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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下)白骨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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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直通的是一間小院,院門前站著兩個著藍衫的丫鬟,她們穿戴一致,就連面容都是相同的,原是一對雙生子。

眼看雙生子守門,兩人借著雜草遮掩。卻發現雙生子的視線,連偏也不偏。其實別說視線了,他們在這待著,這兩人好像連身形都沒動。

像一對活死人。

沈言初想到這莫名覺得有些冷,此刻秦昭卻動了。他一指雜草另一側,沈言初隨著他挪動過去,到了小院的外墻。

秦昭道:“本想光明正大的進去,沒想要在你面前折了名聲。”

沈言初不懂他話中意思,卻能試到自己的腰被攬住往上一帶,頓時眼角一抽。

是了,在她面前飛檐走壁做一回梁上君子,名聲自然算不得好了。她被秦昭帶著,攀在墻頭。只見院裏種著一小片竹子,擺著含苞的花植,再往前則是一道拱形門,略往裏走上一段便是夫人住的房間。

秦昭耐著性子打量了一會,見院裏沒人,這才把沈言初放了下去。

沈言初沒空去想別的,見雙生子沒註意到這,兩人快步往裏屋走去。走到一半只聽有沙沙的腳步聲,沈言初一側身,借著那片竹林遮擋自己,就見有三個小丫鬟往外出去。他們正好在小丫鬟的視覺盲點上,倒也算大幸。

只不過沈言初發現,這三個小丫鬟和那雙生子一樣,視線看著前方,看上去楞楞的。她一扯秦昭的衣袖,秦昭點了點頭,顯然也發現了這點。只不過這次他們的目的不是來看這些小丫鬟的,秦昭帶著沈言初進了拱門往裏屋一側進去,輕輕的帶上了門。

身後是一聲輕呼,沈言初倒吸了一口氣。她性子本就沈穩,很少能有什麽讓她驚異的事,但是面前的這件事,她還是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秦昭回頭一看,臉色亦是有些發青,他囑咐道:“千萬小心”

沈言初提著一口氣點了點頭,眼前的擺設,是一個大紅喜堂,上面用紅綢扯著,幔子垂墜下來,最中央一個大大的喜字,兩頭紅燭燃著。屋裏四方擺著桌椅,在中間有兩個主位,最下面還擺著紅色的大喜蒲團。怎麽看,都是一副辦喜事的樣子。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最讓沈言初不解的,秦昭把她護的愈發嚴實了。因為他們發現在這間屋子裏,竟然有人。

在主位上一個身穿火紅嫁衣的新娘子,就端坐在那。新娘蓋著蓋頭,上面繡的是鴛鴦戲水的花樣。可是此刻這喜慶的蓋頭嚴嚴實實的,紋絲不動。

試問一個活人,怎麽可能會不呼吸呢。陷入這種詭異的局面裏,沈言初和秦昭都沒料到。然而兩人都不是膽小之人,比起自己嚇自己,還不如一探究竟。

秦昭往前走著,準備挑起新娘子的蓋頭。

沈言初一摁他的手:“畢竟也是位新人,你就這樣挑了人家的蓋頭可不合適罷。”

秦昭笑著止住動作問道:“要不然還能怎樣。”

“自然是我來。”沈言初先他一步。

然而蓋頭掀開,卻見這喜服底下裹著的竟是具白骨!

見到底下真容,沈言初反而覺得心裏定了。她沖秦昭使個眼色,眉眼裏蕩出笑意:“看罷,你動手多不合適。”

秦昭只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像被揉了一把,他自認自己行事一向知進退,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這人,總是忍不住多調戲一下。更不知道自己現在因為沈言初一笑,心跳到有如擂鼓。他手抵在唇邊咳了一聲:“說的有理。”

沈言初笑著半蹲下,檢驗起這具白骨。

“死者為女性,而且死了至少有三年以上,整個屍體呈現白骨化。她應該是死後已經入殮,但是後來又因為不知名原因被挖了出來,然後擺放在這。你看她的指骨部分,帶著一點泥土,但是土壤都已經幹燥了,顯然不是近期才進行的這種行為。可是,為什麽要長期把她擺在這呢。而且,她骨中帶青,我懷疑她是中毒而死。”

