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這樣需要馬背上功夫的活動,耿寧舒肯定是參加不了的,不過她很有興趣去圍觀,問了四爺,“奴才能去看嗎?”

她還從來沒見識過呢。

“明天我帶你去,”小事一樁四爺當然不會拒絕,又問了句,“獵場裏有沒有想要的?”

耿寧舒在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反問他,“都會有什麽東西?”

四爺挑了兩樣自以為她會感興趣的說,“狐貍兔子等等各式動物的皮毛,還有平時在京城裏吃不著的飛禽走獸的肉。”

可惜他沒猜對,耿寧舒對這些全都不感興趣。

她一個現代人對皮草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來歷不明的野味更是擔心會有細菌和病毒,完全不敢吃。

想了想也確實沒其他東西了,她就道:“爺您明日盡興就好,奴才沒什麽想要的。”

四爺勾了勾唇角,這小姑娘連平日裏最講究的吃食都不要求,只關心著自己,那到時候有好的皮毛和美味的肉都給她備上吧。

隔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起床了,還把耿寧舒從榻上挖了起來,她照例還是不會伺候他的,兩人就各自洗漱更衣。

因為是要去禦前,核桃給她梳好了端正精致的發髻,還敷粉化了個淡淡的妝容。四爺要上場狩獵則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配上弓箭和匕首起來很是威風。

耿寧舒之前沒見過他這套打扮,起身好奇地摸了摸他的弓箭,試著拉了一下,好家夥,使出了吃奶的勁弓弦還是紋絲不動。

四爺按住她的手把弓接過來,“這東西粗糙,別傷著手了。”果然掌心已經有了淡淡的紅印。

耿寧舒又去拔他腰間的匕首,薄薄的利器雖然寒光閃爍,但上頭綴著各種大顆的寶石更加引人註目。與其說是一樣兵器,倒不如說是一件裝飾品。她的眼睛頓時閃閃發光,比起什麽動物皮毛和野獸的肉來,她更想要這個,一看就很值錢!

只可惜四爺完全沒看出來,快速將匕首收了回去,“開了刃的,當心。”怕她再看這看那傷到,他就把人提溜出了門。

獵場離這邊有些距離,正式場合不好帶她共乘一騎,四爺給她找了匹馬來讓人牽著過去了。

一到地方耿寧舒就看到旌旗漫天,穿著旗裝的兵將烏泱泱的人山人海。他們在地勢稍高的地方建了一處小臺子,專門供那些不能上場的王公貴族們觀看,她也被安置在這裏。

四爺還特意安排人給她準備了個西洋望遠鏡,還將蘇培盛留下了,“照看好格格。”

有了蘇培盛坐鎮,耿寧舒在這也更安心了一些,起碼不遠處的三福晉只敢沖著自己怒視,不敢過來找她麻煩了。

等所有人都集結好了,康熙爺才出現,他的年紀雖然大了,頭發花白得也很多,不過看著精神頭很好,紅光滿面的。

他站在高處眺目巡視了一番,中氣十足道:“照祖例,一炷香之內,狩得獵物最多者,朕有賞!”

有了康熙爺的彩頭,底下頓時歡呼陣陣,更加興致盎然了。

耿寧舒的目光移到四爺那塊,這是她頭一回見到這麽齊整的阿哥軍團,他們都是照著年紀排的,她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十三爺後面的老十四,默默記下了他的長相。又逐個認了認人,以防下次遇到不認識又出什麽岔子。

站在最前頭的直郡王和太子爺聽完康熙爺的話,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臉的志在必得。

四爺和其他人倒是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緒,他用餘光瞟了下耿寧舒的方向,正好撞見她望著這邊,心上不由一暖。

萬人之中,她的目光只會為自己停留。

木蘭秋狝這樣的大場面,康熙爺自然是要親自參與做表率的,他翻身上了馬,在鑼鼓喧天,號角聲齊鳴當中,頭一個沖了出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頓時馬蹄聲轟鳴,鳥飛獸跑,大地都為之震顫。耿寧舒看著這壯觀的場面,頗為震撼。

隊伍裏面還有來自蒙古的參與者,她還看到了甩著長辮子的女孩子,那颯爽英姿讓耿寧舒很羨慕。

空曠的草原上到處是飛馳的駿馬,響起了口哨的聲音,歡呼聲,還有槍聲,她摸了桌上的小零食慢悠悠吃著,等著他們回來。

打頭陣的康熙爺最先回來了,後頭的侍衛拖著一輛木板車,上頭黑乎乎的一大坨,有太監高聲唱報:“萬歲爺獵得一頭黑熊,兩頭鹿!”

“你們那是沒看見,這黑熊站起來足有三人這麽高,拍著胸脯一嚎,地動山搖的,要不是萬歲爺眼疾手快射出一箭,我等可能都沒命回來了。”

“不愧是萬歲爺,箭術高超,一招斃命!”

驚呼聲、讚嘆溢美之詞頓時不絕於耳。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阿哥們也相繼返回,帶回了或多或少的獵物,年紀小的都是些兔子狐貍的小東西,年長阿哥們的類別倒是豐富很多。

直郡王跟太子爺的差不多,兩人的戰利品裏有野豬、狼、狐貍,兔子野雞更是數不過來。

兩人互相打量了一番戰利品,直郡王又道:“皇阿瑪,兒子在山裏見著了一只老虎,射中了後腿,可惜時間到了,否則定要捉回來給您泡酒。”

康熙爺來了興趣,“還有這事?那明日朕要去會一會它!”

