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今天早上才顯示出來,虐得我心力交瘁… (11)

關燈
然不屬於以上三種中的任何一種,但他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個天藍色卡通蘑菇形狀的鬧鐘,或許是他的某個朋友送的,或許是抽獎抽中的,更或許就是童心不泯的他在文具店買的。無論任何原因都與宗一無關,他無心猜測,拿起鬧鐘看了一眼,現在是下午兩點半。茶幾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宗一一口都沒動過。

黑川和巽巴坐在宗一對面。黑川想問宗一是不是不喜歡速溶咖啡,但氣氛壓抑,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敢說。

“黑川,手機借我用用。”宗一打破了沈默。

黑川摸出手機遞了過去,“美國的號碼,就這樣打過去沒關系嗎?”心想,應該是給森永打電話吧,歸屬地是海外,對方會不會嚇一跳呢?

“啊,對,不用你的手機,不知道磯貝家有沒有座機。”

“有。”黑川指向餐廳裏的酒架。宗一望過去,果然在酒架的其中一格找到了一部帶著轉盤的歐式電話。乍一看很像收藏品。宗一扯了扯電話線,再拿起聽筒聽了一下,確定電話是通的之後才撥了出去。

“餵,你好,”

“神奈?”宗一謹慎地問道,“是我,宗一。”

“什麽啊,居然是你。”

“你以為我很想給你打電話嗎!我認識的人中只有你一個是警察,我不方便聯系別人而已,你別想多了!” 宗一真的出於無奈才沒有啪的一下把電話掛回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見面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談。”

“剛才森永約我在酒吧見面,你們就不能約好了一起來找我嗎?”神奈說,“今天不能去見你了。”

“森永回名古屋了?”

“對啊。”

“他回來幹嘛?”

“我怎麽知道?”神奈說,“問了我一些模淩兩可的問題,我回答不上來他也就沒說什麽了。”

“算了,先不說他。”

“你在哪裏?我來找你。”

神奈說了一個地點,是一家宗一去過幾次的快餐廳。宗一考慮了一下,說:“好,我十五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宗一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半步,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電話上面,但註意力並不在目力所及之處,心想,森永回來了,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如果我不盡快解決森永肯定會行動,就算我阻止他也沒用,為了我他什麽都做得到,然而這件事我不希望他介入,準確來說,不希望任何人介入。危險我獨自承擔就行了。宗一拿起餐桌上的淺褐色墨鏡和黑色鴨舌帽,“誰的?”

“我的。”黑川說。

“借我用用。”宗一拿著墨鏡和鴨舌帽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理了理淩亂的發絲,因為最近都沒有認真整理發梢都打結了。拿起梳子梳理整齊後重新把頭發綁好,換上和森永一起去買的隱形眼鏡。戴上帽子和墨鏡,在鏡子中端詳左側臉,又看看右側臉,只是簡單的喬裝打扮竟然就和平常的自己大不一樣了,怎麽說呢,真不是一般的帥,說不定比森永還帥。想到這裏宗一嚇了一跳,心道:嘁,我什麽時候在意過別人的長相,森永帥不帥管我什麽事,我更不在乎自己的長相,只要不被名古屋的人認出這張和通緝令上一樣的臉就行了。

宗一走出衛生間引起了小巴和黑川的註意。白襯衫、墨鏡、鴨舌帽令本來就冷冷的宗一憑空添了幾分酷,客廳裏的兩人看得呆了,異口同聲道:“你要幹嘛?”

宗一無暇顧及黑川和小巴的反應。徑直走到大門口,坐在玄關處換鞋,“我出去一下,你們在這裏等我。”

“大哥,你要去哪裏?”小巴起身準備追出去。

黑川一把拉住他,“別問了。”

小巴不解的看向黑川,直到宗一出去後大門砰地一聲關上,小巴才問黑川:“你們在廚房裏說了些什麽?大哥現在要去哪裏?”

