時候耿寧舒雖然成天去皇瑪嬤那串門,但是叫她回來是分分鐘的事情,可要住到宮裏,那就真的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人了。

這怎麽行?他極度不樂意。

可這是皇瑪嬤提的要求,就算是皇阿瑪來了也得依從的,他飛快地思索起來,該怎麽說才能推辭掉。

“皇瑪嬤,這自然是可以的,只不過……”

太後立刻就問:“怎麽?寧兒不願意?”

四爺腹誹,她哪會不願意,在您身邊有吃有喝有玩,她肯定樂意得很,“倒不是這個,只是您不想寧兒生個小娃娃跟您一塊玩麽?”

這個年紀老人家哪能抵抗人類幼崽的誘惑,果然太後一聽非常心動,“當然是想的!”

四爺就露出有些難辦的表情來,“那寧兒要是天天住在宮中,這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生出來了。”

太後在“只有一個耿寧舒”和“除了耿寧舒還外帶一個奶娃娃”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雙倍快樂,“那讓她白天進宮來,晚上回去生娃娃。”

四爺忍住沒笑出來,他的計謀得逞,松了一大口氣。反正自己白天都在外辦差,正好她可以進宮來玩,也免得在後院無聊了,“皇瑪嬤放心,孫兒定會經常帶她進宮的。”

解決了這樁緊急事件,他這才策馬回府,在前院歇息了半刻就往正院裏去了。每次外出回來,他都會走這麽一遭,既是給福晉體面,也是為了安穩後院,畢竟沒有人會服從一個連爺們都見不著的福晉。

福晉也早有默契地等著,等他一來就親手端上了溫度恰好可入口的普洱茶,“爺這一趟可是辛苦了,妾身瞧著曬黑了不少。”

四爺喝了口茶,“福晉照看府中事務也辛勞了,皇阿瑪賞了些綠松石的銀器,晚些送到你這來。”

見他惦記著自己,福晉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嘴上謙虛道:“這是妾身應該做的。”

話音落下,堂中的空氣就靜了下來,就在福晉琢磨著說些什麽的時候,瑞香進來通報,“西院的田進祿在外頭求見。”

福晉在心底冷笑一聲,這李氏消息還真夠靈通的,四爺前腳剛坐下,她的人就來了,也太迫不及待了。

不過李氏剛生了阿哥,風頭正盛,她現在沒法怠慢西院的人,只能讓他進來,“府醫午後剛給李側福晉和阿哥請過平安脈,你這麽急著過來,可是又有什麽新的情況?”

福晉先發制人,說清楚自己沒怠慢李氏,免得她在主子爺面前又告什麽狀。

田進祿也很明白,跪下笑著道:“回福晉的話,是阿哥今兒開口笑了,您是嫡母,我們主兒就想讓您一塊去看看。”

就這點事還值得來邀請,明擺著就是知道四爺在這,故意來搶人了。福晉壓下心裏的不耐煩,笑著朝四爺道:“爺回來還沒見過阿哥吧,妾身陪您一塊去看看?”既然李氏來邀請的是自己,就別怪他們一道過去了。

四爺點頭起身,兩人一塊往西院去了。

李側福晉早就等候多時了,見到四爺就淚眼朦朧起來,“爺,您可算回來了,妾身生阿哥的時候,還以為再也見不著您了。”

“怎麽回事?”四爺微微皺眉,福晉的信裏可是說一切都很順利平安的。

福晉哪能平白擔上責任,趕緊解釋,“府醫當時說,胎兒在肚子裏的位置不大對,還好妾身請來的兩個接生婆很有經驗,很快就將胎位轉正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平安生下了。”

四爺拍拍李側福晉的手安撫,“你辛苦了。”

李側福晉見眼藥沒上成,轉而讓乳母抱來阿哥,“爺您看咱們的阿哥,長得多好,眉眼都像極了您。腿腳有力的很,長大了一定是您的左膀右臂。”