三爺看起來有些瘦弱,果然在狩獵上的乘機不是特別好,打了只麅子,八爺則是有鹿有兔還有大雁,種類多樣。

耿寧舒特意去看了眼四爺的收獲,一頭鹿一只野雞,過得去又不太打眼。

一個個看過來,全都報完畢之後,八爺笑道:“兒子們加起來也比不上皇阿瑪這頭熊,看來皇阿瑪是舍不得自己的寶物,自個兒贏回去了。”

康熙爺被他說得大笑起來,“朕哪回跟你們比過,老大和太子不相上下,朕就將今日用的弓與箭,分賜給你二人。老八也進步斐然,朕獵到那只熊的皮就給你了。”

直郡王和太子爺當即面露狂喜,八爺也是高興地跪下,三人一道謝了恩,“謝皇阿瑪賞賜。”

知道將來會有九子奪嫡大事件的耿寧舒,從中看出了一絲端倪。

直郡王和太子明顯現在是爭得最厲害的兩個,出去這麽一會兒真能獵到這麽多的東西麽?想來底下的人幫著湊了數目。

八爺雖然沒有在數量上占據優勢,可是他很全能,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有,而且他這張嘴,是真的會說話,哄得老父親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至於四爺……耿寧舒又看了他一眼,他現在好像還沒什麽奪嫡的意思,是還沒這個心思還是故意藏拙,她看不出來。

這場狩獵,阿哥們比蒙古親王的兒子們出色,康熙爺龍心大悅,又大擺宴席,場面又是一派和樂融融。

見識過狩獵是什麽樣子以後,後面的幾次耿寧舒就沒有再去了,她只能在終點處等著看結果,還不如自己騎馬來得快樂。

四爺每日都跟著過去,聽說是因為康熙爺想要獵到那只老虎,卻一直都沒有找到。

經過這陣子的練習,她已經換下了果下馬,換了一匹溫順的大馬騎。到了湖邊她剛想下來休息一下,從蘆葦叢中忽然傳出一聲槍響,馬被嚇了一跳,竄進了樹叢中去,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跑了。

侍衛們都跟著四爺去狩獵了,再加上這邊一直都挺平靜的,跟著的不多,竟一時間沒人反應過來上去制住受驚的馬。

“格格!”阿飛驚呼一聲,用力抽著馬追上去,可惜樹叢地勢覆雜,障礙物過多,正常的馬前行困難重重,他的眼前很快就不見了耿寧舒的身影。

“籲!籲!”耿寧舒拉緊了韁繩想讓它停下來,可這匹馬的心理素質不行,根本拉不住它,它沒頭沒腦地四處亂竄,一頭紮進了沒有開辟過的樹林之間。

穿行在林間,兩旁都是伸出來的細長樹枝,打在她的頭上身上,她完全沒法看路,只能握緊韁繩,壓低了身體穩住重心。

阿飛那邊肯定會去報信,草原連綿沒有什麽險峻的高山,只要她不墜馬也沒有遇到懸崖的的話,總會有人來救的。快速的奔跑之下,連風都變得淩冽了,刮在她的臉上生疼,她只能咬牙堅持著。

顛簸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難熬,就在耿寧舒以為最倒黴的不過如此時,耳邊“嗷嗚”一聲,竟傳來了奇怪的吼叫。她的心跳都差點停了,這聲音她在電視裏面聽過,是老虎的吼聲。

不會這麽倒黴吧?連康熙爺想獵都獵不到的東西,會在這裏?

耿寧舒腦子裏開始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來,難不成是自己每次去請願拜拜的時候,都不太誠心所以這回出行這麽倒黴?

她努力地往旁邊看去,一雙燈籠般黃綠色的獸眼讓她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忍不住爆了粗口,“臥槽!”真的是老虎,還給她碰上了!

亂竄的馬和柔弱的她,最好的獵物不過如此,這只老虎明顯是盯上她了,它兇狠的表情,鋒利的牙齒和爪子,一巴掌拍下來她絕對當場嗝屁。

“駕!!!”耿寧舒狠狠往馬屁股上一拍,她剛才有多想讓馬停下來,現在就有多想它跑快些,好甩脫老虎。

可這匹馬本來就是馬場裏非常資質平平的一匹,剛才的飛奔已經消耗了它太多的體力,眼見跑不太動了。瞅準時機的老虎一個飛撲,正好撲到了馬屁股上,馬應聲摔倒,耿寧舒也跟著飛了出去。

落在草坪上的她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顧不得那只老虎,掙紮著往前逃,方才還活蹦亂跳的馬已經被一口咬在咽喉處,腳撲騰兩下就不會動了。

解決掉一個,老虎擡起頭來,三兩下就跳到了耿寧舒的前頭,獸類特有的兇戾眼神落在了她的臉上。她能看清它身上那漂亮的花紋和額頭端正的“王”字,甚至能感受到它嘴裏噴出來的腥臭的氣息。

它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她渾身冒著冷汗,腿腳跟面條似的軟綿綿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來呼救,更該死的是她身上竟然沒有一樣可以用來防身與之一搏的東西。

上輩子猝死的時候是一瞬間的事,耿寧舒根本沒有什麽意識,更沒有感受到劇烈的痛苦,這是她頭一回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這麽接近。

難不成自己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還是以葬身獸腹這樣慘烈的方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