“不是什麽大事。”黑川語調輕松地說。但臉上的表情完全是另一回事。

兩人相對無話,時差還沒有倒過來的小巴,倚在黑川大腿上漸漸睡著了。黑川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輕聲說:“我會努力讓宗一認可我們的。”

30.2

來到快餐廳,宗一東張西望一陣卻沒有看見神奈。走到樓梯前,正準備上樓,瞥見樓梯角落裏的一張桌前坐著的人大概是神奈。心想,他還真會挑不顯眼的位置。宗一走過去,還有兩米的距離時神奈轉過頭來,盯著他,楞了兩秒,側著頭把宗一從頭到腳來來回回打量了三遍,一臉恍然大悟的招呼道:“你來啦,吃點什麽嗎?”

現在是下午兩點五十分,快餐店人不多,只有四五個錯過飯點的人在吃飯。沒有可疑的人物,宗一放心的走到神奈對面坐下,“你不用上班?”

神奈撓撓頭,把告訴過森永的話重覆了一遍:“因為你們的關系,我被停職了。”他盯著宗一。

宗一不自在的動了動,“餵!有什麽不對嗎?看什麽!”

“不就是多看了兩眼,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脾氣差啊,也真虧森永君受得了你。”

“要你管!”宗一沒好氣的瞪了神奈一眼,不過隔著淺褐色墨鏡鏡片神奈根本沒有看見。

“才兩天沒見,你變化真大。”

“少說廢話,只不過稍微偽裝了一下而已。”宗一把墨鏡往上推了推,把手移到鴨舌帽的帽檐,準備把帽子摘下來,想了想最終放棄了。

神奈無奈的搖搖頭,宗一又想開罵,神奈的目光卻已經移到了點餐處。宗一也望了過去,看見兩個女生一臉激動地盯著他,見他看向她們,其中一個移開了目光,另一個卻更加激動了,緊緊抓住轉開臉的女生的肩膀說著什麽。宗一不明所以,問神奈:“她們怎麽了?”

“真不是一般的遲鈍。”神奈說,“那是高中小女生看見帥哥時很常見的反應,雖然不想承認,但你很帥。噢,準確來說你稍微整理一下就很帥,平常那樣子嘛……咳,看起來就那樣吧。”

“我又不是明星。”宗一說。一個天天呆在實驗室的學者,搞得花裏胡哨有什麽意思?如果試驗用的菌株會因為我的穿著提高成活率我倒是穿成什麽樣都不介意。

“你這幅裝扮,不知道的人還真的會以為你是明星。”

“你以為我想啊!”宗一說,“不這麽做,說不定埋伏在附近的你的同事早就一擁而上把我抓走了。”

“放心啦,我沒通知同事。”神奈說。心想,我想看見你和森永贏,可不希望我那些壞事的同事來橫插一腳。

“我相信你,否則就不會找你了。”宗一說,“我想去警局報案。”

“你說什麽,去報案?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尷尬!”神奈第一句話吼得格外大聲,後面的話因為敏感說得不算大聲,但還是帶著重重的火藥味。宗一的話讓他覺得一個重磅炸彈落在面前,炸得他頭暈腦脹。

聽著神奈驚叫的聲音,宗一忍不住往後一仰,一來避開飛濺而來的唾沫星子二來似乎遠一點聲音會小點,開始理解平常發火時身邊人的感受了。神奈的劇烈反應引起了店裏所有人的側目,不過他們都只看了一眼就趕緊回去各做各的事情,神奈兇神惡煞的樣子,誰都不想惹火燒身。等神奈的咆哮停下來後,宗一說:“報案,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就是不是嫌疑犯了,你也是因為認定我不是真正的兇手才沒有強行抓我吧。”宗一一直都明白神奈沒有抓他並不是因為實力不足,而是本來就不想抓。神奈性格雖然脫線,但做事有原則,他不想將宗一推進鐵柵欄之後才來慢慢的調查,如果一件冤案是他親手造成的,他無法原諒自己。

“我對你的相信只不過是主觀直覺,直覺不能成為你脫罪的理由。並且我又不是名古屋警局的,誰知道名古屋這邊怎麽看待你,說不定全都認定了你是罪犯,你可以去自首,去啊去啊,定罪後我會去監獄看你,我想寫一篇監獄背景的耽美小說,我一點都不介意以你為原型。”神奈說。

“變態!我介意!”宗一說,“你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安靜的聽著,我的推理有沒有可能性。”

“嗯,你說。”

“我知道是誰陷害了我。”

神奈擡起頭緊盯著宗一,“誰?”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名字。”

“哪你找我幹嘛?”