滿人講究抱孫不抱子,四爺就沒上手,繈褓裏睡著的小子很小的一只還沒長開,完全看不出什麽來,只是點點頭,“康健就好。”

他的孩子們夭折的太多了,他不敢奢望太多。

福晉在他身後站著,目光裏泛著濃稠的哀傷,當年弘暉也是這麽小小的一只被抱在懷裏,好不容易如珠如寶似的養到了八歲,竟就這樣沒了。

阿哥一直睡著,四爺不想吵著他,就讓乳母抱下去了,李側福晉很是遺憾,要是能睜開眼睛沖四爺笑笑,或許能讓他多喜歡一些。

李側福晉還沒出月子,他就沒有久留,“等滿月之後,就讓大格格和二阿哥回西院來,他們聽說有了小弟弟,想來的緊。”

這就是重新讓她養的意思,李側福晉高興極了,“謝爺恩典!”

耿寧舒回到府裏,就感覺自己的安生日子沒了,事情多的很,沒有外頭的自在。

府裏添了一個小阿哥,情理之中她都是要去恭賀的,核桃就問她,“聽說主子爺已經過去看過了,格格您要過去嗎?”

看多了宮鬥劇的耿寧舒連連搖頭,“不了不了。”要是她拿阿哥碰瓷自己,那就算四爺再寵愛自己,也免不了責罰的。

核桃又問:“那只送賀禮過去好了,格格想送什麽?”

耿寧舒想了想道:“拿一個小孩子的長命鎖吧,至於李側福晉……”

給李氏那個討厭的人,她是送什麽都不樂意的,看著還在整理行李的白果她忽然有了個好主意,“送藕粉!”這種便宜大碗的東西,送過去不心疼。

這話就連白果聽了都咋舌,“會不會顯得太寒酸了?”

耿寧舒挑挑眉,“行宮湖裏產的好東西,她還敢嫌棄不成?另外送過去之前先讓府醫過目,免得被人動了手腳。”

有了行宮這個來頭在,李側福晉明面上當然是不敢的,只不過背地裏氣得摔了一套茶碗,“她算個什麽東西,也敢這麽看輕我和阿哥。”就算是福晉再厭惡她,也沒敢在這上面克扣她的。

翠兒趕緊勸,“主子您還在月子裏,可千萬別生氣,免得遂了那起子小人的願。”

田進祿也道:“那小賤人定是嫉妒您呢,她那肚子裏可是個空心枕頭,什麽都沒有。”

李側福晉聽完一群人的哄,這才好了一些,自己現在兩個阿哥一個格格在手,那耿氏就是拍馬都比不上。

看完新生兒,四爺返回了正院用餐。福晉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菜色,積極給他夾菜,“爺在外頭辛苦了,都曬黑了不少,快吃些這個補補。”

四爺給面子地吃掉了,他想著出去幾個月冷落了福晉,意思意思住一晚上,福晉自然喜不自禁。

吃完以後還不到睡覺的時候,瑞香又端了茶上來,兩人相對坐著沒說話,他驚覺他們二人之間除了這種明面上客套的話,竟有些無話可說。

福晉自然也發現了,她其實有非常多的事情想問,想問問他獨寵耿寧舒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廢了太子之後他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是不是要行動起來。

可她全都不敢問,未免氣氛過於尷尬,她讓瑞香呈了一碟栗子糕上來,“莊裏今年新下了許多栗子,妾身自作主張做了糕點,爺嘗嘗?”

