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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老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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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身,江渉飄進了銀紅照一扇描著牡丹花枝的窗戶裏。窗後是一間女子的閨房,水紅的帳子飄搖,胭脂的暗香浮動,梳張臺上一面大而明亮的銅鏡,鏡邊纏繞著雕刻精致的牡丹花枝。

還沒等江渉落地,就聽床帳內傳來女子的斥罵:“你個皮癢的小崽子,老娘昨夜忙到四更才睡,一清早的就聽你在房頂上擾人清夢沒個消停!現在還爬老娘的窗,看我不把你這小崽子抽筋扒皮!”

聽著這一疊聲的臭罵,江渉反而發自內心地笑了:“儷姐,幾日不見,您又精神了!”

“你小子少來,昨夜聽著窗外烏鴉叫了一宿,烏鴉叫,黴運到,果然今早就被你這喪門星找上門來!”

說著一只女子塗著鮮紅的玫瑰蔻的手刷地撩開床帳,披散著長發的女子懶懶的走了出來,繞到屏風後喚婢女出來服侍洗漱。江渉瞟了一眼床帳,樂了:“呦呵,儷姐昨晚獨守空房啊……”

屏風後一盒胭脂隨著女子的斥罵像江渉飛了過來:“屁,你老娘我賣藝不賣身!”

江渉笑得更歡了,一把接住砸向他的胭脂盒,拿在手裏嗅了嗅,故意學者登徒子的口吻調笑道:“姐姐的胭脂盒,好香!”

被稱為“儷姐”的女子梳洗過後施施然的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水紅長裙鑲金邊,頭上插著一支明艷艷的金步搖,風姿卓卓的坐在梳妝鏡前開始描眉。江渉也隨意找了一張座椅翹著腳坐了,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樣。

儷娘從妝臺上拾起一支細細的毛筆,對著鏡子歪著頭描眉,從銅鏡裏斜斜的睨了江渉一眼,口氣非常不客氣:“怎麽,受傷了?床頭櫃裏有紗布和金瘡藥,難道還要老娘親自動手給你包紮?!”看著江渉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無所謂的樣子,仿佛更是生氣,繼續念叨:“這麽重的血腥氣,還沒進門我就聞到了,也虧得那些跟著你屁股後面的人經驗不足,給你小子三言兩語就唬住了,不然還不得老娘大清早的出馬給你收拾爛攤子!”

“是是是,儷姐您最厲害,小弟怎麽比得上您啊!”江渉立馬狗腿的笑笑,拿了東西繞道屏風後包紮去了。

銀紅照的老板儷娘,江渉叫他“儷姐”,而這些年來,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也確實像姐姐一樣的關懷著江渉。全京城一半的男人都知道銀紅照的姑娘漂亮,而老板娘更是貌美。更難得的是這位美貌的老板娘還豪爽、酒量好,就像一朵開得正艷的牡丹花。

可江渉知道,除了京城最大的青樓的老板,儷娘和他一樣,還是慈明堂的另一位副堂主。

可不是麽,這情報情報,天下消息最靈通的三個地方,不過就是賭坊茶館和妓院。

江渉沒事也喜歡到儷娘這裏來坐坐,他年少父母雙亡,堂主算是他亦父亦師的人,可對江渉嚴厲多於慈愛。反而是這位姐姐般的儷娘,讓他有種被當成幼弟寵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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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屏風後江渉麻利的給傷口上藥再纏上紗布,看著這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和外面已經大亮的天光,便扯開嗓子沖著儷娘喊:“儷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給套衣服唄!”不等儷娘回答,便又接著喊:“再去對門的千味堂買點吃的,我要吃水晶包子和蓮子粥!”

儷娘翻個白眼,差點沒給這三分顏色上大紅的小崽子氣死,沒好氣的說:“沒有,衣服包子蓮子粥統統沒有,再要這要那的現在就給老娘滾出去!”嘴裏這樣說著,腳下卻往房外走——喚丫鬟去千味堂買早點。

江渉從屏風後換了衣服出來,儷娘已經坐在桌邊泡茶。江渉坐下後立刻倒了一杯茶水討好的奉到儷娘面前,笑的極為掐媚,猛誇儷娘漂亮。

儷娘冷哼了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現在一張嘴越甜,等下要拜托我做的事就越麻煩。”聯想到江渉進屋時的狼狽,立刻猜到:“你是想要我幫你打探昨晚時什麽人在算計你吧?”