“我在遇見你的那酒吧發現了一些資料,看完後想起了N大食物中毒事件發生那天的很多細節……”宗一緊接著對神奈說出了腦中的大部分想法,沒有把握的部分因為不知道怎麽解釋索性省略了。他以為說完後神奈會幫他想想辦法,但坐在對面的神奈從始至終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只冷淡地說:“這麽說你根本沒有證據,所有都是你的推理?”

“我總會找到證據的。”宗一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警局詢問室坐著的警察聽完你的話可能比我的反應還差,他們會將你關到看守所,然後去居酒屋喝一杯,慶祝你自投羅網。”神奈說,“你說的這些,寫成推理小說都有很多漏洞,我勸你還是不要去報案,找到確鑿證據再說吧。”神奈起身理了理衣擺,“我走了,你註意安全。”

宗一聽見心底響起碎裂的聲音。他身為理科研究者,但平時飽覽群書,此刻要用一個準確的詞匯說出心底碎掉的東西,那就是——希望。他的目光跟隨在神奈身後,但來到陽光下還是一片灰暗,並未被明媚的陽光照亮,他不清楚是墨鏡鏡片的影響還是越見灰暗的心情。一股來自心底的寒意,讓他在三十六度的天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三十一】電腦

31.1

宗一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夠在二十分鐘之內走兩公裏路程,但下午三點十五分他在距離和神奈見面的快餐廳外兩公裏的公園裏,並且中途還去便利店買了一罐啤酒。他坐在銀杏樹下的長椅上,銀杏樹種下沒幾年,還是幼樹,雖然時值盛夏,卻並不茂盛,最大的葉片也只有雞蛋一般大小。陽光讓宗一有點熱,他仰起頭看從樹葉間隙漏下來的陽光,平常他一定會伸手遮蔽耀眼的光斑,但今天不需要,因為戴著墨鏡,透過墨鏡看見的世界暗淡無光。

長椅前有一條鵝卵石小徑,宗一五米外一位年輕的母親牽著一歲多的孩子蹣跚學步走到矮灌木前時女人耐心地對小孩說:“樹……綠色……”孩子目光並沒有追隨他母親指的地方,註意力不知道在哪裏,畢竟孩子的視線和大人不盡相同,但孩子嘴裏還是蹦出了咿咿呀呀的類似“樹”的音調。宗一的視線越過女人和小孩,看見更遠處垃圾箱旁有一位拾荒的老人將幾個礦泉水瓶子裝在隨身攜帶的袋子裏。

人活著究竟有什麽意思呢?千辛萬苦的學習說話走路,學習生存技能,學習知識文化,但這些努力有什麽價值呢?只要活著就免不了掙紮、力不從心、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宗一的視線緩緩下移,瞳孔終於又有了焦距。拾荒老人到了他坐著的長椅旁,撿起長椅下面一張舊報紙,禮貌地問宗一:“可以坐這裏嗎?”

“請坐。”宗一把放在一旁喝了一半的啤酒罐往自己身邊移了移,為老人留出更多空位。老人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廠制服,上衣胸前有一個工廠的標志,衣服並不合身,衣袖和褲腳都折了起來,不過洗的非常幹凈。或許是他兒子,或者是親戚、朋友送給他的吧。

老人在宗一身邊坐下,展開剛才撿起來的舊報紙,撫平上面幾處深深的折痕,看了起來。

宗一了無興趣地望著天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老人聽見了,緩緩地放下報紙,看著宗一,“年輕人,有煩心事?”

宗一搖搖頭。

“可以請我喝一罐啤酒嗎?”

宗一沒有遲疑,從褲兜中掏出錢夾遞給老人,“這些錢你拿去買啤酒,剩下的過日子吧,對我來說錢已經沒有用了……”等待我的是牢獄生活還是死亡呢?