四爺揀起了一塊吃,栗子的香味濃郁,軟糯又香甜,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的念頭竟然是——那小姑娘一定會喜歡吃。

他連忙收回心神,將栗子糕放下,端起茶碗又飲了一口。

福晉以為他不喜歡吃,有些懊惱。她明明讓人去膳房打聽過,爺去年還吩咐人做過栗子糕的,所以特意趁著他回來呈上的,怎的現在又不愛吃了。

還好四爺先打破了沈默,“時間不早了,安置吧。”

去梳洗的工夫,他交代蘇培盛,“給耿格格那邊送些新鮮的栗子去。”她在吃食上頭的想法多,到時候怎麽吃都行。

四爺躺到床榻上,閉上眼睛沒打算做什麽,福晉的失望差點在臉上露出來,他們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親熱了。她本就難懷孩子,沒了他的話有孩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著大約是他這趟出門太累了才沒有興致,她就沒有硬貼上去,不過說說話還是可以的,她小聲道:“爺最近公務繁忙,都瘦了,妾身阿瑪那邊有幾個不錯的人才,可以來爺手底下為您分分憂。”

四爺的眼睛猛地睜開,福晉這是在給他引薦人?

他不動聲色地試探,“如何分憂?”

福晉沒聽出他話裏的語氣,覺得有戲,有些興奮道:“不管爺想做什麽,妾身一族都會鼎力支持的。”

聽到這話四爺神情一凜,這意思太明確了,就是想攛掇著他爭太子之位,平時一向恪守規矩的她在這個時候也坐不住了。

“福晉管理好後院就是對爺最大的支持了,請福晉牢記自己的本分,不要操不該操的心思,”他的語氣嚴肅又冷硬,說完竟直接從床榻上坐起來了,“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爺先回前院了。”

全嬤嬤本來笑容滿面地在外面守著,見四爺擡腿走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趕緊進了臥房,“福晉,這……”都在床榻上躺著了,還能走?

福晉雙手撐著身體坐在床榻上,臉色難看極了,她不懂四爺為什麽生氣,自己這麽有誠意發動整個家族來幫助他,他不是應該覺得自己賢惠的嗎?

四爺很不爽地回到前院,廢太子這件事沒這麽簡單,他現在看出點端倪來了,皇阿瑪回到宮中看到熟悉的事務,又有些思念起廢太子來,可能還會產生一些其他的變化。

他現在更應該靜觀其變,而不是跟大哥那樣莽撞勾連世家大臣,他叫來蘇培盛,“派人去盯一下福晉家中,有什麽動靜及時上報。”

交代完四爺心裏還是煩躁的很,又吩咐,“把耿格格接過來,別驚動其他人。”

耿寧舒有些奇怪他這麽晚怎麽會叫自己過來,到了前院他正半靠在榻上閉目養神,“爺?我來了。”

見她過來,四爺面色稍霽,問道:“皇瑪嬤想讓你經常進宮陪陪她,你可願意?”

耿寧舒當然點頭,“好呀。”太後用不著她伺候,就是讓她陪著喝喝奶茶解解悶罷了,不要太舒服。

四爺就知道她樂意,斜眼覷她,“我怎麽看著你有了皇瑪嬤,連爺都不要了。”

這小夥子還吃自己奶奶的醋,耿寧舒湊過去拿頭拱拱他的胸膛,“哪能呀,爺永遠是我心頭第一位的,就是因為這是爺的皇瑪嬤,我才要好好孝敬的嘛。”

四爺聽完這才心裏舒服了一些,將她拉到懷裏摟著,“嘴巴倒是甜,今兒就歇在前院吧。”

耿寧舒有些詫異,雖然自己來了前院好多回,這還是頭一回留宿,實在有些不平常,今天難不成他遇到什麽事了?

她悄悄瞥了眼四爺的神色,確實看起來比平時要緊繃一些。不過他沒主動說給自己聽,她就沒問,九子奪嫡才剛開始,他可能是為了這方面的事情籌謀吧,她還是別問為好,省得又要被提問。

隔日太後又讓人請四爺去了宮裏,他還以為是催自己將耿寧舒帶來呢,沒想到她讓嬤嬤抱出一壇子酒來,神神秘秘道:“這是虎鞭酒,聽說喝了容易生娃娃,你用得上。”

她可打聽過了,耿寧舒已經進府一年了,肚子還是什麽動靜都沒有,這小四實在是太不爭氣了,自己這個皇瑪嬤還是得幫他一把,要不然什麽時候才能玩到奶娃娃?

被懷疑雄風不穩的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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