江渉被揭穿了也不惱,摸摸鼻子“嘿嘿”的笑著。見儷娘不接話,便也沒再多說,便聊起了別的:“誒,我聽說嚴丞相家的小公子前不久剛成了姐你的裙下之臣,前些日子為了儷姐你還在銀紅照和禮部侍郎的侄兒大打出手……儷姐,你的魅力是越來越大了啊……”眼珠一轉,接著接著軟磨硬泡:“姐你就幫我這一次吧,你看你一出手,還有什麽人不手到擒來啊……”

“行了行了,快快打住,就算你把我誇的傾國傾城,昨夜的事沒有堂主的指示我也不能私下調查。”頓了一頓,才接著說:“不過說到套情報,我這段時間還真遇到個不太好對付的主……”

見江渉是真的在聽著,便喝了口茶,接著說下去:“最早是派我手下的柳月出手,就在今年的上元節賞花燈,瞅準了空子往他懷裏撞……”

“噗——”江渉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老姐啊,你這是演話本啊,這麽個老掉牙的招,這男人只要不真是太蠢哪會上鉤啊……”

儷娘翻了個白眼,不屑地道:“你懂什麽,你覺得蠢那是因為你旁觀者清。你別看這招數老,只要姑娘夠靚,就算人一開始有疑心,日子久了這一來二去的……而且柳月那小妮子你也是見過的,生的弱風擺柳,臉蛋更是狐媚……”儷娘搖搖頭嘆了口氣接著道:“唉,可那人啊,柳月說無家可歸他便收留,說沒有盤纏他便也給,說要為他洗衣做飯他也不謙讓,可不論柳月怎麽折騰,這不該說的話啊,一句話也不多說。柳月在他府上住了一個多月了,楞是什麽都沒套出來……”

這時丫鬟提著食盒進門,打開蓋子,水晶包晶瑩剔透,薄薄的皮下可以看到紅色的蝦仁和金黃的玉米粒。蓮子粥軟爛綿綢,清香撲鼻。再配上幾碟小菜,江渉立刻兩眼放光。

儷娘看著江渉亮的跟貓似的眼睛頗覺得好笑,便把筷子遞到他手上:“誒,看你這沒出息的蠢樣,餓死鬼投胎麽?”

江渉扒拉了幾口粥,又塞了個包子到嘴裏,含糊不清的沖儷娘點頭:“姐你接著說,我邊吃邊聽……”

看江渉吃的香,儷娘忍不住帶著幾分寵愛的拍了拍他的頭,才接著說下去:“我就想著啊,是不是柳月那型的姑娘不合他胃口,於是昨天就叫你二哥尋了個由頭安排他到銀紅照來……可這一群環肥燕瘦的姑娘,那人就跟個睜眼瞎似的。後來你猜怎麽著……”

儷娘故作神秘的頓了頓,可發現江渉臉幾乎要埋到粥碗裏面去了,連眼神也不肯多給她一個,頓覺無趣。也不再賣關子了,便直接說:“我就猜他是不是‘那個’,便叫丫鬟到後頭的‘南苑’找了幾個清俊小廝,結果果然……”

“那不就結了麽,叫幾個相貌好的相公去伺候著,我記得姐你手下做這個的也不是沒有。”江渉隨口答著。

“我看懸。那人昨夜我見了一面……”說道這裏,儷娘忍不住停了下來,歪著頭,似乎在思考怎麽形容。好半響才嘆了口氣:“唉,這樣精彩的人物,我也是多年沒有見過了……”

儷娘說話雖然大大咧咧,但嗓音卻著實好聽。牡丹花一般奪目的女子微微顰著眉,似惆悵,似回味的一聲嘆息,頗有種餘音繚繞,繞梁三日的感覺。

要知道儷娘是紅遍大半個京城的美人,見過的男人那真可謂是多如牛毛。江渉的好奇心一下就上來了:“儷姐你也要讚一句‘精彩’的男人……”江渉拋下左手的包子和右手的筷子,頭一下從粥碗裏拔了出來:“誒,儷姐,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麽人唄!”

儷娘猶豫了一下,想了想才說:“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那人名字很好聽,叫‘溫郁之’,字子青……說起來,因著你父親的關系,你們還可以算是世交……”

“溫郁之……莫不是前年剛升任戶部尚書的那個溫大人?”

“不錯,便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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