老人沒有接錢夾,推開宗一的手,“只需要買一罐啤酒的錢。”

“我不是可憐你……”

“我沒那樣想,我只是想喝一罐啤酒和你聊聊,生活上的困難我能自己解決。”老人和善的對宗一笑笑。

宗一點點頭,從錢夾中抽出一張紙幣遞給老人。

鵝卵石小徑上學認識植物的幼兒跌倒在地,大哭出聲。宗一擡起頭看了過去,老人也看向孩子,說:“我不知道你現在面對的是怎樣的困境,不過和那個孩子跌倒了道理是一樣的,痛就哭出來,能夠自己爬起來的時候就再努力一點,沒有用盡最後一絲力量之前,不叫全力以赴。真到了怎麽也沒辦法爬起來的時候求助於身邊的力量也沒什麽丟臉。”老人的目光收了回來,停留在宗一腿上,“你不是有健全的雙腿嗎?”

宗一聽後全身一顫,對啊,如果現在放棄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我還沒有揭發酒吧的真實面目;不能讓藤田白白死去;N大中毒的人還躺在醫院,沒得到解藥……宗一嗖一下站起來沖了出去,甚至忘了給讓他重燃希望的老人說一聲謝謝。

31.1

宗一站在公寓樓下的綠化帶前,擡頭凝望了七天沒有回過的公寓,準備直接上樓取要拿走的東西,但遠遠就看見了自家門前有一個紅點明明滅滅,正猜不準那是紅外線還只是自己眼花了,背後跑出兩個小男孩,其中一個脖子上掛著一支兒童望遠鏡。

“餵,借給我用用。”宗一指指望遠鏡。

小男孩被忽然叫住嚇了一跳,看見說話的人一臉兇巴巴的樣子,癟著嘴巴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不許哭!把望遠鏡給我!”宗一不耐煩的走過去向小男孩伸出手。

男孩磨磨蹭蹭的取下望遠鏡,卻半天不遞給宗一。宗一明白過來男孩擔心他用了不還,不耐煩的揉揉男孩的腦袋,“我站在這裏用一下就還給你。”我一個大人搶小孩子的東西,豈不是好笑?宗一拿起望遠鏡放在眼前,雖然疑心小孩子的玩具只是騙人的把戲,但鏡頭把遠處的景色拉近時他不得不承認這玩具做得太逼真了。緩慢移動鏡頭,對準公寓大門時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明明滅滅的紅點竟然是一支點燃的煙——公寓門前守著一個正在抽煙的便衣警察。

宗一悻悻的把望遠鏡還給了小男孩,他的心情比癟著嘴的男孩還差,男孩見了也不敢多嘴,接過望遠鏡拉著夥伴一溜煙跑了。這時,一輛單車擦著宗一的右手邊飛馳而過,他閃身躲開,低聲抱怨:“餵!註意點!”

騎車的少年沒有聽見宗一的話,飛馳到公寓樓梯下面,一個漂亮動作的把車停穩。少年背著小包正準備上樓,一樓的一個房間中走出兩個男人攔住了少年。宗一知道那裏是閑置的房間,平時並沒有人住,準確來說這棟公寓住戶非常少,除了宗一和森永平日也看不見幾個人影。走出來的兩個男人引起了宗一的註意,雖然他們都穿著便服,但從行事說話的神態就能看出是警察,以前沒有接觸過警察或許會猜錯,但現在宗一不但認識神奈,還屢次遭到警察的追擊,如果還看不出來就說不過去了。宗一趁兩人沒註意到他閃身躲到綠化帶中一顆粗壯的楊樹後面。距離有點遠,宗一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又不敢靠太近。看見少年從小包中拿出一摞報紙遞給其中一個警察,警察翻看了一下還給少年,對他說了幾句話,少年指著樓上,似乎在告訴警察他必須上樓,警察的表情不耐煩起來,大聲吼道:“誰都不能上去!聽懂了就趕緊滾!”。少年訕訕地推著車離開了,宗一站在樹後,心想,我還想著如果我拿不到就讓森永來拿,畢竟他也是這棟公寓中的住戶,現在看來任何人都別想上樓了。

宗一估計了一下行動需要的時間,現在應該是下午三點半。再不快點來不及了。腦中冒出一個想法,隨後打車回了磯貝家。

宗一回到磯貝家,摘下帽子和墨鏡,來不及擦汗整個人癱軟在了沙發上。“能陪我回一趟我住的公寓嗎?”