說到中毒兩個字,她眉心皺了起來。難道是巧合嗎。

秦昭則道:“除此之外,你看這個牌位,只塗紅漆卻不寫字,當真是有意思。”

“這可能是宿林特殊的習俗?”她提供了一種猜測,只是很快又搖搖頭否決了。這個房間裏的一切都超出了常態,根本不能往習俗上靠攏。

沈言初又對著桌上一指:“而且你看這合巹酒,還是滿的。”

秦昭拿起杯子聞了聞,倒是真有股非常膩人的香氣,他把酒杯放回原位道:“難道這就是爾萃所說過的,美人醉?”

隨著秦昭這句話出口,沈言初腦子裏好像有個念頭在形成。她不確定道:“難道徐家這些古怪,是因為在辦喜事,所要用的材料?”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秦昭卻懂了。

要釀美人醉做合巹酒,所以那些丫鬟被拉去做了花肥。要新娘子,所以徐忱的兩任夫人,都生死不明,甚至很可能眼前的這具白骨,就是他其中的一任妻子。

周圍冷風陣陣,沈言初不由得在腦海裏想著,那她和秦昭,徐桐到底為什麽極力邀請秦昭來徐家。

合巹酒,新娘子,這徐家父子的心態她實在捉摸不清。只是她雖未嫁過人,不知道其中周全的禮數,卻也知道這裏面還有一些是必不可少的。

比如說,賓客。

她和秦昭,難道正是在扮演著賓客?

這想法雖然荒誕,可從邏輯上竟能解釋的通。秦昭制止了她繼續探查的動作,輕聲道:“有人來了。”

沈言初本還想再看看有沒有線索,聞言只能停下,把白骨新娘的蓋頭蓋上。他們如今沒法出去,只能避讓。然而這屋裏空空蕩蕩,並沒什麽可供躲避的地方。

沈言初環顧四周,最後只能一低身子,拉著秦昭躲進白骨新娘旁邊的桌下,借著紅布遮擋。而此時,門也被推開了。

桌下的空間相當狹小,沈言初和秦昭勉強能容下。聽到推門聲,沈言初透過縫隙看去,只能看到來人的一雙腳。只不過很快他們憑聲音辨別出了這人,是徐忱。

徐忱走到那具白骨前,仿佛無限愛憐一般,“快了,已經很快了,你再等一等。我知道你一定會怪我,畢竟你是最疼他了,可是他一直不聽話,我也沒辦法。”

“是是是,到時候我一定給他選最好的。你說的,我都會照著辦。”

徐忱的話說的沒頭沒尾,聽的人頭皮發麻,更況論沈言初離他這麽近。她始終屏著一口氣,徐忱現在離自己不過幾寸,只要略加註意,就能看到自己。

也幸好徐忱今天急急忙忙的似乎是有事,沒有在這多呆。沈言初見他離開,一掀紅布出來。兩人避過雙生子,一路謹慎的回了小院。

他們一回去就看到爾萃一臉著急的樣子,見到他們爾萃忙道:“還好兩位大人回來了。”

沈言初道:“怎麽了?”

爾萃神態有些驚恐,但還是勉強穩住口氣道:“是今天一早,大少爺房裏的丫鬟,送來了一張請帖。”

沈言初接過,其實準確來說,這當是一張喜帖。她翻開看著,只覺得莫名其妙,“徐桐大婚,怎麽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

別說她沒聽到了,秦昭更是沒聽過。再看看時間,當是三日後。怎麽會這麽急。

沈言初不由得想起徐忱說的,難道他說的快了,就是指的這個。

沈言初拿著喜帖在秦昭面前晃了晃,“這燙手的山芋,你準備怎麽辦。”

秦昭從她手上取走,又細看了一遍,“當然是留下,看看他們到底要耍什麽花招。”

他神情裏頗為放松,沈言初不知為何也露出一個笑來,仿佛他們真的是要去赴一場簡單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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