“我嗎?”小巴問。

“你們兩個。”宗一指了指黑川。茶幾上有一廳罐裝咖啡,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打開喝了起來。“啊,好甜。”把咖啡罐舉到眼前,看見上面寫的是“拿鐵”。想起了不需要提醒也會幫忙買黑咖啡的森永,嘀咕道:“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大哥,你可以給森永先生打電話問問啊。”小巴說,“我就奇怪你們為什麽沒有一起回來。”

“不行!”宗一沈默了,心想,絕對不能讓森永更加深入的介入這件事,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甚至不願意拜托黑川和小巴幫忙。

“大哥是不是和森永先生吵架了啊?”小巴說,“真是的,有什麽問題就說出來啊……”

“好了,聽宗一說,他有事拜托我們。”黑川本想把手搭在小巴肩頭,但礙於狂暴惡魔巽宗一在場,手擡了擡最終還是作罷了。

31.3

還未到公寓樓下宗一便停下了腳步,他擔心被便衣警察發現。揉了揉小巴金燦燦的頭發,“小巴,一會兒你直接往樓梯上走,不要說找我,支支吾吾的說一定要上樓,並且全部都用英文說。一定會有人來阻止你,如果是一個人找你,那麽你就要想辦法制造一點沖突,讓監視的兩個人一起出來,如果兩個人同時找你了,無論如何拖住他們,他們很可能會帶你到他們的臨時辦公室去問話,那樣的話對黑川有利。”

“大哥,什麽意思?”小巴不解地看著宗一。

“就是字面意思。”宗一說。

“那大哥你呢?”

“樓後面有一個備用的逃生樓梯,除了樓裏的住戶幾乎沒人知道,我要從那裏上樓拿東西。”

黑川把宗一拉到一邊,距離小巴足足有三米遠,確定小巴聽不見了才小聲說:“你就不怕你弟弟被拘留嗎?”

“我說了是一點沖突,你們非要弄成私闖非法禁地的樣子嗎?”

“分寸很難掌握啊!”黑川說著扭頭瞥了小巴一眼,那家夥絲毫沒有察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險,還是一臉天然的樣子。

“他是我弟弟,肯定不會搞砸。”宗一說,“我也不希望把自己的弟弟拖累了啊。”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黑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宗一一貫說一不二,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決定了的事情只有去做。宗一弟控到可怕的程度,不會禍害自己的弟弟這點倒是可以相信。黑川想起才和小巴在一起時經常被宗一追殺的情形,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想單獨交代你一點事。”宗一說。

黑川點點頭。

宗一對黑川說完安排,掏出隔壁公寓的鑰匙遞給黑川。鑰匙是房東交給森永的,叫他幫忙保管,有新房客要來看房時開門,沒想到這把鑰匙現在派上了用場。

十分鐘後,按照宗一的計劃,小巴吵吵嚷嚷要上樓,兩個便衣警察攔住小巴問話。趁著這個間隙,宗一和黑川一溜煙跑到了公寓樓的後面。站在備用逃生通道門口,宗一小聲說:“幸好這裏沒有警察。”

“你沒確認過這個地方嗎?”黑川問。

“沒有小巴拖住那兩個警察我怎麽可能跑得到這裏。”

“太僥幸了吧。”

“能夠做成功一件事,運氣占了很大一部分。我運氣一向很好。”

宗一和黑川一前一後小老鼠似的摸上了二樓過道,宗一躲在黑暗的陰影中,他身形纖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守在門口的警察轉身點煙的時候宗一對黑川點了點頭。黑川起身飛快的跑到了森永和宗一住的公寓隔壁,把鑰匙門插進鎖孔,故意弄出一聲巨響。警察聞聲迅速的轉身盯著黑川,“你幹什麽?從哪裏上來的?”

“我是這裏的新房客,搬家前來看看房子。”黑川回答。

“我問你怎麽上來的?”警察的語調又高又尖。

“跟下面那兩位說好了才上來的。” 黑川低頭開門,警察鷹一般的眼睛盯得他心裏發毛。

“把門打開,我進去看看。”

黑川擰動門鎖,暗自慶幸警察沒有探頭往下看,如果看見小巴在和那兩位爭執的話八成會露餡。打開房門後,黑川引著警察走進屋中,隨後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心中祈禱正在完成其他任務的宗一動作快點。

宗一聽見黑川鎖門的聲音後,幾步沖到公寓門前,把早準備好的鑰匙插入鎖孔,沖進房中拿起地上的筆記本電腦迅速的原路返回。當他抱著電腦蹲在過道陰影中時除了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還聽見了黑川和警察走出來時黑川對警察的道歉:“對不起,沒想到門自己關上了,耽誤您的時間了。”

“幾分鐘而已,沒什麽。你看完房子可以走了吧?我勸你最近不要搬過來,你隔壁的鄰居犯了棘手的案子,你住進來只會自找麻煩。”警察說。

看著黑川走向下樓的樓梯,宗一悄悄地離開了過道,從備用逃生通道返回。黑川走到樓下時竟然沒有看見兩個便衣警察,他這才想明白宗一之前說的小巴被帶到臨時辦公室為什麽對自己有利。

來到出發前約定好的集合地點,宗一最先等到的是黑川。二十分鐘小巴後還是沒有回來,宗一有些慌神了,一分鐘沒有看見小巴一分鐘都不安心。他站起身,“我去找他。”

“再等十分鐘沒回來的話我去找。”黑川說。

話音剛落,小巴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小巴小跑過來,問:“成功了嗎?”

宗一拿起筆記本電腦向小巴揚了揚,“當然,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心驚膽戰的去找那兩個警察麻煩,以為死定了,誰知道他們聽我說英文,隨便登記了一下就叫我走了。”小巴說。

“因為你的發色是金色,眼睛又是藍色,說一口地道的英文,他們肯定把你當成誤入的外國人了嘛。”宗一說,“強調一下,我沒有把握才不會叫你去做,什麽死定了,你以為哥哥會把你往火坑裏推嗎?”宗一火大地瞪了小巴一眼,“不過,我的計劃是他們只扣留你十分鐘,結果扣留了二十分鐘。”

“有個警察拿出十多本旅游英語口語書讓我幫他看看哪本最地道。”

小巴說完宗一和黑川苦著臉無言以對。

黑川回想這件事情,好多地方都想不通,問道:“宗一,你怎麽知道公寓門前的警察會背對我們點煙?”

“你沒學過地理,不知道夏季的風向嗎?”宗一說,“雖然夏季白天幾乎沒什麽風,但常年抽煙的人對風很敏感,一丁點風都會避開。”

“這樣啊。”黑川說。這種事情也只有宗一這種煙鬼才知道吧。“不過,剛好那個時候警察去點煙,豈不是太巧合了?”

“不是巧合,是推理!”宗一反駁,“擬定計劃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很多種可能性與對應的策略。當然不可能放過那位警察抽完一支煙需要多長時間,每次抽煙之間間隔的時長可能是多少……”

“萬一他那時候不抽呢?”

“不可能。”宗一說,“我逃走七天都沒有一點動靜,他執行的任務非常無趣,並且內心認為我根本不可能回去。人在百無聊賴的時候,兜裏只有香煙會做什麽?當然只有抽了!”

黑川聽後點了點頭,不得不佩服考了如此周全的宗一。

宗一握著電腦的手緊了緊,心想,幸虧當初森永把電腦從行李中拿了出來,雖說拿回這部電腦費了一番周折,但如果在逃亡途中丟了就沒辦法找了。“接下來我還有事要辦,你們回家吧,今天辛苦了,如果有機會,我請你們吃飯。”

吃飯?我沒聽錯吧?大哥他變了好多,不但好相處了,也會考慮科研以外的事情了。不過,他這會兒的情緒似乎有點凝重,是我的錯覺嗎?還是問問比較好。“大哥,你究竟要做什麽?”

“你別管。”宗一說完不給黑川和小巴說話的機會徑直離開了。

【三十二】絕境

32.1

電車上的液晶屏幕播放著房地產廣告,宗一的視線停留在液晶屏幕的邊緣,那裏有一排小小的紅色數字:20點17分37秒。

與此同時,咖啡廳中,森永接過卷島慶子遞過來的一封信,打開後他看見了熟悉的字體——學長寫的。森永擡頭看了卷島一眼,卷島的眼神告訴他她以為這封信是他寫的。

“謝謝你把包寄回給我。”卷島說,“包裏沒什麽重要的東西。”

“我沒有打開看過。”森永打斷了卷島的話,雖然自己搶劫錯在先,但他仍舊不希望對方看低他的人品。

“啊?沒有看過您怎麽知道我的地址?”

“唔……這個嘛……”森永說。對啊,學長怎麽知道她的地址?

“我猜夾在包上的工作證洩露了我的姓名和地址。”

“哦,這樣啊。”森永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心想,只要不誤會學長和我的人品就好。“你找我只是為了包的事嗎?”

“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森永君商量。”卷島認真地看著森永,“你或許不記得我了,但我認識你,也認識巽宗一學長。”

“啊?”

“被搶包時我就覺得森永君和巽學長很眼熟,但當時情況太混亂了,我什麽也沒提。”

“你認識我們卻沒有報警?”森永說。學長可是在逃的通緝犯!

“為什麽要報警?當時我確實被綁架了,很感謝你們救了我,並且你們搶包肯定是有苦衷。”卷島說完從隨身攜帶的文件袋中抽出一疊資料遞給森永,“你看看這些。”

森永告別卷島慶子,走出咖啡廳,整個人神情恍惚,思緒還沈浸在卷島給的資料帶來的震驚和憤怒中。紅燈忽閃著變成了綠燈,他拖著沈重的腳步走上人行道,才走了三步,一輛速度快得要飛起來的摩托車直直沖他而來。他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我要被撞了!”,沒來得及退讓身體已經被撞飛起來,後腦重重的撞在地上。掙紮著睜開眼,看見摩托車倒在地上,慣性作用下車輪仍在旋轉,車旁一動不動的躺著一個人,他腦袋上有一條七、八厘米長的傷口,鮮血泉湧一般噴了出來。這個應該是開車的人吧……森永感到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景色定格了一般,慢慢變成黑白兩色,隨後模糊不清。他不確定這些畫面是存活在人世的肉體看見的還是漂浮在半空的靈魂看見的……總之,眼皮好沈……

32.2

電車到達N大站的提示燈亮了起來,宗一緩緩站起來,走了兩步,趕緊停在原地,頭很重很暈。等到響起電車門即將關閉的“滴滴”聲時他才一步胯下了電車。

難道我還有些遲疑?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不,聯系到敵人要求當面解決的時候就不再遲疑了。

宗一走在以前平日每天都會來往至少兩次的地下通道裏,無論樓梯還是鋁合金扶手都那般的熟悉,平常視而不見的事物,今天看來卻無比親切。沿著綠樹成蔭的人行道走進N大校園。

夏季天黑得晚,晚上八點多了,四周仍舊明亮天邊飄著鑲金邊的火燒雲。燒毀的實驗樓與周圍的蔥郁格格不入,警示帶圍起一片黑森森的廢墟。樓梯口像一張守株待兔等著獵物的血盆大口。宗一跨過警示帶走進了樓裏,因為大火的緣故,樓梯上的鐵條扭成了麻花狀,木頭扶手變成了黑炭,一碰就掉落在地上。宗一沿著磚砌的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來到最熟悉的實驗室門前。

實驗室的窗戶燒焦得非常嚴重,玻璃都碎裂了,燒毀整棟樓的大火應該是從這裏開始燃起來的。實驗室的門並未完全毀壞,只熏黑了。宗一捏住門把手,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就是這道門啊,如果一開始就想通也不至於跑那麽多彎路了。他推門進去,挑了一個不太雜亂的角落站著,默默的看著天幕中的火燒雲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墨色的沈寂。

半小時後,實驗室的門“吱嘎”一聲開了。操場上的路燈照在開門的人臉上,宗一看了個一清二楚,“果然是你,好久不見了啊。”

“小巽,等很久了嗎?”

“沒有。”宗一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比起以前等您來教我做實驗的時間可短得多啊,三好助教。”

“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啊。”三好盯著月光下宗一的臉龐,強行把恨意壓制在心中,臉上仍舊平靜無波。“五、六年前的事情啦,那時候我不太熱心科研,經常讓你等兩三個小時。”

“是啊,就在這間實驗室,我總是等你。有一天晚上你比我早到,我欣喜的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